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榕 ⊙ 黎明时分的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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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戏谑及其它

◎晏榕



黑暗、戏谑及其它


此刻 这个居民区的路灯全部熄灭了
黑暗被语言背后的闪光挑逗着 发出呻吟声
让我想到某种动物裂开的脚掌
让我想到即便在此时也可能还会有某个女孩
走在外面陌生的街道 甚至沉浸在幸福里

透过纱窗 我只能看一点点远
世界被一个巨大的影子笼罩着
所有的声响变成了一种声响
所有的事物变成了一种事物
无法触及的疼痛风干在墙角如同昆虫的躯壳

这件事颇为可笑 
只是在几小时以前
我还构思着一个严肃的诗歌命题
静坐在窗前 闻着淡淡的咖啡味儿
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翻了翻德里达和福柯

但现在这一切变得多么乏味
变得和上午、下午以及黄昏时的散步
没有区别 自现在开始的哪一分钟
哪一次悼念和臆想可以过滤在
明天的梦里 新鲜如一场谋杀

我从一首欧美老歌的曲调里得到启发
在灰朦朦的写字薄上画了个圈儿
爱人在哄着女儿入睡 但她讲的是
大灰狼的故事 涉及不到真理和爱情
而我光着上身 因此被蚊子咬了腹部


今夜 有多少人没有回家
泡在酒吧或扎在某人怀里酣睡
俨然孤独或不孤独的匆匆过客
有多少词语故意哽在喉咙
有多少灵感被我恶狠狠地驱走

从一个名字到另一个名字
从相遇到分手
没有熟悉和陌生的界线
像我儿时惧怕的数学符号一样
被呆滞的记忆随意调戏着

她曾告诉我整整一天
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而老公在外
和朋友聊天 谈诗歌和艺术的话题
那条手机短讯真的让我沉默良久
这或许是几天来最有意义的事儿


但在这个没有星星的晚上 我不想
再去经历任何一次飞翔 就这样
像面对一张白纸一样面对时间
面对她似是而非的微笑 
和那些滑稽可怜的体内的冲动

电视一直开着 只是音量调到了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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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想电视最好在出门之前
打开 那样家就更像个摆设了
我们的身份并不比其中的角色更差

终于轮到她出场了
我喜欢她的原因很简单 不是因为
她的嗓音独特 如评论所说沙哑
而带有磁性 也不因为那得体迷人的姿态
我不了解她的家世 但宁愿相信绯闻

而是那双眼睛 盯着远处
最好不过地阐释了什么叫绝望
白色的开场 黑色的散场
酷似一次初恋 用不着记录
没有声响 但我是唯一的观众


这是最表层的经验 蛛丝一样悬吊在那儿
我的脸颊由于长久静止而迟顿酸痛
不需要刻意去想象 缄默的意义全在于此
事件纠缠事件 时间攫取时间
我早已厌倦了这种被动的姿势

总有一天我会明白
这只是记忆与遗忘的关系
无意识的延续 无痛苦的呻吟
一种呈现 而目的不在其中
像左手和右手 今天和明天

她身段的确很好 尤其是
前天晚上的宴会上 穿着黑礼服
优雅的举止让其他女人印象深刻
而我像个可怜巴巴的孩子
忽略了离我最近的严肃生活

没有声响没有让人窒息的一瞬
勿需表达用不着模仿那个存在主义的眼神
没有必要出现灯光、身影、梦呓
没必要描述扑鼻而来的夜来香的气味
那一瞬我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深夜居然也需要紧急刹车
有什么比死更遥远 有什么比爱更虚无
这是个泾渭不分的时刻 
我不知少女们是否都已回家 
而窃贼是否开始出动

“都是你的 都拿去吧”
不知自那儿传来的愤怒 让我一下子
毛骨悚然 意识到自己正流落异乡
那无限阴柔的喘息声盲目地蠕动在
黑暗的最深处 如她日渐远去的幸福

呵呵 都是异乡人 都是异乡人
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身在东方还是西方
不管你刚刚入梦或是一觉醒来
尚存于世或已作古千年

都是异乡人 何必当真
她的演技炉火纯青 毫不逊色于
那些穿城而过的幽灵
多么严重 一张张做作出来的笑脸
一个个可供观察的比喻 贴着标签

跚跚走来的钟点依旧陌生得新鲜
书架上的陶女依旧神秘 楚楚动人
我困倦已极 但不想睡去
对面楼房里的一声咳嗽
就能把我从恶梦中惊醒

       (2002年9月26-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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