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侠 ⊙ 紫楝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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渲泄呐喊生命的精神自救/丁友星

◎紫衣侠



   渲泄呐喊生命的精神自救
--读青年女诗人紫衣侠的诗
          丁 友 星
    与我有一面之缘的紫衣侠,其人其诗都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若论诗如其人,我在她的身上和诗里找到了一点最大的共鸣,那就是:内敛。绝不像她自己在诗歌《 某夜》中所说的:“大胆 永远是我的内心/它和我的诗一样张狂/见过我的人都知道/它们和紫衣侠本人/一点儿不像”。紫衣侠,其人美丽、娴淑、内敛,但着装入时;其诗不事雕琢、热情奔放,但不放纵,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是一种生命的渲泄与呼喊”(紫衣侠《 与网共舞》语)。
    紫衣侠之所以用“一种生命的渲泄与呼喊”,而不用“一种生命的宣泄与呼喊”来理解文学,我想或许她的“醉翁之意”还在于内敛。“渲”者,《 现代汉语小词典》解释云:“绘画时先把颜料涂在纸上,然后用笔蘸水使色彩浓淡适宜。” 内敛之意蕴涵其中。至于文学,特别是诗歌“渲泄”生命时,在于“渲泄”生命的外在现实与内在性情。作为女性诗人,紫衣侠的诗歌更多地“内原于性情”,外少“通于政事”(清·郭嵩焘《 黄海华先生玩灵集遗诗序》语),怡性达情耳。例如《 我把什么丢在蚌埠了》:“一踏上那个缓缓启动的台阶/我突然感觉/我把什么丢在蚌埠了//我很想再下车找找/顺便问问忠村/问问五木/他们看见没有/但我清楚/找的结果是/丢得可能更多//我把旅行包的东西/哗啦啦倾倒在无人的/车厢接头处/我的头发、睫毛、长丝袜/昨晚晾得高高的短裤/我的眼睛、腿、胸罩、臀部/……似乎一样也不缺//我把什么都带出来了/只有心啊/还在蚌埠夜晚的街道/怦啊怦地跳”。
    朦胧诗人梁小斌也曾经有过丢失的经历,所不同的是:梁小斌在《 中国,我的钥匙丢了》中,将打开童年、幸福、知识以及爱情等“美好的一切”事物的“钥匙”都丢了;而紫衣侠只将“心”丢在蚌埠,且此丢与彼丢迥然不同,彼丢乃痛苦的丢,真实的丢,此丢是幸福的丢,虚假的丢,不过是一种怡性达情而已,其实,“心”“还在蚌埠夜晚的街道/怦啊怦地跳”,表达的是对蚌埠的一种留恋之情。两代诗人不同的生活、知识、阅历和情趣,赋予了“丢”以不同的诗意。性情之别也。
    性情之说由来已久,特别是清人陈仅对此无比推崇,他在《 竹林答问》中不无极端地说:“古今无一日无性情,即无一日无诗”。但性情之说又非一概而论,“性情中有中正和平、奸恶邪散之不同”(清·钱泳《 履园丛话》语)。紫衣侠的诗就属于前者:“中正和平”之性情。这一点,她在她的诗歌《 丑陋的诗人》中告诉了我们:“诗人都喜欢喝酒、抽烟/连女人也抽/而我烟酒不沾/且偏激地以为/抽烟的女人全是妓女//诗人都狂妄自大 目中无人/都说自己的诗最好/而我却自卑不已 谨小慎微/担心自己的诗拿不出去//诗人都放浪形骸 纵情声色/敢露出下半身来给人看/而我总是胆小如鼠 拘泥传统/只在心底里害着相思”。
    其观点,虽然不无偏激之处,但却恰恰说明了紫衣侠“中正和平”之性情的诗歌追求。最能体现紫衣侠诗歌“中正和平”之性情的,莫过于她的诗歌《 我的小屋被诗歌包围》了:“我的小屋被诗歌包围/从春到冬,她们依次向我奉献/月季、美人蕉、紫茉莉、腊梅/她们就是诗歌的手,灵魂的花叶/四季向我招摇,向我传递呓语//在炎炎的夏季,当动物昏昏欲睡/蛐蛐悄悄走来,送上清凉之曲/还有草丛中的蚂蚱、蜻蜓以及一些不知名/生动地为我跳跃或是演奏或是飞行/让我在喧嚣都市的一隅/享受着乡村的宁静//我的小屋被诗歌包围/一个正常的女人总做着莫名其妙的事/她看着书突然又会放下来/聆听。好像世界刚发生了什么/她的朋友都藏在电话线里/她其貌不扬地做饭、拖地、洗衣/而一首首诗就从屋顶飞出”。
