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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男性与喂养“性饥渴”的妻子

◎程小蓓



解放男性与喂养“性饥渴”的妻子
  ——从崔卫平《宦官制度、中国男性主体性和女性解放》文章引开去

                             程小蓓


主题词:女性性饥渴——从表层感观方面,从皮肤及各种知觉中高敏区的语言、视觉系统的抚摸,到终级高域值性器满足的缺乏;从情感托放方面的安全感、母性释放、情感回馈刺激、被注视的交感对流畅通等的缺损;这些方面的严重缺损将造成性饥渴综合症。

我的确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但在看了崔卫平的《宦官制度、中国男性主体性和女性解放》的文章后,我想从另外的角度也来讨论一下关于女性解放之外——解放男性与喂养“性饥渴”的妻子——的问题。
崔卫平在她文章的开头部份列举了多个例证,那些几乎是典型的性饥渴综合症的症状。她们是严重受到损伤的女性。罪魁祸首除了她们的丈夫还有其他什么?我认为崔卫平从一个重要的方面为我们找到了一些病根。
下面我想讨论的是如何能够使这种情况得到一些缓解。



在我从医的十多年中,在我后来与妇科药品打交道的几年中,我获得了大量这方面的信息,女性性饥渴综合症发生率之高,超出我们的想像。而且由此引发诸多的社会问题也是我们不能忽视的。
正如崔卫平文中所例举的“发生在卧室里无声的杀戮……卧室里人性的缺乏或丧失?……无数像我这样的女性,只是一种全然的暗哑无声中,度过她们寂寞、压抑、受折磨的一生。——我曾经给一位割股动脉自杀的女友最后梳头和穿上敛衣,她是在与丈夫一同招待了家中的来客之后,深夜与来客同宿而被丈夫发现,羞愤之下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位在许多人眼中十分成功的男人被诊断患了肝癌,一般这种病活不过三个月,可是他的妻子却在几乎是弥留的病床上,让他签了离婚协议书,很快与别人结了婚。……——朋友聚会,一位男人拿出了一份奇怪的“打卡单”,那是他离了婚的妻子,要求将他抵达聚会地点和离开坐席的时间,都写在上面,由做东的朋友签字带回。……是有人率先践踏了她的生活,让她在卧室里感到非常压抑,然后她才变得如此歇斯底里。”
我的一个女性朋友,在与无数男人纠缠的过程中,她的择偶首要标准从一开始的必须是有才华的事业有成的男人——到能挣钱的有用的男人——最后到以能解决她性饥饿的男人为其择偶的首要标准。
我另外一个男性朋友,在与众多女性的纠缠中,从开始选择标准为能擦出火花的志同道合者——到淑女型、到花瓶型——最后到贤内助型定板。开头的“火花型”要求他有比自己更高的成就,并在他的不够优秀和先锋的思想、作品面前不留情面地批驳;过后的“花瓶型”要求他挣更多的钱和给予更多的床上时间;最后他选择了“不怎么样的”——即被认为是无才无貌但能以他为中心的“贤内助型”。
这种变化有否有崔卫平所分析的“宦官制度”——体现男人价值、地位(如现在所说的事业有成、挣钱多多、或能在历史上留下一点痕迹的“人上人身份”)——造成男性身体内出现从前辈那里遗传下来“阉割性的宋江病毒”发作,从而退减、损贬“性的快乐”,提高、肯定、纯洁“成就感”——即依附于“第一男人”的次男人的快乐。

