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 ⊙ 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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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朋友或一段生活的怀念》

◎夏至



《对一个朋友或一段生活的怀念》


1991年7月——《送可可去贝尔格莱德》


其实缘分早就尽了
我们仍在同一座城市见面
一起喝啤酒、
抽烟、聊天

就象白昼不肯隐去的月亮
淡淡的挂在天上

当一个陌生的黎明
你从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
连同陌生的命运
我仍将在这座城市
走走停停


1991年7月于北京


2000年11月——《对一个朋友或一段生活的怀念》


(一)


那以后,我们又见过一面或者两面。
在94年还是95年,从西班牙
你被遣送回国。
半年后,梁子在五道口碰到你,
我们才知道:你回了北京。

我没能在北京走走停停。
那一年,我专程从珠海赶回和你见面,
大家又聚在改了名的“小雪餐厅”。
你依旧谈笑风生,讲了很多段子。
我记住了有西班牙语的那一个:
关于“斗牛士的睾丸”。


(二)


89年到91年——
我再没那么穷过和乐过。
每天早上,我们从506的窗口
扔下一支装满黄色液体的酒瓶。
厕所太远,那是你的发明。

12楼506,我们的宿舍,
通宵达旦烟雾缭绕,
我们听BEATLES、THE WHO……
晚上看毛片,白天看《THE WALL》。
算计着多拾掇几十个啤酒瓶,
好兑换明天的粮食。

明天的粮食啊,有粮食就会有PARTY!
你说:既然盛筵必散,何不常开PARTY?
你姥姥去世的那天,
你的父母奔丧远赴山东,
我们大摆丧宴,
第一个菜还没上桌,王磊就趴在了地上。

那是我唯一出席过的丧宴!
没有一滴眼泪。
那时,我们离死亡那么遥远,
就连梦想,也在远方。


(三)


我们的友谊,
应该是从一包不带把儿的云烟开始的。
然后,我就天天看着你泡使馆。
然而,美国佬的拒签
就象胡朝晖家对你紧闭的大门。
那一年,你在她家的走廊写满了:
“桑桑,我爱你!”
吓坏了她谨小慎微的爹妈。

胡朝晖总是说:“你就象卢友文!”
你总是说:“我会从这个舞台消失,
在另一个舞台登场。”
91年7月,你从老北京火车站
坐火车经莫斯科去了贝尔格莱德。
而我写下了那首你从未看过的诗歌。
3个月后,他们说你买到假护照,
从克罗地亚偷渡到了意大利。
你果真登上了另一个舞台。

在欧洲,你的舞台
从没有固定的地址,
你总是在路上。
只有桑桑收到你的明信片:
“车窗外是普罗旺斯秋天的田野……
我会在下一个目的地再写信给你。”


(四)


然而,下一个目的地在哪里?
90年,我休学半年离开北京,
你是唯一去送我的人。
车快开的时候,你说:
“你走了,留下我怎么办?”
这句话,我一记就是10年。

只是,那些夜晚,
掰成两截的一支香烟,
在我们各自的指间
恐怕早已熄灭。
昨天,小路从多伦多打来电话,
最后,他沉吟很久,说:
“有可可的消息吗?”

94年还是95年,我们见过一面或者两面。
那时,你忙着改身份,再一次奔走于使馆。
然后,听说胡朝晖去了德国,
没有人能联系上。
再说,桑桑也可能不知道
你在什么地方。

“有可可的消息吗?”

没有人知道:明天,
你会从哪张陌生的床上醒来。
就象现在,没有人知道:
什么是陌生的命运?
没有人知道:
89年到91年,那一段生活
到底在什么地方?


2000年11月于长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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