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沙 ⊙ 伊沙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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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烦梁晓声》

◎伊沙





老金庸这一剑

    小小文坛,真是人好玩,事好玩。
    老金庸注定要在世纪之交成为一个热闹人,真是拦都拦不住。
    这一回他是主动出击,这一回他表现得煞是可爱。“大侠”真是没有白叫。
    这一回,他把一帮学者专家斥为“小学生水平”, 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在《评点本金庸武侠全集》中的表现。
    金庸有无资格评点评点金庸的人呢?当然是有的,而且在讲求资格的学术界大概是属于最有资格的一类人。
    据南开大学教授、中国武侠文学学会会长宁宗一介绍说,金庸指责出简体本是一个聪明的盗版,这种说法大大伤害了评点的专家学者,金庸这些谈话是不慎重、不负责、不严肃的。宁宗一先生还向记者介绍了《评点本金庸武侠全集》的评点人名单,以图用事实说明这些人到底是不是“小学生水平”。
    名单如下:
    冯其庸  中国红楼梦学会会长,原中国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王春瑜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所研究员
    周传家  北京市艺术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冯统一  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副研究员
    陈  墨  中国电影研究中心研究员(并有金庸作品研究专著不下10部)
    么书仪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艺所研究员
    严家炎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学部委员
    孔庆东  北京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博士
    朴  键  文化艺术出版社常务副社长、研究员
    白维国  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所室主任
    刘国辉  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助理、副编审
    凌冠夫  原中国艺术研究院红楼梦研究所所长、研究员
    陈四益  《嘹望》杂志社副主编、研究员
    据宁宗一介绍,他们出版《评点本金庸武侠全集》是非常慎重的,各位专家都认为  




最烦梁晓声

    如果有人给我设置一个问题:谁是你最讨厌的当代知名作家?如果名额只有一个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毫不迟疑地回答你:梁晓声。
    对梁晓声的理性批判,我已读到过许多质量颇高的文字,譬如诗人秦巴子在《十作家批判书》中的《在失禁的道德激情中作秀》。但我对理性的批判这种形式越来越心生厌倦,本来你烦一个人就是烦一个人,没有那么多可以分析来分析去的理由,但为了说明你的烦,你又要去找那些可以称为理由的东西,文章嘛......
    我烦梁晓声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见到他之前如此(我烦他《这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今夜有暴风雪》那路东西:夸张、假。),见到他之后更是如此。我在大学时代听过他两次讲座,印象较深的是第二次。当时某杂志登出了一篇名叫《无冕皇帝》的“纪实小说”,据说是梁晓声的一个老战友写的,据说这篇“纪实小说”的主人翁便是以梁晓声为原型,因为写了许多私生活方面的事,梁晓声便纠集了几十号在京的知名作家召开新闻发布会,以示抗议。此事在当时已构成一大事件,便有学生站起来问及。梁晓声的回答让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大意是:他不可能有情人的原因有两点:一是没有房子,他们全家老小住在多么小多么小的一间筒子楼里,而大文豪雨果搞情人的时候可以把自己的别墅建在情人的别墅对面;二是他有肝病......不就是为了说明自己没有情人吗?恨不能把自己扒得一干二净这又何必呢!我想不通这男人真的想不通!这是1987年。时间到了90年代,大概是1994年,梁晓声在发行量巨大的《家庭》杂志写文章谈他幸福的婚姻时供认他犯过两次生活错误,一次是他自己鬼迷心窍,一次是上帝对他的恩赐——什么叫上帝的恩赐(在这方面)?泡妞就是泡妞,找情人就是找情人,什么叫上帝的恩赐?他这么矫情的一说,倒使男人们给自己老婆认错时有了一个神圣的借口——这就是文学家的职能吗?
    人如此,文章差成那个样子就是容易理解的。读他的小说我已很难相信他是以小说起家的,那真是朴实到了简陋的程度,而简陋又到了寒酸的程度。我曾经对一位老来找我的文学青年说:不要老读名著,这样你会越读越气馁,中文系毕业的为什么大多写不了东西。我推荐他读读梁晓声的小说,果不其然,他读完之后眉开眼笑地跑来找我,说他对自己有信心了。在我眼里,梁氏的小说也只剩下这点功能了。
    而塞满我们眼睛的是他永无休止的文化表演:《中国社会各阶层的分析》,我一看题目就差点晕过去,再看内容就还得晕过去一次:你已经长了副很傻的样子可还是憋不住地要说傻话,这叫什么呢?《致克林顿总统的一封信》,你可以给克林顿写信,哪怕一天写上一封都可以,每封都以公开信的形式都可以,但你不要胡乱宣称自己代表了谁,你只代表你自己——一个拙劣的中国作家在说话,“中国作家”和“中国人民”你都代表不了。改编《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可以,任何事情都可以找到该做的理由,哪怕只是为你自己,但用不着那么振振有辞,像是全民族的大事——这正是梁晓声那代人的毛病。
    “老三届”那拨人的成长,我可以举出正面的例子:王小波。而方面的例子正在眼前:梁晓声。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那个年代所有不良的气味竟集于一身,成了他的体味。



