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诗诗组

◎董辑



《人之诗诗组》

          作者  董辑


一、写一写人
 

人,万物之灵长
人,地球的统治者
人,我的兄弟,我的姊妹
人,我就是人
人在地球上,已经超过了70亿
今晨我突然想写一写人
让人,在我的书写中
变得更人,或者非人

莎士比亚认为:“人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这么说有点自恋了
人不能站在人的角度,看待世界
比如,和马相比,人跑得很慢
和牛相比,人中任何大力士的力量
都不值一提
蝙蝠在黑暗中可以自由飞行
人在黑暗中,却寸步难行
而鸟生来就会飞,根本用不着
发明飞机,浪费石油
狗能吃屎,马能吃草
猪比人的食谱范围,要大上很多倍……
万物各有优势
优势来自造物
人有什么权力自大自狂呢?
随便一颗石头,都能将人的脑袋
砸得粉碎
蜜蜂不用化学
就能将花粉变成蜜
白蚁不用水泥
照样能造出大厦
老鼠不用地震局,竟然总能
在地震之前,安全搬家

人的眼睛,不能和鹰的眼睛相比
人的耳朵,不能和狗的耳朵相比
人的鼻子,不能和猪的鼻子相比
人的牙齿,不能和狼的牙齿相比
人总是强调自己的智慧
人的智慧有用吗?
人的智慧产生了艺术,但是艺术
阻止不了战争,策兰的黑牛奶
人将一直喝下去
人的智慧产生了科学,但是科学
破坏了自然,让雨林消失
让石油锐减,让海洋变质
让一个个人忘记了,自己只是长在自然上的一些毛发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最让人恶心的,是人的政治
政治来政治去,政治几千年了
不过是大国欺负小国
富国,通过把穷国变得更穷的方式
把自己变富
在宗教的旗帜下,从古至今
人肆意厮杀
在和平的旗帜下,从今至古
人互相奴役
白人看不起黄人,黄人看不上黑人
黑人只能拥挤在帐篷里
慢慢饿死,或者持续落后
人对人,比狼对狼狠多了
狮子吃饱了后,绝不滥杀一头
羚羊

作为人中的一员
现在我很迷惑,我在文化和科学中
我在宗教和艺术中
我在钢铁的汽车和水泥的大楼中
看不到任何一条,人能走到的
蓝色的地平线
算了,作为一个人
还是活得像个人样吧
而人样又是什么样呢?
在现在的中国,人想活出人样
就要:有钱,有身份,有地位,有房子,有车子
男人有很多女人,女人有很多男人……
我承认我活得没个人样
在此刻的中国
我一直想把树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
我一直想用狗的鼻子,闻闻石头的味道
我想用小草的手指梳理微风的头发
我想用白云的画笔,画下心灵的边界
我是个人
我不想,用科学
从地球的肝脏里榨尽最后一滴石油
我不想科学把地球变成火星
我是个人
我不想,用政治
把地球分成一份份面包
强国吃最大最好的那些份
小国连面包渣都没有
我是人,我相信人之外的力量
我相信石头也有眼睛
也会在月圆之夜,为人类流出眼泪


二、人:能与不能


用每天少吃一顿饭
用每顿饭少吃三分之二
用水煮青菜加水煮玉米
用无油少盐加主食全免
用每天暴走一万五千步或者更多
用每天数趟拳数趟杖
用喘息用汗水用心跳用酸疼的
肌肉,用戒烟戒酒戒
一切形式的饭店、酒店、小吃店
肉串店、麻辣烫和牛肉面
用一连三夜做梦吃火锅
用早睡早起不再黑白颠倒倒行逆施
用每天一片阿司匹林

减去身体中不必要的脂肪
让石头的质感出现在肌肉中
让脸从大盆子变成小盘子
让血流的速度重回上帝的规定
让肝脏不受脂肪的骚扰
让心脏永如刚出厂一般的跳动
让尿酸高出来的部分
像气球泄气一样地,矮下去矮下去矮
下去,让一切重回正常
重回一个赤子的人设
最重要的是:让心情里有阳光
            让灵魂里有,大灵魂

对此,我只能说:
人只能做人能做的事,坚持做
而那些发生在人身上的事
很多,都不是人做的
人理应自豪于人之所能为
人还必须知道、遵守和坚守——
人之不能与无能


三、在万物中学做一个人


天太大了,天笼罩着人间
常看天的人,容易理解
什么是天高,什么又是地厚
常看天的人,才能在自己的心里
看见一片天

树不会说话
但风吹树的声音
比什么话都好听
树不能动,随便一根锯条
就能让千年古树
变成一堆柴火
但没有树的光合作用
人就会因为缺氧而亡
人因此应该向每一棵树
行注目礼


蚂蚁渺小,蚂蚁的世界
没有电视更没有电脑
但蚂蚁建设家园的技巧
比人高,比人巧妙
就地取材,毫不浪费,鬼斧神工,低碳环保
花不穿衣服,不化妆
但穿衣服和化妆的人类
人类中的美女,超模
哪一个,敢和花比美?
燕子不用上学,不用毕业
就会飞翔和捕食
人不上学不毕业
往往比猪还蠢,比狼还凶恶
人和燕子比,哪个更强一些哪个更弱一些?
哪个更是,上帝的宠儿?

