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沙 ⊙ 伊沙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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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诗人的原声现场——2001网上论争回视》

◎伊沙



中国诗人的现场原声
——2001网上论争回视

伊沙

        大概在两三年前,在中国当代诗人各个圈落的聚谈中还有斥“网虫”为无聊的语言习惯。也就在这近两三年的时间里,诗人们却纷纷上网,加入了虫子们的行列。网络进入了诗人的生活,并进而成为诗人展示新作、交流诗艺的一个重要场所,数十家当代诗歌网站(网页)的建立,《唐》《诗江湖》《橡皮》《诗生活》《个》《或者》《扬子鳄》等从中凸显,使诗人们的活动场所变得集中起来。诗人在诗歌网上出没确已构成世纪之交最具新鲜亮点的一大风景。与此相映的是在上个世纪的八、九十年代曾对中国现代诗起到过重要托举作用的民刊的急剧减少,以及民刊与网站逐渐走向合一的现象,说明在新世纪伊始中国现代诗的原生现场已经悄然转移,这是一个非同小可的变化。
        目前,诗歌网站(网页)上最大的活力构成在诗人们于论坛页面上所发布的交流性的帖子,这样的交流很容易形成“交锋”。有一个更大的背景是:网上的诗人比生活中的诗人变得“火爆”了,或者是网络的特点无形中加助并夸大了诗人们的“火爆”,连平时以温和著称的很多诗人,只要一上网便脾气长了很多,很难说哪一个是更真实的他自己。这样的特点使诗人们在网上的争论与交锋变得日常化了,随便点开一家网站,到处都有“短兵相接”。诗人王家新前不久还在湖州诗会上抱怨说:“盘峰论争是一个阴谋和陷阱” 。这位老兄大概是发誓一辈子都不上网的人吧?最好别上!因为他若上网就必然发现怎么生活中到处都是“阴谋”和“陷阱”,不得大叹“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云云吗?
        与“盘峰论争”为代表的这种发生于学术会议和传统纸媒体上的论争相比,网上的论争更为直接、生动、真实,论争双方的动机与意图更容易暴露,论争内容的信息含量也大为增强,论争采取的语言方式更接近于诗人的原声状态。在此我想对2001年中网上发生的四次影响最大的争论加以介绍、分析与评述——

