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人 ⊙ 梦人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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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

◎苏梦人



狭长的南方街巷。宅院内
幽微的烛光一朵;隐约的香火。
曾经飞旋的纸灰,停留在
高高的横梁,它们并不轻易
飘落,慈爱或是促狭,仿佛
传说中在另一个世界走着
亲人们、祖先,蹑手蹑足,
存在于想象,沉着无声地
携伴,鱼贯而入,又飘身
离席。必需在毁灭中转移,
燃烧着传递,遥祝和默诵的
祈祷。主妇在低语,声调中
有平时注意不到的抑扬顿挫。
回声空洞,那一个世界
深邃与否?拥挤与否?广阔
与否?看见低垂眼帘的面容,
专注在令人肃然的祭祀仪式。

世俗的程序,拾缀,有条不紊;
洪亮的金筒腊烛,给过程
遮上神圣灵光。没有人
再继续白天的话题,问候
也只是心照不宣的一瞥。
有人从山上归来,有人去了
乡里。关于春天雨水的话题,
只留在两个人淡淡的提及。
多么安谧的赶集人们,紫桉樘
花丛旁络绎不绝的身影。
要连夜返回到自己的家,
昏黄或者明亮的灯,盏盏点亮。
积攒的心头思念,平息了悲伤,
苦涩的新酒,经过了时光长长的贮藏。
今夜,让我们酌一杯天上地下,
双手擎起,一脉一脉,绵绵的
感激。不怀疑,也不揣度,
古老的先人此中藏下的玄机。
且悄悄观察,枯死般的枝杈,
正勃勃鼓起无数透明的苞芽。



2001、12、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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