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舟专栏·血缘的流向


    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韩国“70后”诗人译介系列之金彦诗选

◎薛舟



韩国“70后”诗人译介系列

金彦作品选

薛舟    徐丽红    译

金彦,1973年生于韩国釜山。1998年在《诗与思想》杂志发表作品,并登上诗坛。

想起洙暎

先生,你至今还穿着运动衫
(不是运动衫,是背心。他为我纠正)
我想起初次相见的日子
是在一九五八年的《现代文学》六月号
那时候先生为我展示一只鸟
我还记得你说起行动的悲哀
(不是鸟,而是雨。他为我纠正)
我不知道行动的悲哀
更不知道沉潜的根须
就算失败,30年毕竟不算长
即使有风吹起,即使吹来严酷的风
这里是纷纭的边境
(他说,若开启从边境到边境的门
出人意料地出现的是美利坚)
孤独地把我制造的是先生的话语
先生讷于言辞的理由
即使在生活中也仍然口吃的理由
一个也难以说出——在这个国家
理由众多却又懒于辩解,这些我知道
即便如此,在动荡的海上
磕磕绊绊地钉着钢筋
修筑桥梁的还是先生
那就是生活,是先生必须缄口
的生活(他说,请注意我
和我的诗是怎样地富于欺骗)
再没有比先生背弃自己的诗
更痛快的事情了
再没有比先生的诗与诗互不理睬
更滑稽的事情了,然而
对我来说,一个月没有几天清静的日子
即使有,对外界的气候也是一无所知
(他忠告说,需要我引领的日子另有其它)
先生,我在诗到(不)来的时候写诗
在诗到(不)来的时候写诗
电话不拨书信不写我写诗
盼望诗到(不)来的时候爱离开
爱必须离开,我写诗
明天变成今天到来前的短暂瞬间里
爱离开,我必须写诗
(他说,这样无穷的反复最好)
注定要遥望今天的身体为什么疼痛
这我知道,可为什么要时常造就病疾
先生不明白,我的诗更不明白
(我说过要勇气但不要智慧)
我的诗越长越涌现失败
先生厌倦长诗
看来,今天或者是学习勇气的日子
诗到(不)来的时候打电话,写信
再向诗到(不)来的那边说话
明天变成今天到达的时间里
纸张变成碎片的漫长时间里
先生要求自己的诗更加艰涩
我注视这首诗,这首用以追忆先生的诗
仿佛已从某个地方开始出错
(10年前在一本参考书的叙述中
第一次看见我的眼睛,他在回想)

老教授与配管工

您现在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了
托福,我每月也能有90万块的收入
尽管每个月一次,固定不变地相亲
我还是朝着老光棍儿一路老去
您的学问现在才被广泛地承认
在这个纷纷反省哲学缺席的国家里
我的单位就在邮政局旁边的联合住宅区
每项配管工程可以有5万元的津贴
但仅凭这个还不足以担当起您的哲学
恐怕连您本人都担当不起自己的逻辑
当一部分学者执意咬住你不放时
我下了很大决心接受10年期满的贷款
决定在今年之内完婚
而您无法从日益增多的反对势力中
自由地脱身
就此停止那些没有建设性的论争吧
您文质彬彬地告诫
我的慌张的年纪毫不减少
原本每天一包的香烟向着两包、三包
增加,但丝毫没有要抛弃您
已经堆积起来的业绩的想法
您顽固地封闭着自己的学问
一步也不想挪开,而我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拜访您家
为了冲破您二十岁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每天早上都要塞进去自己厚厚的脸皮





呼吸的坟

门开着,露出空无一物的地板
空无一物的地板上,不见了他喜欢坐的
椅子,原木椅子上不见了和谐的
书桌,放在书桌上的洋装本
的笔记不见了,帽盖总是敞开的
高级钢笔不见了,他挠着头
写下芝麻粒般的字迹不见了
把长发托付给恰巧吹过的风
的她不见了,美丽如阳光的她
还有每天早上摇曳不止的草绿色的树
不见了,默默的养育绿树的
明亮的光线花盆不见了,只因过于明亮
吞咽下笑容的两个人的像片不见了
把脸埋在她隐约消匿的胸前
他那抽泣的肩膀不见了,他的不断败坏
的脸,和她长久的友爱之手不见了
独自盘旋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的尘埃不见了,门开着
到现在还活着、呼吸着的他的空房子
不见了


公元2012年,壬辰年

你们这些远去归来者的话大相径庭
即使在朝廷上也不一样,直到昨天
因为无所事事,你
为住在隔壁的你买花
你说我们一起去游乐园
隔壁的你说他想看海
流言纷纭传说釜山浦上有倭寇出没
因此隔壁的你去寻找近处的海
尽管相信不久的将来汉城会陷落
那是你说的,却与隔壁的你的话
不一样,跟随战船勇猛北上
的樱花也众口纷纭,如果一边已是春天
一边仍然处在王朝的阴影中
兴许皇上背弃你
偷偷越过了国境,如果你的话正确
那隔壁的那个你的话又不一样
如果你深深陷入冬天的大海
隔壁的你相信奔跑的
青龙列车的话,并且深信不疑
不久的将来京义线贯通的流言纷纷传开


电线杆和猫的村庄

村子里每天早上都充满腐烂的气味,村庄的正中
树着一根巨大的电线杆,以电线杆为中心,人们倾倒
夜间的垃圾,然后回家,天一亮,从电线杆顶降落下
盗贼一样的猫群,它们搜索垃圾堆,绷紧尾巴
倾吐出熬了一宿的饥饿,从锐利的牙缝间极力吞咽
腐朽的气息,上午和下午,整个成了盗贼猫们享用晚餐
的好时光,每家每户的人们都精神恍惚地置备难闻的垃圾
片刻之后,没能准备垃圾的人家就被不安和焦躁搅扰,夜晚
汹涌而来,在黄昏进入黑夜之前,猫群爬上电线杆顶端
加班晚归的人们顾不上疲惫,仍旧热衷于
连夜赶制垃圾,以电线杆为中心,气焰薰天的垃圾整齐地
堆放着,勉强凑够数额的人们终于可以平安地度过一天
安心发出长长的叹息,然后他们回家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站策划制作  版权所有 2002年2月

 

©2000-2020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