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梦人 ⊙ 梦人诗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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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山水记(外二首)

◎苏梦人



●写山水记

我请教你山水的谋篇布局
你默无一语,只是提笔
醮一团雨雾,似遮若掩
当头,泼我满眼淋漓,点点滴滴
任我在隐隐的山径盘旋
半晌,才露峥峥的巉岩
一挂流泉,珠飞玉溅

你并不稍息,引领而上,登高一览
千峰万壑,踉跄奔来,
乍惊乍叹之下,我吁一口气
又悉数吸入凌云的雄矗欲压欲倾
你自是气定神闲
点山花一簇,涂斜阳一抹
青山也立现了伫立的妩媚,风情百变
只一瞬,复归了萧萧淡淡

你筑茅檐几椽,轻摆细细的几案
只在山半,傍临深涧
红叶的林边不远
你并不过问我愿不愿意
信笔点我成线装书卷中
高人的模样,仰脸
仿佛思接千载,若有所思
凝然在听,盈耳的蝉鸣
与虫声唧唧;抑或天籁

你却是策杖自外步入
携暮霭初起,倦鸟群飞
翅翼上闪闪晚照的点点亮银
旋转出天幕上留白的空阔
你题了三两行前贤的佳句
矜了款手中擎着的落日杯盏
酌一杯势若矫龙起伏向远
披发敞襟,一饮而尽

          2001.08.14二稿

附:

    写山水记(初稿)

    ——回忆昔观画师作画


我向你请教山水的谋篇布局
你默无一语,只是提笔
蘸一团雨雾,似遮若掩
当头,泼我满眼淋漓
点点滴滴……任我在
隐隐约约的山径盘旋
半晌,才露一角巉岩
流泉乍现。随即

你屏气略略沉思,展颜一笑
参考了四季发布的时装广告
反其意而用之,让冬
着薄薄的沙滩比基尼
让夏,裹一身蓬蓬的羽绒衣
至于春秋,你才精心的
显了显精湛的手艺
令青山一展妩媚与优雅的得体

你不经心勾飞檐一支
只在半山,傍临深涧
红叶的林边不远
你并不过问我愿不愿意
信笔就将我点成倚栏的人影一点
也不顾我想做的世纪新人
就让空山的鸟语伴我
陶醉在山色悠悠心也悠悠的变幻境界
浑然忘了我本来自尘间

          2001.04.02三天门


●山水试帖
——读兰逸尘《山以雾洗梦》后作


你出了一道山水画的考题
仓促之间,我招来雾雨
问了雪霰,也了解了光线的情绪
顺便叩访了温带才有的
四季管理委员会(近来他们的工作可不怎的)
自然,也引证了少女们的着装与打扮
归纳之后,不知是否
也能充一个正确的答案

至于你要移一移自己的位置
我看没什么问题。从低到高
从山麓到山巅,或着就在半山
勾一角临水小筑,静窗落花
坐自个是画中小小的人影一点
让旁观的我,信笔在画上题款
水流山远,春色无边
画中人向画外看

此刻你坐在了画中
我点着香烟欲仔细再看
袅袅的流云飘向山中去
莫非也要读一山的春色
而春色聚精会神正在读你

这样的时刻,我审视又审视
除了一方印章,需要矜在
那左边的年月日下,稍稍平衡
似乎不再有什么或缺了
而那方印章的款文
不是秦纂,或许是甲骨
我揣摸了半天仿佛心有所悟
细观,眼前陡又模糊
                
             2001.4


●春天,关于一幅山水画的发言  


人在山中走过,是不会  
给春树和飞鸟留下  
诗情或者画意  
但春树和飞鸟可以  
这不关它们愿不愿意  

就象画中有没有春树和飞鸟  
不关我愿不愿意  
就象你的画,想要表现  
松涛或者流泉的湍急  
并不由劲风还是骤雨  
有没有一个仿似自己的主角  
从布局看,极为重要  

十里蛙鸣漂出山涧  
不同的风景,才可以  
寄不同的心境。如果你  
欲描的是胸中的一幅山水长卷  
让徐徐的情思在其间水流飘远  
点睛与否,肯定关键  
更要紧的是你在其间  
是否坐成天然的风景一点  
不逊山色,也不让山色衬你  

那样的画面,你的绪语  
欲寄予谁已没有关系  
画外人住足之际  
读到画意也读到各自的心思  
在水绕山远意境悠悠的画卷  
在不知不觉的流连往返  

他年偶有那么一人  
从山中归来,一声惊呼  
两句感慨,击节再三  
时光悠悠,过了百年  

       2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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