北京的文学民工

    梁晓声著《中国社会各阶层的分析》。在首都北京有那么一个阶层——我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还是改称“一批人”为好。几年前,我的朋友诗人候马曾对此做过一个命名,叫“文学民工”,我当时还有点不以为然: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城里人了?
    几年过去,这个命名竟流传开来,说明它的公认性,而不大认可这一命名的我也颇得了些教训。去北京出差或开会,总是有这样那样的饭局,赴约之前有朋友提醒我:这是“文学民工”的局,我不听就去了,结果总是自讨没趣地回来,文人饭局之意不在饭,也不在酒,关键在于话,话说不到一块就是白搭。
    我是在这个世纪的最后一年,在亲身经历了诗歌界的一件大事——“盘峰论争”之后才真切感受到“文学民工”的真实存在的。“盘峰论争”的双方,自称“知识分子写作”和“中年写作”的那伙人大都居于北京,而被介定为“民间立场写作”者则大都居于外省各地。一个有趣的现象是,双方先是在四月的平谷会议上吵,接着是写文章在多家报刊上吵,再往后这些报刊登出了看客的发言,一般看客都做高蹈状,真正的诗歌该如何如何,真正的诗人该如何如何,双方再各打上五十大板,谁也不得罪,最多再表明一下自己是“第三种声音”。除此之外的一种表态便是拥护“知识分子”,持这种态度的人几乎全都是外省各地客居北京的写诗者,即所谓“文学民工”——是他们近乎一致的反应让我认定了这一概念得以存在的内在依据,他们无条件(对这类写诗者来说毫无成熟的个人的艺术立场可言)地拥护北京帮仅仅是出于“我爱北京天安门”的儿时情结吗?向北京有势力的本土诗人献媚,不是靠文学作品而是靠文坛特有的生存运作方式想在北京混下去混好的这帮诗歌品质低下的人,不是文学民工是什么?
    “咱们北京诗人......”把这话挂在嘴边的是一位来自山东客居北京的诗歌爱好者,名叫于贞志,在这次向“知识分子”的表白中此人堪称“文学民工马前卒”。他在一篇文章中说我“欲挺进中原,结果盘峰落马又兵败母校”,在另一篇文章中他称“伊沙是不是诗人还是一个问题”,于贞志对我的名字这么有兴趣说明他不在“知识分子”的组织程序里,因为据孙文波私下透漏,“知识分子”此次“论剑”的战略是:“围攻于坚,不提伊沙”。看来于贞志是独自瞎打,王八拳频出,这也算一种境界,他只是在自己站立场,向“知识分子”的傻大哥们表态。他是这么来赞颂西川的:“隐身于荒郊野地的桂顶修士”。容我设身处地地想想,如果我是西川,就算我怀抱希腊和罗马,心藏中世纪,也可一眼瞧出这绝对是民工水平的颂词。而我对于贞志诗作的惟一印象,就是一首献给西川的诗。简宁在黄亭子酒吧办诗歌朗诵,办得颇有声色,于贞志照本宣科,也搞了一个名叫“蓝色老虎”的,结果成了三流诗人和文学民工的集散地,愣是把酒吧弄成了工棚。
    如此北京的“文学民工”,“知识分子”这块文化腐肉上正在蠕动的生物。




