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涯 ⊙ 杜涯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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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国》《那座城》

◎杜涯



《在北国》

在北国,风从高大的杨树上吹过
枝头上悄悄长出的嫩芽像数不清的风铃

像春天的思念的眼睛
树林中,泥土散发出潮湿的芬芳

而紫色的小花已遍开在路旁,像往事一样
在北国,阳光照着道路像漫长的寂寞

你可以在上午走进寂静的村庄
风也从每一座庭院的上空吹过

你会看到榆树、槐树、孩子和老人
游乡人的声音穿过街面像忧郁的歌

你也会遇到一片墓园或一片打麦场
在夏天到来之前这里会一直寂静、空旷

而田野上已滚起了绿色的麦浪
那上面的阳光使你不敢睁眼

放蜂人载着蜂箱沿麦浪远去
他身后是渐行渐远的春天

在北国,风从盛开的杏树上吹过
花瓣飘落像雨点,像春天无声的诉说

                 1994.3.29.


《那座城》

那座城里的桐花开了
一树一树散落在看不见的庭院

那座城里的梨花在飘落
被忧郁的长笛一声声问着“你去哪里”

那座城里的风从每一条街上吹过
从路旁的悬铃木上吹过发出了响声

卖花人拉着空车已渐渐走远
他是什么时候走进了那座城?

而那座城已飘起了柳絮
风越过围墙也越过刷白的屋顶

有人在风中穿城而过。他从
树荫下走过听到了头顶白杨树的喧哗

那座城下起了小雨
雨落在城中像去年的记忆

一个盲人在傍晚的灯光里踽踽独行
他要在天黑之前找到回家的路

拐角的鲜花店里空无一人
所有的花瓣都在一场雨中落尽

而那座城的阳光温和了起来
什么地方响起了敲击树干的声音

那座城里的桐花开了
那是一座遥远的城、秘密的城

一座命运的城
谁会在春天里到达?

                 1994.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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