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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新伪史记》(外二篇)

◎伊沙



王家新伪史记

伊沙

    90年代以来,中国人(尤其是中国文人)热衷谈论的世纪末就在眼前。总结与回顾——中国人的集体无意识。而在“总结与回顾”的名目下,有些私欲膨胀的小文人也自我导演和出演了一幕幕丑剧。
    有一个叫王家新的人化名“子岸”在《山花》杂志上做了一篇《九十年代诗歌纪事》的东西,而《山花》刊登此文的目的在“编者按”中已经讲明“为中国诗坛提供一部相对完整的更有价值的编年史”,有人化名写史,写出了一部怎样的历史?我们不妨瞧瞧。
    如何书写历史中的自己?
    “1991年3月:《花城》第二期刊出王家新《帕斯捷尔纳克》《守望》等诗5首......引起注意和反响。四川学者大迟写出长篇思想札记论述‘俄罗斯的启示’和王家新此诗在中国历史语境中的意义。”
    “1992年11月:《花城》第6期刊出王家新《瓦雷金诺叙事曲》,受到注意。”
    “1997年8月:湖南文艺出版社‘二十世纪末中国诗人自选集’出版,共4种:王家新《游动悬崖》......出版后受到注意和欢迎。”
    如何书写历史中的他人?尤其是那些与自己的诗学主张、诗歌立场相左的他人。
    “......三年后,韩东却把这种‘从阅读开始进入角色’用来专门描绘他要攻击的‘知识分子写作’,并将之别有用心地命名为‘读者写作’,用来诋毁其他诗人。”
    “1994年12月15日,在进修于北大的沈奇的奔走游说下,北大‘批评家周末’举行‘对《0档案》发言’讨论会,于坚本人到场。”
    “《文友》第3期刊出徐江《乌烟瘴气诗坛子》,用地摊小报笔法对他所谓的‘知识分子写作’诗人和批评家进行诋毁和攻击。”
    自己与他人,两相对比,明眼人不难看出,连采用的笔法都是不同的(在同一篇“文章”中),对自己用的是编年史标准的客观陈述笔法,对他人则完全是主观色彩极浓的随笔和戏说,是典型的他用来攻击他人的“地摊小报笔法”。而所述内容也完全不真实,比如他说自己的诗集《游动悬崖》出版后受到注意和欢迎,不知他受到的是谁的注意和欢迎?我猜大概是暗指读者吧,而我所掌握的事实是这套诗集卖的相当差,致使本来准备要出的后几本(于坚《0档案》等)也被破搁浅。
    急于把正在发生的现实变成文字中的历史的做法是愚蠢的,而在这愚蠢的背后是一种真正的不自信而起的委琐、下流心理,某些中国知识分子的心态确实已经恶劣至此。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他的名字比石头烂的更快——臧(克家)老的这两句诗,还是说的没错。



“一路挂过去”

伊沙

   中俄建交50周年之际,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剧院举办了一台名为“为中国喝彩”的晚会,双方尽遣名家出场。
   文艺演出当然不同于体育比赛,不存在一个你输我赢,更不存在比分,但因有观众在场,观众要对你的演出做出反应,是这种反应迫使你进行比较。
    两相比较,作为中国人的我就颇有些黯淡。我不知道组织者为什么要派徐帆去,实在也想不出来她有那部片子在俄罗斯受到欢迎,歌唱得那么差还要唱歌,用汉语唱的俄罗斯民歌令观众毫无反应。同样令观众毫无反应的是张也这类所谓现代民歌手,我们为自己预设了一种所谓的“民歌唱法”,难道我们这个民族就该这么南腔北调、阴阳怪气地唱歌,而那句“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的栽赃于鲁迅头上的话绝对是自欺欺人的。
    而看对方,看俄国人用什么样的节目来“为中国喝彩”,莫斯科芭蕾舞团的顶尖演员出类拔萃地为《天鹅湖》这一世界经典做了我所看到的最好诠释,在这样世界一流的作品面前就算你不喜欢古典艺术也会感到无话可说!在这样的场合,超出了中国传统式思维的是:俄国人压根儿就不玩他们大名鼎鼎的民族舞蹈和民歌。
    幸亏我们还有《梁祝》——那是真正的得自于中国人的情感世界所创造出的真正的世界级的美。幸亏我们还有刘欢,不论他用汉语演唱中国歌曲《好汉歌》还是用俄语演唱的俄罗斯民歌,都受到在场观众的热烈欢迎,其实根本不用什么“美声唱法”、“民族唱法”、“通俗唱法”来把歌者分为三六九等,全人类对一名真正歌者的理解是一样的。
    好就是好,并不因为他(或她)特中国。希望组织者渐渐获得了“面向世界”的一些教训和经验,不干或少干鲁迅当年所说的把古董和梅兰芳“一路挂过去”的傻事来。


可怕的思想

伊沙

    在柯受良之后,中国人跟黄河膘上了。
    先是山西农民朱朝晖骑摩托“飞”过去结婚,接着又有一对陕西的潘姓父子要骑自行车“飞”,而在山东,有三员女将也是要骑自行车“飞”。声誉日隆的湖南卫视在其“有话好说”栏目以“飞黄”为专题做了一期节目,那期节目请到了壶口瀑布所在地的一位领导,据这位领导同志介绍说,如今他的门庭若市,都是申请“飞黄”的人,其中不乏想象力方面有“创举”的人,一名老汉要骑三轮车“飞”,而一位养鹿人要骑着他的鹿从瀑布的顶端直接“飞”过去......这位领导讲述这一切的时候,观众暴笑,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闹剧意味。
    在那台节目中,有人提到了当年的“长漂”和“黄漂”活动,为什么探险活动一到中国就不可避免地要以闹剧收场?甚至包括以知识分子的嘴脸对其所做的反思。
    仍然实在那期湖南卫视的节目中,一位中学教师所表现出的“思想”在我看来比一场闹剧本身更为可怕,他指责应邀到场的朱朝晖有明星欲,朱朝晖反复解释自己没有那也不行,我们的人民教师态度强硬,一副我说你有你就有的架势,让人不得不想到他平时对待学生的习惯嘴脸,进而他质问朱朝晖为什么要把一场原本欢乐的婚礼搞得这么悲壮,而口气是油嘴滑舌洋洋自得的,像宣言:“我看国庆大阅兵,看到那些先进的武器,我就是佩服能造出这些武器的人,像钱学森这样的人,我永远都不会佩服你!”这个具体的你指的就是朱朝晖。根本就不是这回事,照此说法,作为中学教师的他本人自然也在他的蔑视之列。我高兴地看到,农民朱朝晖在这位小知识分子面前没有选择沉默,他的回答也是富于挑战性的:“我喜欢‘飞’的感觉,那种感觉你只有在飞的时候才能体会到,你不飞你就永远体会不到。”
    我坚信这是一位农民“飞”过一次之后说出的话,它已接近人类探险的本质。我们可以指责某些人经营、炒作此类活动的动机和目的不纯,但不要忘了它的核心是探险,也不要忘了在它光明的核心有一些貌不惊人的普通人只是“飞”给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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