塔瓦雷斯现象

    对他的同胞来说,塔瓦雷斯只是一个普通的巴西人。对他号称“足球王国”的祖国而言,他不过是无数赴足球弱国扶贫兼以淘金的教练之一,用文化人的说法是绝对“边缘化”了。而对遥远东方的中国还处于孩提时代的甲A联赛而言,他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是职业联赛开办以来我们所请到的最成功的外籍教头之一,这样的教练还包括桑特拉奇和崔殷泽,也是屈指可数的。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是一位失败的成功者,1998年,他将前一年的升班马广州松日队带到了他们原本可望不可即的高度——第四名,1999年,他将有热情无低气的四川全兴队带到该省足球有史以来的最高点——季军,但是两家获利如此之大的俱乐部确对他连续聘的考虑都没有,像送瘟神一样赶紧送走了他。联赛结束的那日在成都,我看到塔瓦雷斯主动扯出一面五星红旗和他的队员——对他带搭不理的队员一起绕场向观众致意,和四川人一起欢庆他们的胜利,而他下一年的饭碗还没有着落呢!这位巴西足球教练在中国的遭遇堪称“塔瓦雷斯”现象——可这是怎样一种操蛋的现象啊!
    塔瓦雷斯最大的罪名是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与俱乐部上下关系紧张,据说还与队员动过手,贬低同行的证据是在新闻发布会上教训高洪波,高洪波是他上一届带的队员,他说:“刚挂靴就当主教练”,“一个教练首先得是一个男人”。尽管语带嘲讽,但其中的道理都对呀!处理人际关系是不是也算主教练的一种能力,我不知道。但我想,既然他已经取得了比赛上的成功,就说明他不会处理人际关系的弱点无碍大局,但我听到的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说法:如果他没有这方面的缺陷,他的成绩将会更好——这不是屁话吗?如果一个人是完人,他会把一切做到最好?这是乌托邦逻辑。我生在四川,了解川人种性中的问题,热情冲动有余,恒心韧劲不足,雷声大雨点小,一个踏踏实实的第三对多年来咋咋唬唬的他们来说并不容易。
    本来我以为塔瓦雷斯在四川不会出什么问题,四川人对足球太有热情了,他们太渴望成绩了,应该惟名次是问。但我想错了,因为四川人也是中国人。既然老塔同志队员们不满意,俱乐部领导不满意,只好让他走人。这些蠢队员,是老塔带你们进三甲拿奖金,他是来当教练的又不是来跟你们交朋友的,邹佑根接受中央台采访时说“塔瓦雷斯不适合当国家队教练”的口气完全是领导式的,完全是中国人考察人才的思维方式。在中国,当领导以老板的身份出现时极可能只是一位老乡,赶走成功者塔瓦雷斯(他与我们合不来),请回前一年的失败者米罗(他有007的风度),这种做法使出来不容易,想出来更不容易,非天才不能为也。
    这就是黑暗的中国足球,下一年四川人是要遭天责的,就像不实事求是不任人唯贤而饱受天责的中国足球一样。
    而中国足球正是中国文化的形象大使,所以我说它。