沈韩之争

        诗人韩东在2001年第1期的《作家》杂志上撰文说:“比如最近我听说一位新的诗坛权威发明了如下公式:文学=先锋,先锋=反抒情。并且声称自己要‘先锋到死’。且不说‘先锋到死’有多么煽情,以上公式也太白痴了一些,而且误人。”了解情况的人一望便知,这所谓“新的诗坛权威”指的是青年诗人沈浩波,沈浩波也迅速在《诗江湖》网站上做出了如下反应:“你在《作家》上阴阳怪气的攻击我刚刚知道,我的反击从现在开始”、“我知道我在衡山的发言让你感到疼了,疼了就叫出声来,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你的口气我真是讨厌——‘小’啊,你知道吗?”、“我在衡山批评了那么多我喜欢或者曾经喜欢的诗人,只有你用篡改原意、断章取义的方法来对我进行攻击,我想说,你这样显得阴暗和下作。”、“我真想度过一个平静的2001年呀,说实话,我已经讨厌出风头了,可是,是你们不让我平静呀,你们要逼我成正果呀。”、“韩东,你真的老了——也许这句话早该有人说了。”
        以上便是发生于2001年1月最终波及人数最多影响也堪称最大的所谓“沈韩之争”的缘起,之后双方各发一贴,韩东:“我没有说你是白痴,我说的是‘文学=先锋=反抒情=讥讽调侃’是一个白痴公式。发明白痴公式的人不一定就是白痴,就像使用傻瓜相机的不一定就是傻瓜。如果你没有发明实际上也没有以此观点看待诗歌,我就向你道歉,至少我针对你说的话是多余的。”、“另外,我对你的先锋性也很质疑,你说的大概是某种你所理解的先锋的姿态,而非艺术上有个性根据的特立独行,在你的写作中我看不到这一点。当然,你对诗坛做过一些好事,至少是一个活跃因素,但做事归做事,写诗归写诗,判断归判断,不应混为一谈。”沈浩波:“韩东是我写诗道路上的前辈,而且是一个我一直尊重的前辈,这样的前辈,我曾经在心里认过不少,但随着我自己的成长和成熟,我又一个一个的把他们从我的名单里勾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名单里剩下的人已经屈指可数了。剩下的这几个,各有值得尊敬的地方,但从另一个方面说,这种尊敬也同时成为一种负担,我是一个不喜欢负担的人,我希望把这些负担甩去。所以当我知道韩东把他一贯尖锐的矛头对准了我时——我知道,这个负担正从我的肩头缓缓下滑。”、“但是毫无疑问,由于缺乏了先锋性,我认为你韩东在90年代的写作大部分是失效的,而缺乏先锋性的基本表现就是才子式的小吟咏;就是柔弱的小情调;就是小悲悯小抒情……”、“我觉得韩东太迷信自己的感觉了,太迷信自己的那种才华了,事实上他忽略了一点,在诗歌写作中,惟感觉和小才气几乎是最隐蔽但也是最致命的毒素,小才气和小感觉绝不是真正的诗歌才华,在写作上过于聪明的人往往会适得其反。”以上两贴因为双方都“攻击”到对方的写作,所以就不可能取得“沟通”的效果。
        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个不应回避的因素:沈浩波的两贴中涉及到了韩东以外一些诗人的名字,有打击面过宽的嫌疑:“最后一句是对于坚说的,你在《作家》上也没有放过我,告诉你,于坚——还是适应一下喧嚣吧,没有喧嚣的90年代你还没有受够呀!”、“而今天我们所说的‘先锋’有它在这个时代独有的含义和准则,诗歌的标准绝不是于坚所说的唐诗宋词的标准,更不是小海所说的中国诗歌的古典和本土气质,‘诗’绝不是一成不变的,于坚、小海们在《作家》2001年第1期推荐年轻诗人时真是说尽了关于诗歌的傻话”、“你喜欢和推举的那些诗人,什么杨键、鲁羊、刘立杆、朱朱……我觉得写得太差了,如果你认为他们的写作具有你认为的诗歌才能的话,那我还是没有这个才能的好”、“你在发表我的诗作时,把一个叫朱庆和的诗人放在我的前面推举,如果你认为他的诗比我的好的话,那么我就使着劲点头承认吧”……盖因如此,首先卷入这场论争的是与《他们》(含前后两个时期)有关的诗人、作家、评论家:李苇、非亚、顾前、吕德安(后传假冒)、李樯、朱庆和、丁龙根(疑为多人合用之名)、林舟、金海曙、黄梵、刘立杆等,他们纷纷发贴,明确表示支持韩东。