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杰 ⊙ 行走在紫色的忧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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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合你的到来

◎宋晓杰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从永无穷尽的劳作中抬起头,坐下来,停一停,用手背擦擦汗,望望瓦蓝的天,听听鸟儿的启迪,看看蜿蜒的曲径,目光空茫着,想想山外的事情;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在溪边把双手的泥巴洗净,梳理被风吹乱的发辫,把衣服的褶皱儿抻平,在绚丽的春光中采撷芳菲的野花,精心编一个盛大的花篮和童话,戴在项颈;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面壁思过,算一算这玄奥的机缘是不是恰好走了千载才逢,算一算如今的应验是不是千百万年前的约定?那么,我浅浅的福份,是否匹配得上你如山的恩宠;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在薄暮黄昏的古道旁,站成你归乡的萤灯,烟雾杂沓之后,我轻轻拍打你袍上的征尘,牵过羁旅劳顿的鞍马,用指反反复复地缠绕着缰绳,你关切的问候和探寻,一句也没听清;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庭院竹篁、池塘桑麻;我要在流水亭轩之上闲敲棋子、吟诗作画;我要红袖添香,燕语莺声,举案齐眉,袅袅婷婷,走进门掩黄昏、风雨如诉夜读书的古典意境;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装聋作哑,环顾左右而言他;我要闭紧牙关,独自把两个人的秘密担承,静候共同节日的君临,在别人的猜疑和面面相觑中,忍着,忍着,哪怕偷偷地在梦中笑醒;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千淘万漉、卧薪尝胆、三更灯火五更鸡,把自己炼成一块好钢,以备急需之用,即使是在有雨的日子里,最好也能做到刚好不生锈而无比坚硬;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第一次不在意自己的容颜:如果它是青春飞扬的,那么,再好不过了,我将欣喜万分;如果它是干枯滞涩的,那么,我也不会沮丧,我仍将不紧不慢地把每一道霞光送到最寒冷的窗棂;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把你所走的道路看清,并在来路上,为你把坎坷夯实、铺平,然后,躲在一块瘦扁石后面,看你哼着歌儿轻松地奔向光明的前程,而我,微笑着长舒一口气,默不作声;

  配合你的到来,我要幻化成一棵老槐树,疲倦得恰好行至你的窗前脚步再也移不动,那么,我会死心塌地地停下来,招引一两只小鸟筑巢,或者,替你挡架一下坏脾气的冷风……

  是谁,把你的头发弄短,弄稀,再弄白?又把丝绸的面容,弄暗,弄燥,再弄皱?模糊,再慢慢地下垂的,肯定不是我们的泪水,那么,还将会是什么?

  穷其一生所有,只为配合你的到来。
  而你,终于没有来。
  或者只是,轻轻而又轻轻地走过。
  没有回头……



     2003年1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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