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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宾的无奈  ——世宾诗集《交叉路口》读后

◎世宾



世宾的无奈 
                       ——世宾诗集《交叉路口》读后
                          汪治华 
    千百年来天下诗写来写去无非是写一种无奈世宾的无奈,是出于一种大无奈中的小无奈即众生之无奈。而他在无奈中,又把人与人类并列,透出一种大无奈。通过次生能(zai)量(nan)的转换和空间位移,面临的是崇山峻岭中仰望星空的无奈。是局部的无奈对抗全部的无奈。“有时你会感到意外,某些你不清楚的人事/ 怎么就潜入了你的生命/ 而你却无法抽身”(《档案室》)。
    世宾的诗歌,相对于早年,已经出离了愤忧,也不能说是出清,出清也不可能。他努力走向了平静自由的写作。这也是无奈之中内与外的自我平衡术,在诗歌中挣扎的水与火的平衡。世宾大部分诗,是在静水深流中得之。所以世宾常谈境界美学。“境界有大小,不以是分优劣”。世宾是对客观之诗和主观之诗处理得比较好的诗人,他的方法就是构建另一空间,让并存的一切去自我呈现。这个空间是思之存在域,是由庞大的知识体所组成的暗流涌动的浩瀚水体。境界有无我之境,也有有我之境,还有多个自我的失而复得之境,既是幻象又是真我,就像“几乎从虚无的边缘,重新握住真实”。有我之境常写个人之喜怒哀乐,无我乃“由动之静”。游时得感是动,写时已趋于静。古人的无我之境大体体现为宇宙观与人生观。而现代诗需加入“现代观”。有我乃主观,无我乃客观。世宾不是主观诗人,也不是纯粹的客观诗人,他在开拓第三境,即思之现代之境。
    《佛子禅寺听晚钟》是体现世宾境界美学的佳作。“在我们的闲谈间/ 晚钟送来更深的静”。“词语的空隙越大/ 越像拉长的时间,有足够的空无/ 可以再造一座灵魂的庙宇”。“与漫漫的时光相比/ 皇冠、帝国、刀斧都是易碎的/ 只有一颗心,在钟声里/ 飘飘荡荡——只因群山无语/ 夜,黑得通透、邈远”。这首强在它有三维空间,比之“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多了抽象之意,虚空之空,具象的张力与刀斧的紧张,在天地的回响,又有邈远的黑。这种黑,黑得通透,黑中可见钟声飘荡,可见荡开的时光与庙宇,以及寄托于此的灵魂。
    细读世宾本集,常有毫发毕现的质感,你读诗就如与世宾饮茶闲聊,他仿佛每根胡须都可以有诗,世宾思虑过度,他说“这是负数的黑洞,是黑洞的/ 叠加,它所形成的力/ 可以吞没任何多余之物” (《崩溃》)。世宾的闲聊常常出语辛酸,幸好没有长出白发。“有多少傲慢的高高在上/ 就要多深的坑,足够把它埋葬 (《崩溃》)。“但身处其中的人,无法发现/ 因为此时的黑,已黑掉了/ 他们的双眼”(《风雨中》)。世宾的著名理论是关于“诗性”和“诗意”的,世宾在《境界说在当代的意义》里阐述,“现实无疑成了诗性产生的大地。但何为诗性?诗性和诗意在翻译和通用上常常混为一谈,就像意大利哲学家维柯关于“诗性智慧”的理解(他说:这些原始人没有推理的能力却浑身是强旺的感受力和生动的想象力),实际上抵达的是“诗意智慧”,诗性强调的是推理、逻辑和二手知识的运用、贯彻,即是“关于存在的存在”,我们关于“存在”的思考必须建立在尊严、爱、自由等等这样的价值立场上,这就意味着关于美的思想资源必须具有普世性价值,滞后、野蛮的思想就无法产生诗性。而诗意是原初的,是存在”本身,它也是诗性产生的源泉
温咚荻提到,世宾认为“诗”所呈现的是“诗意”的世界,而“诗歌”只能反映“诗性”的世界。“诗意”和“诗性”的不同在于,诗性是对现实社会的描绘与反映,而诗意才是现实之上的理想的、虚构的世界的遐想与构建”。
    10岁读李白,40岁读杜甫,从诗意到诗性。而所谓“诗意的栖居”,那是理想之境,千百年来已不可多得。北岛译有一本《北欧诗人诗选》,所与人的写作已经接近于纯粹自然的诗意,想必现在他们也会改变为诗性写法。弗罗斯特的田园,已经是现代人追不回的诗意。而最高虚构的史蒂文斯的纯诗意,已经引向了虚空,在极其抽象之中而得之,因为伦理空间已经不具体于世事,写出诗作中最高的虚空,在虚空中产生了诗性。世宾荡胸生层云,写《佛子禅寺听晚钟》,似乎有弗罗斯特与史蒂文斯的双击,诗意与诗性俱佳。而鲍勃迪伦唱blowin' in the wind》《Let it be》和《We are the world》就是诗性与诗意的完美结合,于是以歌者之身得诺奖。而写自然规律与千古文明走向的“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废江河万古流”,又何尝不是诗意是诗性的双高峰。
    这本集子,当然无关风月,世宾写诗,最终问的是现代之意。万千故语诗人,独怕“现代”二字,如果从“现代”性来看,未必都能经得起诗性与诗意的双重考量。世宾是一个左右手互搏的诗人。入乎其内的写作,已经很难;出乎其外的,更难;而现代之诗,由入而出,必伤痕累累。世宾左右互搏而最终达致文字平衡。“你必须站在门外/目睹自己怎样被拖入/一个身不由己的天地”。“如若你有幸,从清晰转入/ 模糊,你就快要被证实/ 自己是一个可以得救的人/ 你将紧紧抓住这根稻草 放松——放松,如果你用力过重/ 那根拯救的弦/ 就会绷断,把你又突然/ 抛回明晃晃的大街上”(《失眠》)。
    其实我倒希望世宾写一些轻松的诗,那时众生皆入理想之境。比如:“它就这样,把醒来的人/搁在众多的星火中间”(《谛听鸟鸣》)
    那么世宾曾经到达过一个什么样的诗境冥思苦想,越失眠越飞翔,灵魂出窍,他甚至见到诗的神圣与神性的一面,可以从他写诗歌的百手观音可以读出,那种营造的第三境界已经达致完美的脱离,也可能是一种诗神的皈依。现实中的世宾,常有神离的状况,你在把酒狂欢,一不留神,他已经在沉思苦想,他可能已突然在别处飞翔。他在“词”里飞翔,关于“词”,关于“词”的属性和建构,关于“词”对文化的依存与共存。
    由出而入,由入世而出世最后达到一片通途于是就产生了世宾的去吧!那光告诉你的/ 是真实的存在,虽然只是一闪/ 去吧!超越这一道道迷障/ 坎坷正是上升的阶梯 去吧!那闪亮照耀的宽阔 ——才是栖居之地”。在《光从下面上来》里,世宾写道:“大地盛放着万物——高处和低处/ 盛放着绵绵不绝的疼和爱/ 盛放着黑暗蕴藏着的光/ ——光从上面下来,一尘不染/ 那么远,又那么近// 一点点,却笼罩着世界/ 光从上面下来,一尘不染/ 光把大地化成了光源
    读完整本集子,我真的觉得,“光把大地,化成了光源”。

                                                    202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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