稍后,非非诗人(含前后两代)何小竹、杨黎、吉木狼格、竖、晶晶白骨精、乌青、肉、看着乐(据传为离)等也纷纷发贴表示对韩东的支持;而与此同时,仇恨的桶(李轶男)、伊沙、朵渔、李红旗、陈云虎、江湖骗子(崔恕)、阿斐、朱剑、南人、刘春、恶鸟、欧亚、花枪、徐江、黄海、侯马、抬杠(张志)等被论争另一方荒谬地界定为“北帮”(“北师大帮”的简称)的一些诗人纷纷发贴,明确表示支持沈浩波。除此之外,尚有尹丽川、巫昂、吴晨骏、小海等一些态度不明的中立者也参与了发言。
        此次论争最终以丁龙根连续发出针对女诗人尹丽川和其他人的言辞极为下流的帖子,而被南人(《诗江湖》版主)公布了IP,遭到韩东方面以撤出并宣告今后不再登陆《诗江湖》为抗议而告结束。那么依照我们过去对一次论争的总结思路:此次论争究竟是一次什么性质的争论?它的所谓“意义”究竟何在呢?
        ——是杨黎所说的“民间和伪民间的争吵。是‘年选’和‘年鉴’的争吵”吗?这句在当时曾遭到伊沙等多位诗人有力反驳的话,确如徐江所说:“有上钢上线之嫌”,杨黎本人也在当时的回帖中对这句话做了进一步的合理阐释:“伪民间不是某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意识。这种意识在你我身上都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敢不敢面对它。”
        ——是阿斐所说的“任何立场无可辩驳地与利益有关,‘立场’本身是‘利益’的掩饰词,否则不存在论争”吗?我是一个不惮于谈“利益”的人,我以为“盘峰论争”相当重要的一个实质性内容就是在和所谓“知识分子”争“利益”,这个“利益”具体说来就是诗坛的“话语权力”。我不知道在此次“沈韩之争”中有多少人是在觉悟到这一点之后才投身其中的,在我看来发生在“民间”内部的此次论争如果单从“利益”上讲,双方的争吵是在削弱这所谓的“利益”,论争发生后,“知识分子”方面所表现出的幸灾乐祸也正说明了这一点。若是在论争发生的当时我一定不同意阿斐的观点,但是现在我反倒迷茫了,一年来对网络的了解,对网上新人的了解,使我不得不想到当时有多少人(主要是青年)是带着阿斐式的观点进来的,在这一点上青年们远不像我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幼稚。
        ——是沈浩波所说的“其背后就是形式主义与非形式、语言与身体、第三代与其后辈的争论”吗?“第三代与其后辈”的代际之争,我以为不是非要发生不可的,如果一定要发生的话,它大概早就发生了:在90年代的某个时刻,在我和于坚、韩东、杨黎们之间;与“形式主义”或者说“惟形式”对立的应该是“反形式”而不是“非形式”(诗歌永远不可能是与形式无关的产物),我闹不清楚在中国哪些诗歌实验是属于真正“形式主义”的,所以也没打算做一个“反形式”者。我真正感兴趣是“语言与身体”,因为我感到这与我个人十年来一直侧重身体的写作实践有关,也和“非非”、“他们”一贯强调语言的写作实践有关,发生在“沈韩之争”前的杨黎、何小竹与沈浩波、朵渔在《诗江湖》聊天室里的争论曾引起我极大的兴趣和关注,让我误以为这后一次争论的某一部分是前一次争论的延伸,没有这一点我大概不会介入到此次争论中去——但是我错了,“语言与身体”的理论研讨在此次论争中几乎未被涉及。
        用传统思路来总结这次发生在网上的争论无疑会相当失望,性质不明,意义全无。那么我们就换个思路来理解它吧:那么多有名有姓的诗人在网上性情外见、峥嵘毕露、言语狂欢——这不是比性质、意义这些鸟玩意更有意思的吗?

