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园 ⊙ 这苹果树,这歌唱,这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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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乞丐

◎曾园




乞丐在我看来是个谜。这种行业似乎带有脱衣舞女选择职业时“豁出去”的特性,而且这两种职业的舒适性似乎也很相近。尽管在审美上给人的感觉南辕北辙,但同样能够产生令人震惊的效果,同样属于“美学奇观”。
表面上乞丐和我们的生活相差很远,但是多数人在心理上都受到过他们那想忘都忘不掉的形象刺激。给钱,还是不给钱?折磨人的就是这个问题。晚报上刊登了太多乞丐诈骗的故事。当面乞讨,转身就去大肆挥霍。这样的故事我们听得少吗?我读高中时有一个学生会干部严厉斥责我们在细节上反对晚报的观点,在争论中我往往落败。但是关于乞丐,我大声讲述了我亲眼见到的一个场景后,这个干部第一次哑口无言了。就是说,报纸在乞丐的问题上并非百分百正确。现在看来,地方晚报的拙劣文体和乞丐的装束倒是相得益彰。
乞丐的生活尽管遭到多数人的蔑视,但是他们仍然自得其乐。这又是一个谜。在人类中就是有这么一小部分对文明的成果嗤之以鼻,宁愿停留在穴居生活水平。对他们而言,这种方式更有吸引力。就这一点看,行乞和自杀又有相似之处。哪里有乞丐,哪里就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失败。乞丐的社会作用也正在于此:使城市管理者丢脸,使富人的闲情逸致看起来像是犯罪。当那些中小城市隆重推出了带喷泉的绿地广场之后,市民们就更有点看不惯乞丐了。
乞丐在社会保障功能不健全时好像属于社会问题。而且,社会保障功能愈不健全乞丐就愈是受到排挤。有的中小城市在定下了争当国际化大都市的计划后,第一步就是驱逐乞丐。好些穷国的首都也都是这么干的。其实那些世界闻名的大都市何尝不充斥着乞丐呢?荒诞派大师热内在其代表作《小偷日记》里津津有味地详细描写了欧洲大都会里令人叹为观止的的乞丐景观。波兰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在《白》中展现的男主角吹梳子乞讨的画面更是精湛。
当然我还不至于鲁莽地说乞丐是一个城市迈向现代化的必要条件,但是在一个世界闻名的大城市看不到个把乞丐简直是说不过去的。乞丐同样向往发达地区啊!穷乡僻壤肯定会被乞丐视为畏途,江湖谚语云:“穷山恶水出刁民”。乞丐是羞于与刁民为伍的。发达地区的乞丐应该都是和平主义者,否则,本雅明就不会说莫斯科的乞丐显得有点“咄咄逼人”了。我看过一个纪录片,富国的乞丐们悠闲地在后工业社会里扮演着已经多年缺席的行吟诗人、浪漫骑士、嬉皮士、几可乱真的富人。(除了富人谁还敢穿旧衣服?)在某些地区,乞丐的大本营竟然成了政府创收的观光景点。
真正的乞丐应该属于那些纯粹的游手好闲者。这些不为任何诱惑所动的、大城市冷心冷意的观察者四处游荡,让本雅明把他们和诗人作了比较。的确,在某些国家,诗人和乞丐的相似之处是很明显的。诗人的稿费和乞丐的遮羞布有异曲同工之妙。
狄更斯、兰姆多愁善感的时代已经永远过去了。在加利福尼亚州圣克鲁斯市的和平街,两名流浪汉无精打采地坐在街边向行人乞讨。他们面前的牌子上写着:“任何帮助都可以,哪怕是一个微笑。”如果你认为这种生活方式是不可取的,你连微笑也不要给。你问心无愧。你纳的税修建了福利院,但他们认为那里还是不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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