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尾 ⊙ 从没有提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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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日记

◎宋尾



南方日记13


——————给冷眼

    不错,我们谈了又谈
    谈艺术和爱情,谈死亡这个永久的话题。
        

               ——叶芝


简单的问题,总是让你难过。当你离去
可你仍在。藏好羽毛,沉思,在蒙田与尼采之间
笨拙地滑行,若有其事,象那枚月亮
我知道,现在,这里,你无法忘记。

(易怒的胆囊?烟圈?还是伤悲?)

你说:宁静!
可这并不容易,隐匿在人群却惧怕人群。
在黄昏贴近海岸,在天亮喝啤酒直至放声大笑。
这是你,慢吞吞的茶具,斜插在墙壁。

很多时候我们意识到错过了,可我们仍然继续着错过。
唉,起身,火篝鸟飞走,它并不知情。
最后只剩下我,和你,倾斜,变换转瞬的心事,
一切向远!

一切向远,还是转头悲悼既逝的事物?它单细,
你粗犷。你永远就是个汉子,大醉后你开始呕吐,
你吐出新疆的石头,平顶山的兄弟,福建的女人。
醒来,拿住自己的白骨朗诵诗歌,我就在你后面猜想,
犹如你,等待,或者停滞而不免抑泣。



南方日记14


仙公山

我从未有机会上去。直到黄昏才零星的看着
那湿漉漉的尖顶帽子向相反的方向消逝

谁将世界放在这,谁计算着这里的人,冷冷的
埋藏在浑浊的街道两旁的眼珠

而我清点了晚餐,径直进入微热的泉眼
当重量卸下,我反复摩擦赤露的躯体直到发烫



南方日记15


片剂

一大滩阴影提醒我事实:活着
一大滩阴影遮住我(或者只是遮住我的眼睛)
一大滩阴影里突然有人生动起来
没人怀疑,这些个外国老头,他们本来已睡着可竟然会醒着

黑色的一大滩阴影里也隐匿着一群蓝色的精灵
凌晨三点我路过宿舍时它们愚蠢地伏击了我



南方日记16


炼金士

这方正的袍子足以掩盖天穹
天亮后它的角落处爬出了
蜥蜴和老虎
夏天以及木杖
这没什么不好
可伟大傲慢的炼金士呵
你的罪,无可饶恕。


南方日记17



矮种马

在乡间它咀嚼燕麦的牙齿
沿这块草皮散步,零落的房舍
露出幸福的米粒,这是在世界的晚餐前
稀疏的黄昏,那匹落寞的矮种马
离开了阴影


南方日记18


语言

一把亮晃晃的斧头劈开空气
从天空内部我们拾到
斑斓的卵石
血淋淋的事实


南方日记19


马甲镇

从丧失了勇气的地方拐弯,上楼
路过午睡的蜜蜂,含混的缝纫机嘶哑
我发现了。毋庸置疑,低头,全是我的同类
拥挤,疲累。

三十天。我们交换微弱的眼神
三点钟。所有人各就各位
三分钟。我足以绕身体三圈

马甲,当我拔出插头
这庞大的收音机便嘎然而止。


南方日记20


满载黑暗的婴儿回家
他梦见母亲的乳头
开成玫瑰,他无法赞美
而象幽灵一般啜泣


南方日记21


微弱

不足以解释我的变化。分裂的诗句。
桃皮绒幸福的舞蹈。新疆女子。相距三十尺。
巴勒斯坦人民。绝望。愤懑的海浪。
肺内的阴影。唇印。沉睡中的名字。
五十亿年。躺在我身边的纳西小伙子。
遗忘。忠告。远离熟悉的城市。凌晨。
不段吞噬细菌的词。次第融化的盐粒。
单薄的床垫。下陷。那么深的黑洞。冷。


·南方日记22:


他们把世界浓缩在长方形的
瓶子里。南半球的一粒
残损的泪。当火车站也开始缓慢
移动,意味着一切已准备就绪。

来吧!在行李中旅行的光滑的女人。
滚开!伪装深沉的矮子,埋藏在轻浮的头颅下。

什么也别想得到!便当的城市漂在海上。
满载希望的白卡车拖着另一个人的白日
拼命地疾驰,而你只能带上它——

孤零零的一点三十五分。


29:

·有如此多表达不能的东西,我知道
当它掏尽内脏,挖空心思,整个宫殿就会
空荡荡的没有墙壁。那些琐碎的不可言说的器皿
漂浮在黑暗,更接近已死者的头发。

作为马它是健驰的头颅,作为牛,它是缄默
而宁静的。大部分时候,它脱离我独自上升。
所以当把它还原给我,表情严肃却内心焦虑。

我所无法抑制的赤露的蝙蝠,
时而谦逊,时而狂暴。当它终于摆脱
我如同被弃置的神经质的药瓶,当它
象自恋的壁虎尾巴摔掉身躯
而以一小撮的质量独自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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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这样一个词汇我乐于默记:干净。
是的,我心甘情愿享用它。

默记,在黑暗。绞碎生命固有
抑或来自最近这月的二三事。

拔掉它还是被它拔掉,
剩下的绝对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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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它日益矮小,我也是。
这开场白不是个好的借口,我知道,所以我更倾向倾听。
说吧废铁的城市,你还藏了什么,除了,女人。
还有什么是不为人知的,还有什么
紧紧尾随成千上万的时间在山顶密谋。
它们酝酿愚蠢的灾难
在头顶飞翔。
那么多的穷人被板车拉走,
那么多犯罪隐藏在街角一言不发行走的面庞。
聪明的商业大楼,
聪明的牢牢的贴着上帝屁股的广告。
这么多癌细胞充斥着呼吸,你的,
我的。这么多陡然的无能在眼前弥漫。
我还能说什么?
它日益矮小,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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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18/6
这时外祖母仿佛在楼顶走动。另外应该还有一只猫,我的。
我的难忍的炙热。声音若有若无,去年的雪花,多美。
玻璃模糊,它融化了自己的脸。楼下,婴儿的眼睛
有极深的怒意。

总是从一个房间到另一些自如的房间。以为是自己的其实
是弟弟以及父亲的气味。我反复追记,前天的一个梦:
我赖以生存的两排牙床被轻轻取下放在餐桌
我敌视着它们直到它们绝望地消失。

附记:经常有着雷鸣呼吸的那位肥胖的老先生
我曾经难以忍受的邻居,死与突发性心肌梗。我梦的那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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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我也能飞吗?

————仿菲利浦·霍布斯伯姆


若干年以后你
教会我吹这严肃的奥卡那竖笛
你教我穿过蓝色轮回里演讲的课题
俯瞰今晚
止于鼻息的死亡
来到大片的宁静
只有你
只有你才能让我
轻立于透明的蝉翼
宽慰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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