伊沈之争

        在“沈韩之争”中,丁龙根曾对沈浩波发过这样一句话:“你小子终于活过来了,可别忘了伊沙的恩情,下次搞他的时候可别忘了今天。”当时为了避免让沈浩波感到无法回答的尴尬(他正陷于每贴必复的忙乱境地),我在后面跟了一句话:“龙根,等浩波搞我的时候,我肯定也已经变成内心腐烂的大哥。”——现在看来我的说法实在太虚,什么样的表现和所作所为才算是“内心腐烂的大哥”?以我对这位“师弟”人性的洞察,我当然知道他迟早要“搞”,但我的幼稚在于对他的“搞法”做出了错误的总结,以为他总该找到一个合理的借口并假借一个神圣的名义,我说他“身藏大恶”的那个“大”字里已经包含了这层意思。他在衡山诗会上“搞”韩东的借口是韩东的诗已经丧失了先锋性,他在6月初在我5月新作下还发贴说:“这仍是你的黄金时代,尽管我是多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没过几天,已经开“搞”。
        其实早在4月份的时候,他已经差点没沉住气。我在《说出侯马》的短文中把我、侯马、徐江这一拨1989年大学毕业的诗人称为“最后一批理想主义者”,他认为我的说法对年轻一代诗人有针对性,立马发贴予以反驳,同时跳出来的是那个叫阿斐的“80后诗人”,已经露出明显的“对方辩友”状。如此莫名其妙,我的回帖也就没有客气,沈很快打来电话,解释说他认为他自己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我认为他想做一名理想主义者对他自己来说实在是一件好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4月逃过一劫,6月却不能够了。我的话是这样被沈抓住的:那时萧沉刚上网,连发几篇有一定理论含量的短文,我在他贴于《唐》网站的短文《打倒江湖化诗歌》下面发贴说萧沉是“具有发言能力的人”,因为萧文中有一个观点:认为70后写的都是“伊沙类诗歌”,“是在拾伊沙诗歌牙慧”,沈认为我称赞萧沉就是在赞同这句话,立马发贴对我和萧沉提出“质疑”:“我的这个质疑的前提是,我认为萧沉对这几年中国诗歌的发展是不清晰的,在很大程度上是不在场的。他对网络上诗歌的发展同样是不清晰的,是刚刚到场的。一个刚刚在网上贴了数手旧作的资深诗人,是不是就可以作出这样的总结?我表示怀疑。”、“我的这个质疑的必要性在于,当我看到萧沉用跟沈奇一样的逻辑,把90年代以降的口语诗歌,简单地归结‘伊沙类诗歌’,并断然声称‘下半身’以及其他其他一些年轻诗人在这方面的努力是拾伊沙诗歌牙慧时,我认为这时的萧沉是无知的,缺乏对诗歌文本起码的细读能力。这种无知我此前在沈奇那里已经见识过了,他们始终给一种现代的、健康的、甚至是成为常识的写作方式找一个想当然的代表,并声称,只有这个代表的写作是成立的!这仍然是将这种写作视为‘邪路’的成见在作祟!所以我说,萧沉的心态仍然停留在4、5年前。”、“当伊沙面对如此无知和武断的言论,仍然觉得萧沉具有发言能力时,我感到震惊!莫非你真的以为我们都在写作一种‘伊沙类诗歌’?别开玩笑了。”、“我对伊沙在对萧沉的荒谬说法表示赞同的同时,又一味强调‘唐’上诗歌的‘天才’性表示反感。在网络上,‘唐’是革命先进吗?是劳动模范吗?是一方净土吗?我认为这是在开玩笑!每个富有生机的网站都出现过很多有资质有天才的诗人,伊沙这种对‘唐’的刻意强调令我反感,你不是要当老混蛋老垃圾的吗?怎么现在就这么想当一个虚妄的‘诗歌学校’的老师?怎么现在就这么想确立一个革命导师的身份?我不懂!”在沈后来发出的帖子中还列了一份扶助青年的诗人名单(那意思是我们得像这些诗人学习,他们是我们的榜样),并在这份名单的前后再度对我和萧沉提出“质疑”(我和萧成了反面人物,两个坏典型),萧“隐居”多年先不说,我可是太冤了啊(真比窦娥还冤啊)!我没有为青年做过一点什么吗?我没有为“70后”和“下半身”做过一点什么吗?我没有为马非宋烈毅盛兴沈浩波南人朵渔巫昂尹丽川李红旗李师江朱剑崔恕轩辕轼轲阿斐做过一点什么吗?——这就是我在回贴中为什么要说沈“有眼无珠”,为什么要说南人他至今还没有领悟的“健忘”。我认为萧“具有发言能力”并不等于我赞同他所有的观点,我知道萧并与之相识已经十年以上了。再说,我还认为海子、骆一禾、唐晓渡、欧阳江河、西川、臧棣、张枣“具有发言能力”呢?我什么时候赞同过他们的观点?如果沈还听不懂的话,我就举他了若指掌如数家珍的“下半身”的例子:沈本人和朵渔就叫“具有发言能力”,南人、尹丽川、李红旗就叫没有。至于“70后”写的是不是“伊沙类诗歌”,是不是“拾伊沙牙慧”,是不是还需要我本人站出来说:NO!不是!起码胡续东、蒋浩、姜涛们写的就不是——沈浩波,你是不是就想这么愚弄我一下,叫我“此地无诗三百首”地出一下丑?如果我当时这么傻拉吧唧地表一下态是不是就不会遭到你义正词严的“质疑”?那么以后呢?你敢保证对我从此就消停了么?
        很快我就遭到了“下半身”众将的围攻:南人、尹红旗(尹丽川、李红旗合用名)、朵渔……我说他们是一个“组织”,沈浩波还觉着委屈,有无搞错:我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地站在这里,本欲和你“单练”,你们不是一个“组织”打什么群架呀?!这几个都是在艺术的原则问题上寸土必争的人么?用沈自己的话说:“别开玩笑了!”其中的那位女士我永远不懂,“沈韩之争”及沈浩波无端向《芙蓉》主编萧元发难的那次她都左右为难急得团团乱转,呼天喊地忍辱负重地自扮成一个“和平主义者”,这一次可是如此果断爱憎分明地充当了排头兵,因对象而异,我当能理解,但我想知道的是她的标准何在?无所畏惧的她敢于公开讲出来吗?当时的氛围令人作呕,我确实遭遇了我个人生活中空前恶心的一次事件,在此我已全无复述的兴趣,谨录我发给沈浩波的最后一贴,以飨读者,所有被“下半身”提出的我的问题都含盖其中了——

