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克 ⊙ 笨拙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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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特务迷城”

◎杨克





这两部电影完全不搭界,岁月蹉跎,它们拍摄时间前后相差三十年,影片所传达的意识形态更是相去甚远,尽管男主角都是铮铮铁骨的硬汉子,可“英雄情结”绝非胡搅蛮缠把它们硬扯到一块的理由。然而我脑海里浮现<<英雄儿女>>的几个镜头时,潜意识里竟冷不丁冒出这么一个片名来,其实我尚未看过成龙主演的这部新片。
我想诱惑我的是“特务”一词。在我少年时代所看过的影片中,私底下我很喜欢那些女特务。谢冕先生主持的北大“批评家周末”去年有次讨论“革命文学”,话题也扯到了电影,我此语一出,满座哗然。那年头影片中的女革命者多是“特殊材料制成的”钢铁战士,血肉之躯承担着凡人难以承受的痛苦,演员自然也敦实健壮,长相即使出众也要往朴实无华化妆。学校里的教育使我决心像她们学习,却只是把她们当作英雄而不是女人。可扮演女特务挑的都是些美人胚子,她们面容姣好,妩媚婀娜,身体显山露水。还使出各种小手段勾引男人,难免朦朦胧胧唤醒少年内心的性别意识,明知是化成美女的毒蛇,却禁不住心向往之,“非”想“飞”想。“特务”还泛指敌方译电员一类机要尤物,她们烫发,歪戴着船型帽,(小孩们把它叫做牛B帽)说话嗲声嗲气,卡腰的军装十分合身。
打破“女特务”对美女垄断的是<<英雄儿女>>中的王芳。王芳与其她革命影片里的正面女性不同,她没有那么坚强,一开始常常暴露出人性脆弱的一面,或许这样反而更女性化,让观众生出怜香惜玉的感觉。她身材窈窕,青春亮丽,真正是冬天里的一把火,一朵明艳璀璨的战地之花。她冒着炮火到炊事班慰问演出,表演诙谐逗趣,使人忍俊不禁,闪现了在其他革命者身上难得一见的幽默。她演唱的《〈英雄赞歌〉》,更是革命歌曲的经典。王芳呈现的是跟女特务截然不同的英姿勃发的美,她是那个时代的女神。许多人看过很多遍<<英雄儿女>>,我想他们追看的是王芳。虽然那年月我们最有兴趣的娱乐是看打仗的故事片,但志愿军特级战斗英雄杨根思的事迹几乎家喻户晓,他的化身王成演绎的故事情节在人们意料之中,配角王芳反而成了影片的亮点。
据说扮演王芳的演员就拍过一部电影,随之而来的“文革”过早结束了她的艺术生涯。斗转星移,今天人们的价值观念包括审美认知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清秀、性感、酷……女性美的定义在不断延伸。但我想在一个人的一生中,某个阶段能够成为一个时代的偶像,成为千万青少年的“梦中情人”,哪怕她生活在悲情岁月,也不枉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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