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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坚:喧嚣内外》

◎伊沙



于坚:喧嚣内外
伊沙

12年前(上一个龙年),于坚是我的诗歌师傅。我因读他的《作品第39号》而正式开始了自己的写作,我在心里拜他为师。那时,除了阅读所获得的,我还想了解更多的于坚。师兄马朝阳告诉我,于坚曾到过我当时就读的北师大,在一个朗诵会的现场转了转然后走了,他说于坚生得英俊高大……马兄肯定杜撰了什么,因为诗人于坚绝不英俊高大。1994年夏他来西安,那也是我初次见到他,以我为镜,他没有1米70,关于自己的长相,于坚如此自嘲:“我丑得很有特点。”关于那次在我家见面,我的前同窗现老婆说:“你终于和你当年崇拜的人坐在一起了。”我知道老婆套用的是陈升的一句话,是陈升在《新乐园》中与罗大佑们共同出场时说的。在过去的一年(1999)当中,我和于坚有机会四度见面:4月,出席北京“盘峰诗会”并卷入与“知识分子写作”的论争。6月,出席成都“世纪之路·电影与文学研讨会”及“眉山诗会”。11月,作为编委出席成都《中国诗年选》编委会议。11月,出席北京“龙脉诗会”。每次见面总是说“又见面了!”,这一年的会赶下来好像是为了弥补前些年的见面不足。如今我和于坚真成朋友了,真成朋友,我倒要问一问:于坚是个什么东西?
“我们一辈子的奋斗/就是想装得像个人”,这是于坚在《作品第39号》中宣言性的两句,曾经激动人心。初读那首诗,有一句曾让我长时间费解:“你从来也不嘲笑我的耳朵。”后来我知道了他的聋,靠把“普希金”听成了“梁小斌”之类的江湖传说。他的自述令我感动:“从此我再也听不到表、蚊子、雨滴和落叶的声音。”更令我感动的是在成都同住一室的那些日子,他早晨起来洗澡,他的“耳朵”(于坚对他的助听器的呢称)搁在床边的茶几上,浴室里水声哗哗,于坚在哼唱一支歌曲,绝对的难听,绝对的五音不全,可他唱得非常执著而自得其乐,我分辨了半天才明白他唱的是罗大佑的《恋曲1990》。我在那时喊他他是听不见的,他正进入自己的安静之中,这是一种精神深处的安静:世界的喧嚣不存在了,只有他在独自歌唱……
记忆中的这个场面,生命中的小细节,我看到的是诗人于坚存在的一个缩影。而外表的于坚则多少给人以混世魔王的印象:他在会议上跟人吵架,很会“表演”,很会动用花招,像个老手,在“盘峰诗会”上他的“大师情结”是作为问题被人讨论的,他在论争中也掩饰不住地流露出他的争霸意识(尽管这与对手阴暗的目的相比显得正当和有理由);他在文章中说话并不完全是负责任的,时有胡说八道之嫌,对自己喜好的东西夸大其词地吹捧,不喜好的则任意贬低;去年冬天在成都,在韩东的提议和主持下,大伙批了于坚五轮,比较集中的意见认为:他什么奖都得,什么会都参加,在某些利益上不懂拒绝,在某些事情上容易丧失立场,他心向往之和正在陷入的是一个传统的成名成家模式……
批了于坚那么多,韩东的总结能够代表大家:“不管怎么说,老于是真有才能。”这时候面红耳赤的老于正要求大家第六次批他,这就是他的性情。所以我说老于不光是有才能,而且还性情好。吴思敬教授在一篇文章中说于坚是一个复杂的人,的确,朦胧诗的年龄,第三代的出身,对文学他既有传统文人的索求,又有不断给出的本质上的新贡献。而在另一面,在他作为诗人,作为艺术家(不是知识分子!)的那一面,于坚又单纯极了: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天才,而且是一个在后天自我教育得很好的天才。对汉语而言,他是少数几个能从结果验证了他的使命和承诺的作家之一。
所以我在此所谈的绝对是一个人物,我的杰出朋友于坚:他是惟一能够被大家记住的当代史诗《0档案》的作者、当代诗坛最富创见的诗学论著《棕皮手记》的作者、散文领域极少的富于革命性和文本建树的经典《人间笔记》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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