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邪 ⊙ 生活日记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夜的隐秘》二题

◎康邪



《夜的隐秘》二题


A蝙蝠

蝙蝠算不上夜的精灵,但是夜的秘密。

不知造物主为何要造蝙蝠这类哺乳动物存在于纷扰的尘世间,偏又不赐予其视力。我知道人是惧黑的,通常把黑暗与地狱互比。在人类睡去的时候,蝙蝠出没于僻避阴凉的墙洞或是岩石洞穴,偶尔的吱吱声是无法破译的语言,你可以猜测那是一种快乐抑或凄靡的宣泄,像人类的低呤。这些以洞知黑夜秘密的生灵,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穿梭于一切危险的障碍与暗中,俨然把黑暗当成了故乡。它们接受了黑夜,不管是无助或自愿,它们就因此而拒绝了阳光。

人类即便是瞎子也不会拒绝阳光,他们可以用手、皮肤、鼻子等等一切感官去触觉阳光,赞美阳光。只有蝙蝠才彻底地抛却阳光,生长或者死亡。它们把成堆的黑搬来搬去,如此这般长年累岁的行为在诗人的眼里多少显得有些孤独与枯燥无味,而又有谁会准确知道蝙蝠们的真实感觉呢?我们只好以人的感受去猜测然后赋予它们以人格化。

赋予人格化的蝙蝠是凄苦的,它们的一生只能躲在暗中碌碌无为,它们孤独甚至饥不饱食一生,这是什么层次上的“弱势群体”?夏夜还有蚊、蛾这些可糊口度日,可寒冷的冬夜呢?不得而知!被赋予人格化的蝙蝠受困的饥饿与孤独都是人类所无法忍受的绝症,是生命的天敌,所以,文人骚客们心情颓废之夜切莫于荒凉之处碰上蝙蝠,否则,终将无限感泣,那感觉直想与同病相邻的蝙蝠握手、拥抱乃至称兄道弟,惺惺相惜一番。

生命只可过不过思,“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展开了想,更多无力企及之处必将徒增绝望与悲悯,抓不住的过程不如任其如流水、如成千上万的蝙蝠孤独行将下去。滚滚红尘,痛苦与欢笑都是上帝玩弄的表情,蝙蝠的表情深藏不露,上帝只得悻悻观望索手无策嬉耍。如果有缘碰上蝙蝠的话,请君凝视它们几秒钟,然后再离开。

2003/08/07

B狼

狼:肉食动物,形状象狗,耳朵直立……常昼伏夜出……
                 
  夜晚。
  点上一根烟静静地坐着,我已习惯于这种生活,在静静中放逐自己的思想。
  我抬头目睹了那些叫不上名的小飞虫成群结队地扑向光而又死于光的边缘。它们经历了短暂的生命,转眼间的满足,它们完全无视自己死后的尸体会狼藉地肮脏我洁净的莹光灯。在这点上,它与人类的现实、自私与欲望是相似的。
  狼是独立的,它们也追求生命,但不会象飞虫一样蜂拥而盲目地死在温室里,它独自探寻在沉沉、荒凉的大地上,无声地叩问,它与天堂的冥音对话着生命更深层的隐秘与终极意义。
                 
  我在等待我身体中那只狼的到来,我知道它会准时出现的,在这样一种惯有的时间段里我总能等到它,然后一同去黑夜深处行走。
                 
  不用我告诉你们,你们也听过在深夜里传来的凄厉嚎声,那是一种最孤独的魂灵在森林里独自行走。它饥饿得有些无助,骨瘦如柴的身体失去了昔日的凶悍。它穿过黑压压的森林、荒凉的戈壁滩来到我们面前,一声不吭,它陷于深深的沉思。
  多少次了,我轻而易举地就进入狼苍白、孤寂的痛苦内心世界。黑色的月光照在我黑色的诗稿上,我在洁净的纸张上快速写下:狼深爱着黑夜,诗人被黑夜招唤。
  狼孤独,诗人孤独,狼饥饿,诗人骨瘦如柴。
                 
  我曾看到一个年轻的诗者写过这么一段话:一个诗人的瘦与狼的骨瘦如柴有多大区别?
  狼其实是无害的,在它不饿的时候。
  诗人其实也是无害的,在它饿的时候……
  对于这样的一段话不用我来禅释什么,你们也能明白它的含义。我不知道你们首次看到这段话时有何感触,而我当时却是为之心灵一震,简单地讲:我知道狼早已存在了我生命的要害处,难怪,我会被这样的语言吸引和打动。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那只一直存在于我生命里的狼,但是我能很准确地知道它的存在。深夜里在荒凉的大地上高高直立的耳朵、警觉而又茫然地打量着四周的蓝色眼睛……
                 
  狼伏下的身子像极了我写诗时陷在沙发上的躯体,一动不动,任笔在寻找或是等待某一刻的到来,惊心而闪亮的时光:狼捕获猎物,诗人抓住词语,我们相互热烈地拥抱和亲吻。
  还有狼在暗中的独行似我的灵魂逃离城市之外在荒原上,影子被月光拖得长长的,我拖着沉重的狼尾艰难地前行。路在前方正被一截截地断开或是被森林中林立的树木遮挡,我与狼一同陷入漫而无边的黑暗中。我们发出凄厉的嚎叫,大地回以沉沉的静默,我们的余音在风中遁走与飘逝,只有月光淡而忧郁地陷入厚厚的云层中。
  于是,在那样的夜晚我十有八九会失眠,坐立不安地在台灯下一次次地展开纸张,我不得不放纵我身体中的狼奔向漫无边际的沙漠、雪地、戈壁与森林,直至无力地倒在黎明的怀中。
                 
  诗人海子死于自己倾心已久的冰冷山村,他也带走了生命中的马匹和豹子。
  我知道自己有那么一天也会带我身体中的狼而去,去火热的天堂过上幸福生活。
             
  我抽完第十根烟的时候我身体中的狼仍未出现,我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我有些烦躁并逐渐地感到不安。
  莹光灯上的小飞虫愈聚愈多,这些可恶又可怜的东西继续糟蹋着我圣洁的光的干净的灯。在不知不觉中我陷入了它们私欲、盲目当中。
  我终于明白了,那只狼未来的原因。
                 
  我狠狠地关上了灯……
                 
                 
 2002/5/20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2年11月

 

©2000-2021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