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贞志 ⊙ 存在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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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贞志






1、

从凌晨开始的雪在这个城市降落。黄昏时分,你看见更多的雪急促地落下来。这是一年之中最后的一天,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独自在积雪覆盖的乱草坪上走动,是为了寻找久违的灵感吗?随身携带的寻呼机刺耳地疯叫起来:是千里之外一个朋友的节日问候。而你因此体味出更多的凄凉。
是否又想起两年之前那次匆促的外省之旅?同样的心境,同样的凄凉。当火车在北方大地上昂扬奔驰,透过车窗,你看见夕阳下那一架架采油机孤独的影子……
当你踱步而回,收音机里通告着高速公路被封锁的消息。你想到空荡荡的公交车在城市里缓缓行驶,满城灯光早已亮起,照着一张张为赶赴晚会而匆忙的脸孔。
雪在你心里降落,悄悄地,夹带着一丝寒冷。哦,多么孤寂的岁末之夜!没有酒,没有歌,没有可以慰藉的爱情。蓝色火苗闪闪地在炉膛里跳动,象一个幸福的灵魂对我喃喃私语:“呵,当你老了……”

2、

一片一片的雪,逐渐把路边停靠的车辆包裹起来。刮水器上积满了雪。是谁在车窗上用手指画出一颗被箭射穿的心?唉,你的心不禁又疼痛起来:那个隐秘的名字是你心上的一块溃疡。
在这创伤之中,有怎样的热血喷涌而出?是一个词新生之前的陈痛吗?一个新生的词将带来一个新的世界,而你也将为此承受一个词尖锐的力量。
写作真正使你虚弱下来,渐渐地,不动声色的。当你想到,泪水夺眶而出。是什么使你如此热泪横流?象狂风吹打过裸枝之间的鸟巢,你的心也被一种莫名的疼痛如此洞穿!
雪:白色的词。冰冷的光芒多少年来在你的梦中闪射交织,直到把你从出生之地逐到这异乡都市的偏僻一角。是什么在阻碍着你的生活?你心里空洞洞地发问,你知道这答案也是空洞洞的。
黄昏时分,更多的雪挟着更急促的节拍翻转下来。而夜色比雪更快地降临。哦,雪!那在马槽之间安置的孩子可曾听到你的私语?告诉我,在这样的时候你将为我带来怎样的星辰?

1996、12,31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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