我们常被教导:你要尽一个做妻子的义务(这里面有非常明确的特指性)。
而丈夫的义务仅限定在挣钱养家、事业有成等方面。而不仅仅是繁殖的“领头人”——一夫多妻。而且男人一定不能轻易地流泪,从小就被教育要坚硬、强悍,否则就是一个无用的男人。我们作为女人所感到的不平等、不公平是否都是男人强加给我们的?而男人是否也有感到不平等不公平的地方?凭什么女人可以不用挣钱养家,男人就不可以在家闲着?否则就叫吃软饭而抬不起头来。为什么男人就不能也像女人一样在性方面为女人尽义务?
少女的期待、女人对男人的期待,以及女人对婚姻的期望值都是否过高?是否走入了一个误区?它与现有的、能够获得的相去甚远。从而所产生的孤独与绝望会杀死我们。杀死我们所有温情的柔美,诗一样的、浪漫的激情,从而变成愤怒和暴棣的“怨妇”。
我们是否应该修正我们对婚姻的期待,降低对男人的期望值,并也伸出我们“有力的手”——而非花掌秀腿——去解放男性。将他们从生活的重压下解救出来,留下一些空间在卧室里。
但问题是,太多的男人正如崔卫平所说的“他们的目光永远落在别处。他们寻找不出自身真实的出发点,寻找不出自身的地平线,寻找不出自己作为一个人的恰当比例。”……“除非出人头地,否则便一无是处;除了能够高居于他人之上,否则便一无可取。”
也就是说不管我们的手如何有力也无法解放男人们。那么只能是他们自己想办法解放自己。我们变得爱莫能助。
我们就不可避免地将遭遇痛苦?男人们在婚姻的麻木中渐渐丧失对女人性饥渴的喂养主动,甚至于迫切卸掉套在自己身上的这种喂养责任。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应对此负责或不能理解应该付出这种“劳动”。初恋过后漫长的婚姻生活中消耗完了上帝给予的生殖冲动(大多如沈睿所说的四十岁上下的年龄中出现——这时“人上人”的压强最大,加之“上有老下有小”的生活压、生理上被“抽空”的补济迟后),女人再要明确表明需要非生殖的“劳动者”,便会认为是不道德的奢侈或是不应该的下作。这类问题从来就不是能够摆上桌面的来谈论的,更不要说让扩大男人们将如何解决“妻子性饥渴”作为一个需要他们放入议事日程中来公开讨论的东西。我敢说没有千分之一的男人曾经在他的一生中花费一个小时去想一想这个问题,更别说去试着担起这份责任和负出这份“劳动”。
有人会例出反证,说这个世界上不是也有如此多和睦美满的家庭吗?他们在这方面一定是解决了你所说的“喂养性饥渴的妻子”问题。我以为不然,真正意义上的喂养(非生理需求的)太少了。卧室里产生的“爱”与内分泌紧密相连,而男人们内分泌的起伏波动与外知觉被刺激——受激体被激活——又紧密相连。所以单个刺激源(妻子只有一个)并作为长期的刺激源(像火力发电厂),便会使受激体被激活的时间延长(炉子老化,煤在炉子里不能达到充分地燃烧,热度不易立即升高),敏感度下降(输出电阻过大),直至疲劳。表现为快乐域值下降,到最后的无感应反馈。就像是火力发电厂没有煤了,不再有电输出,所以停电罢工。这时候他们就需要新的能源——新的刺激源——像太阳能、核能这样的新鲜玩意儿。正如在我们看到的情况中出现的四外寻花问柳、很容易出现的第三者、黄色书刊影碟及色情场所的生意红得火爆……。
但这的确不是全部,有更多的丈夫会试着去改造发电厂。现在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了——男人们是否有权改造发电厂,或发电厂是否接受改造,女权主义者会感到受到了污辱,我们为什么要改造自己以适应于男人的“受激体”?这里该牺牲的是谁?好了,大男子主义有他的道理,女权主义者也她的道理。不管道理如何充分,我们都想办法解决各自的需求,指责和怨恨虽然也是一种发泄,但泄口非常不畅,而且也不能充分满足性饥渴的需求。这样问题解决不了,还可能出现“味口畸型”——性变态。
谁有好办法?




