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人 ⊙ 梦人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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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之旅(三首)

◎苏梦人



●约会(或者“见面”)

我们平静的见面。平静地
就象这一片雨中幽暗的街角。
“等谁呢?小姐”,招呼引来
骤雨之后的一抹弧光,闪亮了
错落的正在装修的橱窗,低俯的
模特儿转身,表情落落寡合。

随意的语气。自如地提及
初恋时的细节:纯朴的男孩,
痴情细腻的指点着一份份
礼物的精致包装。在狡黠的
唇角下面,嚅嚅无措,怅然
离去时瞬间垂下了夜晚的眼帘。

目光在小点、茶、菊花的沙盘上
迂回,逗留。你将路标拨正
使人惊讶,这些曾经栖坐的车厢;
电梯上上下下的走进走出时刻。
记忆中轻巧跨越沟涧的一座桥,
迟疑地,已没人记住水流的方向。

20020701


●已经不在意的别离

已经不在意的别离:是你
在车站,告诉我车次、车厢和
座位号。你执意独自离去,
排在秩序井然而缓慢的行列。

银灰色的手机,长发纷披,
明亮、轩畅的候车室中飘满
热带雨林中一粒粒水滴,
在幻象与窥视的眼中一闪。

穿过一节一节摇晃的车厢;
有一阵子,我沿着你细长的手臂
曲折地走到无名指上,那儿
信号灯反射着一圈细细的金属光泽;

你俯身枕着手肘,侧脸,闭眼,
又让褐红的头发遮住眼角的余光。
车窗外掠过拖长的黄昏、田野和屋舍,
就象我从前对于旅伴的渴望。

2002、07、16完稿


●在回程的列车上

在回程的列车上,我的座旁
一位长发纷披的女子悄然转头
这让我想到你走时,告诉我的
车次、车厢和座位号。它们
象一组密码,串起年月和
日子的背面,从侧面看去
季节相同,一切又多么相似。

毫无顾忌地打量;纤瘦的脖颈
肤肌白晰;新鲜的水果,
不停地散发诱人的气息,围绕着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
持续寻找着的散乱话题
这和你临去时多么相似

当她俯伏,在窄小的桌上
迷糊的扯着运动衫领,并说,
请帮我将后面的标签取到外面
她甚而娇嗔的要求:坐近点
昨夜通宵,现在真困
也有点冷。眼睛渐开渐闭

我端详四周。窗外的落日
和我们同行时一样橙黄闪耀
我在想你身边的男子是否殷勤
恭维话、或是居心叵测的试探
当我梳理了一下你发梢上的一丝零乱
听见她在含糊说:谢谢

2002、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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