三答沈浩波

沈浩波,都这会儿了,你就别用“使我难过”之类的酸词来自我感动和蒙骗视听了吧?这让我觉得过于搞笑。我在《二次回答沈浩波》中只是讲了一个以为对你有益的故事。如果使你难过的是我对南人、尹红旗的回帖,那么请你先看一下他们的前贴,我和这三人的关系对你来说也是完全透明的——你可以指出我说出的哪一点不是事实。除此,你“难过”什么?!
沈浩波,萧沉的帖子提到了我的名字与此同时似乎没有提到你的名字——我的理解是这个帖子跟我有关跟你似乎无关,看完萧贴我感到这是诗歌网络上少见的那种具有理论发言质量的文字,就称赞了萧沉这方面的能力——你在对萧沉质疑的同时质疑了我的称赞——我深知你的疑点在于你以为我称赞萧沉的动机是为了支持“伊沙类诗歌”这种说法(你一以贯之的“小”决定了你逢事就会这么思维),现在我已失去了向你解释我究竟为什么称赞萧沉的原因。我理解你的帖子针对了我,所以就依你之说,把你已从我朋友的名单上删去。
沈浩波,我完全同意仇恨的桶所说你的发言是代表《诗江湖》针对《唐》的,“代表”是你这个人一贯的身份感,“针对”是你和你们两月来莫名其妙却又是有目共睹的情绪——在《唐》改版之初你上来说过几句应该是人说的话,而你在《诗江湖》上是怎么说话的(过去我曾善意地说像“班长”)?这让我联想起王敖:《诗生活》上的“知心大哥”,《诗江湖》上的“痞子流氓”。如果你不像南人那般健忘的话,应该记得我曾痛斥之。长期以来,你在做人上有一大疏忽:你总以为你长了一副“火眼金睛”能看破一切人间不平事,你忘了你自己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众多俗人的肉眼也可一目了然。所以我再次依你之说,把你从我朋友的名单上(尽管上面已没你了)再次删去。
沈浩波,确实,在有桶这样的朋友之后,我发现我以前的交友原则对自己过于不负责任——我有太多的空头朋友了,所以我想负出一些人,于情于理我都该最先付出你。
沈浩波,关于“组织”的问题我有耐心跟你谈,考虑到你作为一个南方人在某些语境上的局限,我告诉你:我这里所谈的“组织”是“流派”、“集团”的调侃性表述。据我所知:70年代,中国大陆有一个“流派”——“今天”;80年代,中国大陆有上千家“流派”(有质量的几十个),“非非”、“他们”、“莽汉”、“海上”是其杰出代表;90年代,中国大陆只有一个“流派”——“知识分子写作”(缘起于《倾向》);2000年至今,中国大陆只有一个“流派”——“下半身”(缘起于《下半身》)。我讲这些是想提醒你一点,在“个人写作”提出并被大家普遍接受的90年代至今,“流派”的存在就成了一把“双刃剑”。它可能杀伤杀死自己的是什么?你从“知识分子”身上去找吧。先不说我的诗是否遮蔽了你们的诗,为什么在所有的文章(你们自己写的除外)中几乎都使用的是“下半身”而不是沈浩波、南人、尹丽川、李红旗,自我符号化曾使你们占得声势上的先机,也会使个人付出代价——你可以大骂理论界偷懒而且庸俗,但我以为这是你们自找的——这便是我在提到“组织”一词时与诗有关的看法。如果你认为你们这个流派没有任何的组织化,你可否解释一下为什么李红旗指责我“无理取闹”。你们三人各有其因,我只纳闷李红旗。关于“组织”的话和大小有关么?我希望你在学舌时能有对位的话题。
沈浩波,你关于桶的所有话在我看来非但是“敌意”的,甚至是“恶意”的,你将桶在非常具体的语境(某一事件发生后的特殊语境)中的话拉出来说,可见你在用心险恶上手段不高但还具备。在谈桶这个人时你竟然动用了“野心”一词,你是不是为了把我笑死?我估计你是照着你身边某个人的样子在谈你臆想中的桶——那个人是个男人。
沈浩波,你举了不少人,似乎只为映衬我发言的动机不纯,你可真是属变色龙的啊!——为此,我有理由第三次将你的名字从我朋友的名单里删去(尽管那上面早已没有你了)。甚至我怀疑你有眼无珠。
沈浩波,你不要说徐江“恶心”什么的。你替徐江辩解一句再漫骂一句,而且内容本有着天然的因果关系——你忘了或者是有意在回避这一点,就像在看我帖子时一样——就这个问题,如果你想逐贴辩论,我肯定奉陪。
沈浩波,我不会以小人之心无端揣测你为什么要在这时提到杨黎、韩东,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提他俩的名字让我有生理上的反感。我还想告诉你,只有鬼才关心这次争论有无诗学背景——如果硬要这么扯,我以为它有人的背景:现在你我这两个世人眼中的“小丑”将共同暴晒于阳光之下——这不是大快人心之事吗?
沈浩波,云虎是你的朋友,你以什么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我不会多管闲事(虽然你本人经常爱管别人间的闲事)。只是我想谈谈你的说话语气问题——到目前我还是很严肃的,我不严肃时的状态你肯定见识过——你说话方式中对于他人的伤害性是浸透在语气中的,能在不经意中用语气伤人——你在这方面的才能是我见过的人中最高的——我从语气上谈还是不想也没有太多的兴趣透析你人——如果我的生活中有这么一个人经常性地以“朋友”和“诗歌”的神圣名义无端放肆地以这种语气给我带来一点伤害,我就会坚决地站出来制止他。现在是我对你说:在我面前,给我闭嘴!

