马俐 ⊙ 达利的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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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花

◎马俐



指甲花

這裡多麼寂靜,
我們聽見了昨天的歌聲:
“你上山,我走向河谷……”
儘管我們聽見卻不相信。
----辛波絲卡《愛侶》

已經連續幾天我失眠,這樣的季節
天空下沉,雨粉飄在臉上。
白鷺,追隨海上遠去的船舶。

還記得嗎?去年也是這時,巴格達上空
響著美國的炸彈。我們目睹
瘟疫像戰爭一樣帶走生命。

去年今天,一年來一直在
我的指尖下跳動。

請原諒啊,我這樣記得你
說過的話。像個老人,喋喋不休
如此沉溺那些
有限的故事。

我總是看見,你獨自坐在湖邊,雙手
放在膝上。腳邊長滿我童年見過的
指甲花,圓圓的花瓣多像你手指上
圓圓的指甲。你出神注視著湖面,
湖水清澈,我卻

看不見你的眼睛。

沒有美麗的歌喉,我從不曾為你
唱過一首動人的歌。

好想跟你說,今年的木棉樹
還沒有落葉就已經開花,我樓下的
鳳凰木,枯黃,樹枝上鋪滿因為翻修牆壁
而落下的灰塵。

坐在窗邊,電腦前,我用最美的文字
編織迷人的童話,直到我自己
也被深深迷住。

可是,滄海桑田。我要去哪裡尋找
那些童年記憶中的指甲花?

我的指甲花。


三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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