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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肖开愚诗《修鞋人和修鞋老匠的一幕》

◎程小蓓



解读肖开愚的诗
《修鞋人和修鞋匠的一幕》

也许是邻楼阳台上吊下来的裤子
把日子岔开了,一对小公安
走方阵像是宽衣,
给闹哄哄的市场街再添嘈杂。
修鞋匠——坐在一个下水道口的圆盖旁——
把眼睛从他们的军鞋抬起,
惊得害了羞:久违了!

也许钉子、胶水和锤子
所能恢复的要少得多;
也许他从没把一双破鞋
修得如此整齐;
而他礼尚纪律。甚或他是
一个女娲。我坐在他旁边
等我的鞋,先得等他回过神来。

我借了他的脑壳四处逛,
只看到各种鞋子的豁口,
闻到各种脚臭,即使是
在面包店的蛋糕柜旁边,
和一场想出来的婚礼上。
一刹那间我还想到了种种
赤脚的妙意,但他还没补完,
每一颗钉子都敲进我的心脏。

因为啊,我是一个赶路人,
要赶去桥头的咖啡馆,去见
我的另一半。七年来,
不,太久了,也许,
我们俩不是我们俩的
修鞋匠。她不承认,我也
不承认。因此我们总是赶路,
总是坐在路边,等我们的修鞋匠。

小公安的方阵又回来,踩着地上的
影子裤衩,修鞋匠收了我的钱,
又去看他们的整齐。
不,这一回,他好像
从他们晃动的腿缝间,
看见了什么更惊人的。
我用我的和他的眼睛,
却什么也看不见,那边什么也没有。

我已耽搁得太久,我得赶着去了。

    这首诗让我非常着迷。首先是语言生动——小公安走方阵像“宽衣”,这“宽衣”两字让我看到——大大的、扩张的动作——“给闹哄哄的市场街再添嘈杂”。一幅闹市的场面就活生生地展现到了我们眼前。又如“我借了他的脑壳四处逛”,这里的“借”、“四处”、“逛”,都妙趣横生。
    再是它展示出来的图景是多层次、多向度的。如这里的“闹市”让我感到也是他内心的“闹市”,所以他借修鞋匠的脑壳——惊叹小公安走方阵的整齐——这整齐与“闹哄哄”、与鞋匠退化的手艺、与我们不稳定的生活、与以往的“我”形成反差——鞋匠羞愧已很久未将鞋修得“如此整齐”,“我”也羞愧很久没有了恢复往日“整齐”(幸福美好、平静祥和)的能力。“也许……能够恢复的要少得多”或“从没……修得如此整齐”。那怕他有女娲补天的能力也无法修补“日子”——生活的?人心的?情感的?——的破碎。久违了!久违了!久违了这样的“整齐”。我的生活早已变得乱哄哄,我怎么没发现?——我“惊得害了羞”。
    第三段他借鞋匠的眼睛看,各种鞋子都有豁口,都有脚臭,那怕是在面包店的蛋糕旁。实际上是他看到了——生活中处处的不和谐、不美满、不……,那怕是由人们通常赋予爱情美满的结局——走向婚礼的那一刻。所以从婚礼上“一刹那”他怀念起“种种赤脚的妙意”,这里的“赤脚”意味深长——独身的、自由的……,且“妙意”两个字在这里又很暧昧。
    唉——原来我以为……,结果却是……。噢——悔不该当初啊!多么自由自在!现在“每一颗钉子都敲进我的心脏”。痛啊!痛什么?——要修复的痛?修复后的痛?不修复行吗?这“日子”能不能修复?
    “因为啊,我是一个赶路人”——这就是我的生活,我必须“去见我的另一半。”这另一半既是指妻子也是说“我”只有一半的自己,还有一半常常在“豁口”的另一边使劲朝自己走来。
    结婚七年不是七年,而是“太久了”。我们不是自己的修鞋匠,“豁口”总是在我们的脚上跟着我们“赶路”。谁是我们的修鞋匠?“我们……总是坐在路边,等……”。等待奇迹发生?等待另一段幸福的日子?或许世上根本就没有能将鞋修复如新的的修鞋匠?或许我们再也没有了和好如初的激情和愿望?或许幸福的日子根本就不存在?
    “修鞋匠收了我的钱,又去看‘他们’的整齐”——整齐是“他们”的,并且是“踩着地上的影子裤衩”的整齐。这形式上的整齐与整齐之外,有什么“更惊人的”?“我用我的和他的眼睛”看,结果什么也看不见,“那边什么也没有”。我完了!我完了?我看不见后面的“日子”。
    嗨呀——!“我已耽搁得太久,”——耽搁了两小时修鞋?耽搁了七年?还要耽搁吗?——“我得赶着去了。”——去哪里?不仅仅是去“桥头的咖啡馆”吧?他想行动吗?怎样的行动?——或只有等着“……邻楼阳台上吊下来的裤子把日子岔开”?日子怎么岔开?岔到那里去了?这样,赶路又有什么用?赶过去还是一条错路。
    哦!窝囊啊——窝囊!沮丧喔——沮丧!伤怀呀——伤怀!
                                  
                                2002年11月21日于上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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