徐韩萧杨之争

在我与“下半身”的争论发生时,诗人萧沉在网上调侃说:“都是伊沙惹的祸”。事实是萧沉的此次发言《打倒江湖化诗歌》,还引发了他、徐江与杨黎、韩东的另一次争论,在这一年的6月,萧沉的一次发言成为两起争论的缘起,至少说明“隐居”多年的他还是提出了目前大家都十分关注的一些问题。
萧沉在《打倒江湖化诗歌》一贴中讲了三点:1/诗歌网络化所产生的诗歌垃圾、2/“下半身”给诗歌所带来的低俗副作用、3/严肃诗歌,人人有责。他认为:“互联网的出现,虽然给民间诗歌的迅速传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景象,但诗歌同时也进入了一个粗制滥造的时代。我将这类诗歌称其为‘江湖诗歌’。‘江湖诗歌’在网络上‘发表’的集中表现,则为对语言与文字的缺乏节省。这批诗歌也主要集中在由‘70后’所带动起来的年轻人的作品。”、“A:主题的严肃,才是严肃的诗歌。B:语言的节省,才是表达的基础。C:怎么写,是技术性问题;写什么,才是诗人存在的意义。”这些观点很快遭到诗人杨黎的反驳:“你对网络诗歌的看法,基本上是过去式的。当然,这是我客气的说法。我个人认为,网络刚好为诗歌带来了新的可能。这恰好是对已经腐朽世界的反对和超越。”、“你说到严肃,以及你关于严肃诗歌的观点,真的让我无法回答。写什么重要?这是多么现实主义的东西啊,你应该和谁讨论这个问题,我想你很清楚。”、“从某种意义上说,口水诗肯定比不口水的诗好。因为,你们对口水诗的反对,已经是文学的、诗意的和知识分子的了。”——此贴又引出了诗人徐江的发言:“我赞同萧沉前段对口水诗的谴责。但不赞同他对网络的过激看法。因为任何的时代都有垃圾,过去是藏着,现在摆出来了。所以垃圾不是网络的错,但网络给它们提供了机会。”、“写什么,怎么写?是任何时代任何人都绕不过去的话题。它不过时。与此同时,我还建议大家再加两个问题:1、我为什么写?2、我为什么还在写?诗歌从来就是这么严肃的,你想不严肃都不行。”、“‘口水诗肯定比不口水的好’。我认为你这样说,是基于你对‘口水’的定义与大家现在说的不一样。如果你个人认为你对它的定义和大家没区别,那我认为至少得罚你三个月酒钱,此事不刻骨铭心不行。因为你这么说是在放屁。”、“别整天拿个‘诗意’、‘文学’、‘知识分子’这类本来很好后来却被强奸的词来做扣帽子的工具,留神伤了自己。90年代你们已经被伤了一次了。而且给‘知识分子写作’欺世盗名做了很好的铺垫。身为诗人,不要以没文化为荣,也不要欠诗歌太多,账多了是要还的。我怕你和别的朋友付不起这个本儿和利息。”杨黎对徐江的发言做了如下回复:“有人的地方就有垃圾,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关键是,把网络上的垃圾扩大化,这是态度问题。所以,我们必须说明我们的观点。”、“我从来不愿意拿着什么诗意啊、文学啊、知识分子啊这些东西在谁的面前晃来晃去,正如我不喜欢拿着祖国、正义和道德这些东西在谁的面前晃来晃去一样。你认为这些东西本身是好的,我尊重你的认识。反正我不这样认为。”、“怎么写,永远是摆在写作者面前的重大问题。而写什么,这只能是伪命题。关于这一点,我想应该是没有争议的。否则,我们的写作还有什么意义呢?”、“是啊,你问得好,我们为什么写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非常愿意和你等朋友讨论它。顺便说一句,我对‘口水诗’(一种被他人这样称呼的诗歌,就像当年的朦胧诗一样)的肯定,就是这一思考的结果(为什么写作)。”、“严肃永远和权力在一起。要求别人严肃,要求自己也严肃,肯定是对自由的否定。我想请问一下,当你在说严肃时,你心里想的什么?脸上的表情又是什么?”。接着是诗人韩东站出来反驳徐江:“你说话的口气真让我厌恶,那么的阴阳怪气。凭什么说杨黎表达自己的观点是在‘放屁’,而你是在做深呼吸?”、“你一再教训杨黎如何说话,要给他教训让他‘刻骨铭心’。你真是太幽默了,尤其是你当真以为那么回事时,这幽默就大了。”——从此双方转入密集发贴阶段,交锋于《橡皮》和《个》网站,主要集中在徐江、韩东两人之间,两人都摆出要给对方算总帐的架势,当然也真这么做了,韩东的反复发贴、徐江的“开给民间的病情诊断书”系列短文便是这样的一个产物。