呼唤二流导演

    每年冯小刚都要来给我们贺岁,今年是《没完没了》。
    我会去看他的电影,当然是花钱看,我认为值,冯小刚或者说葛优至少会让我们笑一场。
    这年头,能笑一场就够了,还要什么?
    电影作为艺术的那部分,你不能指望得太多。
    在成都“电影与文学”的研讨会上,陈凯歌发出“中国电影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下个世纪就没有中国电影”的哀叹。我在发言中说要向夏刚(在场)这样的导演致敬,中国电影需要一大批像他这样的导演来支撑。
    为了中国电影工业能够延续下去,我呼唤更多的二流导演出现。
    谁是“二流导演”?冯小刚、夏刚正是。
    还是让我们来谈谈“二流导演”吧,“一流”和“大师”我们似乎已谈得太多。
    “二流”的电影能看,这是“二流”的显著特征,这是它们为什么是“二流”而不是“三流”的特征。
    “二流”的电影看完后你感到有话要说,你一下子变成了一个想说三道四的人。这也是“二流”的显著特征。“一流”和“三流”都会让人无话可说。
    冯小刚永远是中国二流导演的第一名,但就是无法成为一流,道理很简单,一个没有灵魂的艺术家无法成为一流的艺术家,甚至不能被称为艺术家,匠人而已。王朔用北京口语说:“冯小刚不是人精儿,顶多是个机灵鬼。”话中有话。让其人物油嘴滑舌是其外在的机灵,他灵魂的成色最多是死去活来的爱情。
    冯小宁原本是三流导演的材料,但是他认真、拼命而成为一个挺红火的二流,他的傻气几乎是遮掩不住的,狭隘的宣教式的民族主义成了他的支撑,把摄制组搞成一支小部队的做法真是有利有弊,而且弊大于利,这是艺术创作,不是小孩们玩打仗的游戏。一人身兼数职(编、导、摄)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挣更多的工钱还是为了显示自身的全面才华?《黄河绝恋》这名字,“黄河”意味什么?“绝恋”又是为了什么?冯小宁的心机真是傻得可爱。
    叶大鹰是又一个典型的二流导演,他似乎总是忘不了他高贵的血统,但高贵的血统并不能够代替才华,血统带来的好处是可以把事张罗成而且看起来搞得很大,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那事干得漂亮。在《红色恋人》中,我看出他是一个没有电影叙述节奏感又在导戏上充满神经质矫情的导演。
    夏刚与上述三人所不同的是没有太多招人讨厌的地方,但也没有丝毫的冲击力。太温或者说是太瘟。他总是有条不紊地干完他的活儿,我看不出他对他的活儿有什么冲动或者特别的想法。不能完全用平庸但至少可以用平平来说他。
    中国电影能够在市场上存在靠的正是上述这些人物为代表的二流导演支撑着,一流导演就那么几个,三流导演不要指望。当大片更大面积地入侵,得靠他们为民族电影工业打一场抗战。可悲吗?可这是现实。




    
刘墉是谁?

    刘墉是谁?读者肯定比我清楚。因为他的读者相当的多。
    我读到刘墉半篇文章(因为没有读完),我对这种中学生作文水平的东西能够如此畅销感到惊讶,又觉得可以理解。
    还听到过采访过他的两位某妇女杂志的女记者谈起过他,一位说此人是天下最好的男人;另一位说甭提此人恶心死了。
    两位女士反差如此之大的评论留在我的印象里,以至于我在电视里看到他时,马上锁定了频道——那是湖南卫视的《有话好说》节目,那档节目非常不错,因为他话题交锋的真实性,我在以往的文字中提到过,认为它比中央台崔永元的那档节目要好得多。这一次他们在讨论一个“情与法”的问题,一个大学生帮警察诱捕了他盗窃犯的弟弟,其弟盗窃4万元钱是为了帮助他上大学,这应该不应该?大学生在场,大学生的父母也在场,场面很酷。特约嘉宾便是刘墉先生——一个装扮和长相都有点像徐志摩的人,我以为他会代表文明柔软的部分,只能是过于柔软,像他的作文。
    他在台上开导人性又维护法律,嘉宾都是如此,不会有鲜明立场。
    观众席上一位小女生在某个细节上表示了与他看法的不一致。
    他是这么开导小女生的:“如果你的裙子穿得过短,然后你到街上去,结果被流氓强暴,那么该谁负责你说?”
    情急之下,那个小女生回答:“双方都有责任。”
    这个场面太酷了!让人目不忍视。后来那个小女生一直在流眼泪——摄像师在话题岔到别处去以后也不忘追踪她。
    刘墉是谁?什么东西?这下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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