当我们希望男人们站出来参与这样的讨论,会有几个像崔卫平一样真正面对自己“卧室里的真相” ?从而去“肯定它的存在,允许它进入视野,渐渐能够和它产生对话,寻找出与它交流的语言。”……“这里需要敏感,需要诚实,需要坚持,需要和‘生活隐藏的层面’进行对话,把眼光放在‘名不见经传’的事实上面,发掘出掉在生活的缝隙中的东西。”并勇敢地说出来,想办法解决它,像解决一个重大物理学课题,像今天发奋要写出一部惊世之作那样的决心。
我们能不能这样要求男人们,首先他们得认可自己对妻子性饥渴负有责任,并在家庭责任中承担“喂养”义务;其次是要他认识到性饥渴正在他的身边出现,承认它的存在;在他没有生殖冲动时如何想法刻服“喂养厌恶症”。
有很多男人为迟迟地、长久地不上床,寻找到类似于崔卫平文中所叙述的“我要写作”等样的理由,来阻止这种“劳动”变成义务。其实解决妻子性饥渴并不都是需要男人们耗费巨额能量才能达到的高消费项目。我们也看到在一些男人为自己无力喂养(这里指的是非生理性疾病)而自责自悲,但这是一种有偏差的自责和自悲,问题有时候是双方的,当男人产生这种偏差时女人的饥渴也是发生了偏差的,或叫“挑食、贪食”。男人理解的“无力喂养”往往是狭隘的、单向度的,但这却源自于女人信息传达的不完全,只将终级的需求表现得过份强烈,以至误导了男人。女人的全植入性激活点、性泄洪口是多样的,男人们只要将“心”放一些在她们身上,就会发现并不是要将他们捣空了的那种极度劳作才能预防性饥渴的发生。这里的“心”也有着多样的表达,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首先要让你的女人感知到,并且不能少了“形式主义”的表现手法。从一束花——一个赞美的眼神——一个吻和拥抱——皮肤的抚摸和语言的抚摸……。最后当你明确告知你无力负出“终级劳动”时,女人也能在先前的这些“有心”中获得域值低一些的性满足,而不至于出现“性饥渴”。其实男人们从中也获得施予后精神上的中等域值的互补性满足。这里同样存在需要我们共同来“解放男性”的问题呢?
前面谈到的最重要的是有“心”——那是要有在阉割术士高举手术刀时的索问:“后不后悔?”而能说“我不后悔”那样的“有心”。也就是崔卫平说的一个男人将从指点江山中的全部心神中抽调出多少“心”放在自己妻子身上的问题。从而也使妻子有一个情感的托放地。
会有很多男人说,我发誓,我的确花了很多心在自已妻子身上!可是她还是不满足。这么听来的确是妻子们不对了,她怎么这样贪婪,简直就是可恶。那么我们就要来做数学作业了,用百分比来做比值,百分之几花在努力竞升到“人上人”;百分之几用在爱自己上,包括正确地认知自己;剩余还有百分之几才是在妻子身上?这里面确有崔卫平说的——“他没有自己生活的真相,他也绝不敢去追究这种真相。”……什么时候“他会在自身内部寻求生长点、宁愿在某些时候关起门来,和一个女人共建一片私人性的天空?”……“ 他无法面对自身,那么他也无法面对一个女人,和一个女人长久地、面对面地相处,不觉得那是一件无聊烦闷的事情。……因此,从根本上来说,他不需要女人。”
所以他们根本就没有打算给自己和妻子预留了一块“情感的托放地”。



                                    三

如果是这样,缺少了这么重要的“托放地”的房间里将是怎么样的一种情况?我们试着想一想,那一定不比监狱更好,甚至于像一个墓穴。情况要是进一步恶化的话那就没什么奇怪的。
最后所有的交流渠道变得纽曲、复杂并不再通畅,随之而来的是相互“杀戮”。经常听人说,他(她)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可理喻!他(她)根本不是我原来认识的那个人。是的,女人这个时候也会变得“恶毒”起来,男人们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不是问题的问题而相互指责、漫骂,却找不到真正的原因。
是的,让我们将这些难以启齿的问题摆到桌面上来谈谈吧。当我看了崔卫平这遍文章后,我真得十分钦佩她的勇气,她的能够正视身体的真实感觉的科学态度,她的能够将准确的感知——“卧室内的真相”是悲惨的、非人的——传达出来。她给了我们一个说话的场院,“给男人们提了一个醒”(沈睿语)。
当崔卫平的这遍文章将在《天崖》发表出来前,有年轻的男人看过文章后评说道:“怎么现在的女人都拿自己的男人来说事?”
这时我感到了问题的普遍性和严重性,而且男人们对此事的无知是多么让人沮丧啊。它让我像崔卫平一样感到几千年来有多少女人是在这样“悲惨的、非人的卧室内……度过她们寂寞、压抑、受折磨的一生。”而且我们下一代女儿们还将这样过下时,我们的确有必要去给男人们提个醒。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一个男人如果不能真正地认识他的女人,那他在一定范围内就是一个残废,也可以说是一个“被阉割”了的男人。
有人问,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爱本身怎么会变味成了责任义务?在这样的负担下还有爱吗?或者说正是由于没有了爱才会出现性饥渴问题。男人说,女人啊,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于是很多女人真的开始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从各种时尚杂志销量很大中就可以看出)——在男人们及“谋婆”们的指点下开始美容、减肥节食、不断变幻花样想方设法获得男人的注目……。最后基本上失去她自己,变成了男人模具里的“成品”。
反过来男人中也有这样的问题,他也处在性饥渴中,但他们四处可以下馆子,寻找到食物,或自己下厨做一顿不怎么样的晚餐吃下,过后还可以美滋滋地伸伸舌头,添添嘴唇,打个饱嗝,再到桌子上去与哥们聊聊在不需要负责任尽义务的情况下如何美食的心得体会。没有人会像那位年轻男士那样说,“怎么现在的男人都拿自己的女人来说事?”
所以我不能同意崔卫平文中所说的“……无法向任何人指出这个事实。你向谁去说这件事?它是多么地令人难以启齿!多么地令人羞愧和羞惭!”
我们饿了,不能像男人一样去下馆子找吃的,难道还不能叫唤一下吗?

                         2003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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