尽管程度有所不同,但以上四人都是我相知相熟的朋友,也都是我十分尊敬的诗人,借此机会我也想给这四位朋友算一个“总帐”,因为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围绕着“网络诗歌”如何评价、“写什么”与“如何写”的分歧问题,但背后却暗藏着一个更大的背景上的对立。拿萧沉来说,从我的感觉上他是90年代初出现的一位诗人,但据杨黎讲实际上他是80年代末就已出现的“第三代”最后一拨人中的一个,盖因如此,我对他在“第三代”一些原则问题上的基本态度和基本看法(包括争论之后我们在网上私人交流时了解到的)感到惊讶,比如他对韩东“诗到语言为止”、于坚“拒绝隐喻”、韩东《有关大雁塔》《你见过大海》这些“第三代”标志性的理论和作品都是批判的,也包括形成争论的“怎么写”与“写什么”的问题,包括对“口语诗”的认识问题,回想90年代初海子之死带来“麦地狂潮”的那个时期,萧沉也写过一段海子体的诗以及《羊皮手记》这样的理论,我可以断定他不是一个坚定和典型的“第三代人”——我是否可以据此推论这是一个并不坚定也不典型的“第三代人”对当年的“第三代”从理论到作品的一次反思行为呢?而从内容上看,这样的反思是无效的,因为这些标志性的理论及作品已在近二十年来中国现代诗的发展进程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不以理论在实践中导致的结果和作品在环境中产生的成效来谈问题而重新陷于咬文嚼字的苛责之中,甚至置理论表述中特有的旨在矫枉过正的绝对语气于不顾,所以无效。拿杨黎来说,我越来越同意韩东所说的这是一个严肃的诗人,回看他在此次论争中的帖子也加深了我的这个印象,杨黎谈问题时的严肃体现在他谈出的是自己切身的体验而非浮泛的思考,作为一个个体的诗人这非常之好,事实上他也是个十分自足的诗人,他的体验和经验对于自身的写作而言足够了。但与此同时,他体现在文化上的局限性又过于明显,这也是我为什么称其为“偏将”的原因之一,我的一个形象化的直觉是:杨黎自言自语时句句都是真知灼见,他一对公众(哪怕人数很少)发言则会带来灾难,比如“废话”的提出,比如对“口水”的肯定,起码的界定总该是有的,否则就不要站出来谈,如此“理论”只会让资质平庸的写作者找到自己的保护伞。拿徐江来说,由于自身的成长与本土现代诗发展的这个背景无关,所以他也大力提倡的“敬畏之心”只面对西方大师而不面对本土前辈,但问题是有时候他好像是有意在强调和夸大这一点,强调和夸大一种情绪上的逆反,他针对杨黎所发的第一个帖子中在言辞上确实有些叫人不舒服的东西,这没有必要,因为杨黎不是王家新——我不是因为歧视王家新才这么说,回首一下:对王家新出手完全是被迫宣战后必须采取的行动,许你给“民间诗人”刷文革式的大字报,就不许我玩所谓的“地摊小报笔法”?因为有着那样一个前提和背景,所以上一次的徐江起码比这一次更有正义感和真理性。拿韩东来说,他是凭借一己之力为中国诗坛乃至整个文坛做出公益事业最多的一个人,却在网上遭致那么多青年的不满和怀疑,剔除那些以“领袖欲”、“称霸文坛的野心”、“一统江湖的企图”来妄加猜度者,剔除以韩东90年代的诗作不灵为依据而妄图全盘否定韩东成就者,更多的不满情绪是针对韩东的读诗标准和推人原则,韩东在各个时期力推的“新人”都是在不同程度上趋近于韩氏诗风文风者,差不多也都是韩东生活中的“朋友”——如果文人的交友趣味可以论证这样的“合一”是真实的,那么这样的“真实”自然也难以服众。很多人不是对韩东的作品不服而是对韩东看待别人的标准不服,我所了解的徐江当属此种。
最后,我想回到此次论争的两点问题上来:“网络诗歌”的认识问题双方都已澄清,应该算作成功的交流。“怎么写”和“写什么”的问题,我以为萧沉、徐江在这个问题上缺乏对历史的足够了解和起码尊重,对“怎么写”的强调曾经在本土现代诗的发展中起到过革命性的作用,这已不是一个性情所至就可以随意拉回到纸面上做空洞论证的问题。而杨黎、韩东——也包括于坚在内的典型的“第三代”诗人的问题在于:在他们一贯的认识中,“怎么写”与“写什么”究竟是皮和肉的关系还是血和肉的关系?如果是后者的话,“写什么”就不是那么不可谈的(杨黎称之为“伪命题”),它真的无法反过来拉动“怎么写”吗?五年前于坚曾从“怎么写”出发(认为我缺乏“怎么写”)批评过我,我的反问是我的“写什么”能出自贺敬之的“怎么写”么?是什么在中间发挥了作用?指的就是它们血肉难分的内在关系。论争,尤其是网上的论争,不求解决所有的问题,只要有真正的诗学问题被提出,就算争得其所。我以为此次发生在杨萧徐韩四位诗人间的争论——它最大的价值体现还是在对“口水”这个概念的触及,因为论争中对这一重要话题的谈论有限,急于得出结论也非明智之举,在此我将不做分析,我以为这个问题还将不可避免地出现在诗人们今后的讨论中。

