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 ⊙ 写作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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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的云

◎吴季




我出生的下午一切如常︰猫在打盹
风吹过公园又停下来,远方小镇
有人在送葬的行列中思索诗歌的命运
孩子们在烈日下的葡萄园撒尿
一些书被销毁,另一些高价贩卖
某大人物被迫流亡,所有来历不明的
财产还在清点


从小体弱多病,爱上了
插图中的玫瑰,在适当的
年龄入学,而雪柜那边的饮料已过期
母亲的左手苍白,右手变得黝黑
皱纹遍布天花板和墙壁。父亲
六时三刻前在杂货店帮手
八点钟后醉醺醺地敲门,当足球
节目开始五分钟后即昏昏入睡


十二岁离家,习惯了没有金甲虫的日子
也习惯了没有滚轮和七彩弹珠的日子
宿舍里游荡着成形的思想,和五只蟑螂
它们每次出现的时候好象都很不一样


我孤身奋斗并爱上一位姑娘,当
独处一室的时候我就发慌
读着报纸忍不住胃痛,这时,在远方小镇
有人从送葬的行列逸出,并找到喜悦
我对着画报仓促地手淫,构思现成的
情节,人物,在航空港的绿色玻璃上
结束一次非份的旅行


在未经允许的时刻我跨入中年
肩膀渐渐感到酸麻,但理论之树常青
路灯与路灯并列。我按着
提款机的号码,对道德有了感觉


现在,我决心坐下来
总结一生的体会︰猫在打盹
孩子们在烈日下的公园撒尿
楼顶上飘过秩序的云
七本大书跃出国界,并留在那里


1998.6.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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