    生活的磨难和经历心灵与肉体的双重摧残之后,紫衣侠把自己藏在了诗歌的“小屋”里,因为“没有一样东西能够像它那样长久地令我痴迷沉醉,深陷其中;没有一个爱人能够像它那样为我痛快淋漓地释放悲苦,放纵恨爱;没有一个朋友能够像它那样如此长久地与我相依相伴,永不背离。”(紫衣侠《 与网共舞》语)只有在诗歌的“小屋”里,紫衣侠才觉得自己是“一个正常的女人”,尽管“总做着莫名其妙的事”;但是她切身地感到“被诗歌包围”的幸福与快乐。同时也透露出紫衣侠作为女人的寂寞与孤独。
    紫衣侠诗歌的另一方面就是呐喊生命。人之所以要呐喊,鲁迅在《 呐喊·自序》中说:“或者也还未忘怀于当日自己的寂寞的悲哀罢,所以有时候仍不免呐喊几声……”。紫衣侠有太多的“当日自己的寂寞的悲哀”未忘怀,在商品经济的大潮中,曾经“她的另一半因为一系列经营生活,与她走得越来越远,并且犯了男人经常所犯的毛病。……经过无数次打击之后,经历了心灵和肉体的双重摧残之后,她忍无可忍,碎无可碎,精神几近崩溃。”(阿寒《 紫衣侠的网络诗歌生涯》语)恰恰在此时,诗成了她忠实的倾诉对象,诗成为她“表情寂静时/内心最美的音乐/是旁人听不到的神秘之曲/诗是雨后天空/那些类似彩虹的东西/是被清洗后的树林发出的窸窣絮语/诗是野兽、是河流、是飞禽/是金属、是瓷器、也是纯银/诗是使我们崇高的东西……”(紫衣侠诗歌《 关于诗的情绪》)。于是,紫衣侠便躲进了诗歌,在网络中找到自己情感的寄托,并逐渐适应以诗歌呐喊生命的“寂寞的悲哀”。例如《 不要对我说话》:“不要对我说话/胸中的瓶儿/早已盛载不下/失去自由的女人/还敢轻言其它//有时候也想要飞/也想说一些话/但不知从何说起/亦不知打哪儿停下//不要对我说话/让心 变成哑巴/沉默也是一种表白/泪水也是一束鲜花//也许是我的顽皮/铸成了美丽的错误/也许是我的执著/催开了那一朵奇葩//不要对我说话/让我静静地 飞翔吧/失去了灵魂的女人/不敢轻言什么其它……”。
    紫衣侠一位八十年代末才貌双馨的“天之骄子”,因为爱情或其它“嫁给了一个高中毕业、母亲已瘫痪在床十多年的普通工人”(阿寒《 紫衣侠的网络诗歌生涯》语),这也许是“顽皮/铸成了美丽的错误”,也许是“执著/催开了那一朵奇葩”;但无论如何选择,其最终结果都使紫衣侠的个人生活遭遇灭顶之灾,这让她满怀憧憬的“胸中的瓶儿”何以“盛载”?巨大的痛苦与悲哀,使紫衣侠只能“让心 变成哑巴”,她想“沉默也是一种表白/泪水也是一束鲜花”,为“失去了灵魂的女人”和“失去自由的女人”,不,是为她自己寻找到一种暂时的安慰。
    然而,无论是渲泄也好,呐喊也好,紫衣侠诗歌的最终目的都锁定于精神自救,她必须要从痛苦与悲哀中解脱出来。因此,当她邂逅网络之后,诗歌和网络给于她的是第二次青春。她“满足于这种网络玩诗的游戏,享受着它发表的快捷、受众的广大、气氛的热烈。”(紫衣侠《 与网共舞》语)在诗歌和网络里,“一介网女,歌以咏网”(紫衣侠的网络签名)也已成为她目前最佳的“生存状态”和“存在方式”;而且在诗歌和网络中没有人记得她的“过去”,使她得以在这些“梦中想通了一个哲学命题/即生与死、理想与现实/成功与湮灭”(紫衣侠诗歌《 一个叫紫依的女子》),进而,真正实现她的精神自救。

                                              2003年6月8日于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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