韩于之争

这一年的7月初,我在《唐》上贴出了自己前一个月的诗歌新作后,诗人于坚以跟贴的形式给我写了一封公开信,他在信中说:“看到你的这组新作,为你的创造力的饱满高兴。‘一耳光’写得如闻其声如见其人。你的诗总有一个‘模糊地带’,在清楚中的不清楚,这是口语诗人学不会的。和你的胆结石有关。我喜欢你的一点是,你和我一样,是在文坛的铁板下面自己拼开血路杀出来的。九十年代你周围有那么多人么,那时代的环境比今天恶劣得多,有谁扶植过你,而反过来,谁又把你伊沙扼杀掉了,这就是生命,就是创造者的力量,独自,一个人,面对死亡,面对铁板一块的周围,在钢板上舞蹈。真正有力量的诗人,是不需要那种伪善的文学保姆的。诗歌不是什么的成长,需要园丁,开始就是结束。我国喜欢当园丁的鸟人实在太多了。我这人有点残忍,我以为,写作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一生一世的个人奋斗,或者手淫。不是什么扶老挟幼的鸟运动。新人?新人与我有什么鸟关系。我就是不扶植新人。因为我不想当旧人,我也没有那个鸟功夫,去当一只假惺惺的老母鸡。我以为对于那些真正的创造者来说,这是对他的侮辱!你常常说受到我的某些影响,那是你和我的作品的关系,如果说有什么扶植,这就是扶植。我也在你的诗歌里得到过启发,这也是扶植。如果写得出来,你就写出来,写不出来,再怎么塑造,也是塑料的。你不是塑料的,你是自己长出来的,你是一根鸡巴!当年骆一禾就这么调侃过我,说我的诗歌是精液,到处乱喷。这时代的诗人已经如此脆弱了么,尼采的超人在哪里?只剩下江南才子了么?必须要抱成一团?或者捏成一团?”、“如果中国有那么多人热爱当保姆,让他们当好了。我不把这种人视为同志。我蔑视无论左派还是右派的作协主席。庞德先生也许算是一个老主席,但对于我,我会说,滚开,如果命运要我一辈子出不来的话,我会自觉自愿呆在黑暗里。”、“我对所谓‘断裂’其实是深不以为然的,难道它会比爆响在自八十年代以来的在我们许多人的诗歌中的咔嚓声更有力?更具空间性和质感?”
当时我初读此信时更多是沉浸在一位我所尊敬的写作者对自己十年历程给予充分理解的感动中,并未意识到于坚此信中有着一个具体明确的针对性,直到韩东在《诗江湖》上做出如下反应:“70年代从来不是一个诗歌理论,它指的是70年代以后出生诗人和作家群,它也就是你说的‘新人’。新老作家是有区别的,这区别当然不在谁优谁劣上。知识从发表和被关注的角度说,新作家处于弱势。他们的年轻,作品发表和被承认的困难都是一个物理事实。我对70后的支持和呼吁只于此。我不觉得他们比60后出生的作家写得更好,当然,我也不觉得他们就写得更差。当然,年轻一代的作家原则上不需要任何人的支持和呼吁。这种支持和呼吁帮不上他们什么忙,但如果上这样做会得罪什么人,想必会是60后或50后出生的作家,是他们心中有鬼。支持和呼吁会得罪一些人,说他们写得并不一定就差就更冒犯众怒了。我是否应像有人要求的那样,在此等事情上保持沉默?或者暗示年轻人的写作不值一提?如果我能明确表态老年人写得更好,那就更无可挑剔了?我并不想做什么代言人,如果你讨厌我这一点大可不必。像你一样,面对诗人或作家我会说三道四,赞赏一些人而反对一些人。不同的是你赞同李白和麦城,而我赞赏的是乌青、竖、尹丽川、李红旗、巫昂、朱庆和等等。”
接着是杨黎发贴,观点针对于坚;于坚再度发贴回答杨黎;韩东再度发贴针对于坚;沈浩波、朵渔分别发贴针对于坚;于坚三度发贴回答沈浩波;韩东三度发贴针对于坚;何小竹发贴针对于坚,最后于坚贴出诗作《成都行》,论争自动结束。我是不是可以这样来理解这个过程和其内在逻辑呢?——不推举新人者或者说这方面工作做得少者(于坚)认为不推新人有理;推举新人或者说这方面工作做得多者(韩东)认为推举新人有理;准备推举新人或者说正在开展这方面工作者(杨黎、何小竹)认为推举新人有理;新人或者说正在开展这方面工作的“老新人”(沈浩波、朵渔)认为推举新人有理——是这么回事吗?如果仅仅是我们表面上所看到的这些,那么我就认定这是本年度最无聊的一次争论。面对新人,推还是不推?——这才是一个真正的“伪问题”。想推就推不想推就不推,或者是能推就推不能推就不推,或者是有条件就推没有条件就不推(难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推吗?)……还能怎么样?推了又怎样?不推又怎样?被推又怎样?没被推又怎样?这里面真有那么多深刻复杂的大道理吗?我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以为此次论争真正的导火索在于:早些时候韩东曾在网上对于坚等诗人接受王强(麦城)资助并为其诗集撰写评论一事提出了公开的批评,使多年老友于坚感到愤懑和压抑,也为后来的论争爆发埋下了一个很大的“伏笔”。推不推新人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托词罢了。于坚在此次论争中拒不和论争的主要对象韩东正面交锋(这和于坚在“盘峰论争”中的姿态大相径庭),只是意在表明他对与韩东关系的失望和决绝。所以,此次论争的主要背景不过是两个诗人间的私人恩怨,尴尬有加的是其他几位以为又遇到什么原则问题而立刻跳出来表态的人,抓了满手芝麻。

一年以前,“沈韩之争”刚在网上爆发之时,孙文波等“知识分子诗人”竟在公开场合丝毫也不掩饰他们的幸灾乐祸,他们以为这是与之对立的“民间”从内部开始分裂和瓦解的一个可喜信号,他们已经忘记了“盘峰论争”中我一再说过的话:“‘民间’不是一个组织,这和‘知识分子写作’有着本质的不同。”——他们已经不在乎“沈韩之争”的爆发正是对我这句话的一个新鲜有力的佐证,他们在乎的是与之相对的这股势力是否受到了削弱——一年来的后果令他们满意了吗?
回头看来,在“沈韩论争”中,由“下半身”诗人朵渔喊出的“民间不团结也是力量”也是一句没头没脑的扯淡话——“民间”到底是什么?“力量”到底是什么?这“民间”要这“力量”干吗?一个诗人没有这种“力量”就不能活吗?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双方各怀的小九九都被这一年的时间报废,一年下来“民间”的分裂至少已有上述四回了吧,就算“民间”的“力量”已经化解为零,那又怎么样?一年来,几乎所有“民间”的现役诗人都纷纷上网,新作迭出,话语飞扬,使网络成为中国诗歌作品的原发地和中国诗人话语、舆论的原声现场,诗人醉心于此,诗歌继续前进。
“知识分子在干什么?”——这是诗人们在网上偶尔会问起的一句话。等待“民间”分裂的孙文波们已经远离了这个现场,一年来甚至是三年来,中国诗歌新的生成和新的话语均与这些心术不正者无关,这就叫天谴!当我初次听到王家新在湖州诗会上发言说“‘盘峰论争’是一个阴谋和陷阱”的那句话时,我惊讶得耳朵都掉了下来,我不在乎他怎么评价“盘峰论争”,我只是惊讶他还在喋喋不休地谈论此事。至今耿耿于怀,暴露的是三年以来内心的空,他们不在现场,他们哪里知道:中国的诗歌在此三年里好似“轻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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