万物各有优点
人有很多缺点
人不能因为
一脚可以踩死一百只蚂蚁而自大
人不能因为可以把树做成家具
而随意使用树,杀死树
人更不能因为发明了飞机
就自认为已战胜了燕子的翅膀
燕子的飞行境界,比人高多了
人上一次天,要费多大的事,要花多少钱?
燕子随便一抖翅膀
就是一条美丽的弧线,就天高任鸟飞
因此,人不但要在万物中感到自己是一个人
骄傲于自己是一个人
人更要在万物中学做人


四、人啊,人

对病毒来说,人类
可能就是它们的宇宙;
对宇宙来说,地球
可能也就是一颗病毒;
这其中,人置身于病毒与宇宙之间
把自己叫做人
用望远镜、物理学和天文学去认识宇宙
用病理学、生物学和电子显微镜去研究病毒
结果呢
人既搞不懂宇宙
人也搞不懂病毒
纳米就是最短的尺度吗?
光年就是最长的距离吗?
宇宙自何来?病毒是何物?
一切好像都懂了,但一切又都如坠雾中
人因此而有些尴尬
有些不甘,有些躁动
有些勇往直前
也有些唉声叹气
人啊人,你是病毒的宇宙
但你又住在宇宙的病毒上
你到底是什么呢?
佛说:一切皆空
 
人有眼睛,但人能看见和看懂的有限
人可能什么都看不见或者
把什么都看错了
所以,人不能相信人的眼睛;
人有耳朵,但人能听见和听懂的有限
人可能什么都听不见或者
把什么都听错了
所以,人也不能相信人的耳朵;
人有大脑,但人的大脑所产生的一切
比如,数学、物理、宗教、哲学
真的就对世界有效
对宇宙有效吗?数学到头,出现了模糊数学
哲学下去,悖论出现了
宗教至今,也没能把人身上的动物园
彻底关闭
人去趟月亮,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
更甭说去宇宙里玩了
人活这几十来年,去趟火星都不够几个来回
人的卫星和飞船
对宇宙来说,是些什么
人人心里都有数
人有肉体和感官
但是人的肉体不能长久
人的感官感知有限,有假,有幻
人啊,生来即苦而不自知
人啊,一切皆幻而执着不放
人啊人,真有人吗?
 
 
人现在有了电脑,但是电脑就能把一切
都装到人脑里吗?
就能让宇宙缩小
变成你桌子上的地球仪吗?
怎么可能,人更多的
还是用电脑购物,用电脑玩
用电脑行恶、纵欲、无聊和破坏
用电脑杀死时间
用电脑装无尽无休的垃圾
用电脑做毫无意义的事情
电脑和人脑一样混乱而难以自治
网络和世界一样无序而乱七八糟
人的所谓文明
不过是对地球资源的索取、占有和消耗以及耗尽而已
其根本的驱动力是欲望
人体育,消耗资源
人不体育又能怎么的?
体育,就是人这种生物的可笑和荒谬
人商业,消耗资源
人不商业又能怎么的?
商业,就是在欲望的率领下饮鸩止渴
人国家,人民族
人爱国,人爱乡
人其实是在国家和民族的牢房里而不自知
而自我关押
而堂而皇之的恶和欲望
人战争,人要永远战争下去
人宗教,人有几个走上了先知的食指?
人文艺,但人的纯文艺正在死去
欲望、商业、金钱、政治、强权、虚伪和假恶丑
正在把神和人的文艺,变成猪和狗的文艺
人的鲁迅文学奖
总他妈颁得稀里糊涂
人甚至不能和环境和平共处
人的历史,就是杀地球的历史
杀山杀水杀土地杀动物杀植物
杀森林杀煤炭杀金属杀石油杀空气……
人把地球使用完了
人也就完了,人也就隐入浩渺时间
还发展个屁,还认识个屁,还探索个屁
还人个屁
 
人啊人
一切都存在
一切都幻在
一切都是存在的幻在
一切都是幻在的存在
一切都一瞬
一切都永恒
一切都是一瞬的永恒
一切都是永恒的一瞬
人啊人
人就是人
人能在人之外做人吗?
人之外的人还是人吗?
人啊人,就人他妈了个巴子的吧
 


五、人类研究


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走在一面
哈哈镜里
每个人都用反拿的望远镜
互相寻找,互相遥望
人与人之间再怎么加减乘除
也永远都不可能得出
神算好的那个答案
在人与人之间
不但有冰山,还有高山
不但有汪洋,还有海洋
人可以从心中伸出一支手来
抓住彩虹,抓住月亮
人却不能从另一个人的手中
摸到哪怕一朵小花,一根青草
人沿着人走,常常会身陷沙漠
常常会迷路
我总是觉得,在这个世界上
每个人都是一间
没有门和窗的房子
每个人都是一块移动的石头
走在自己封闭的内心里
永远都无法走出自己性格的雷池
在这个世界上
人走在爱的钢丝绳上
走着走着,就掉下来了
就在人性的硬底子上
摔得很疼,摔得眼冒金星
人不停的登山,登真善美
人又不停的下山,滚进假恶丑的深谷
人的悖论,人解决不了
神能解决吗?时间能解决吗?
存在解决不了
毁灭解决了又有什么用


六、更热的是人心


地球在变热

蝙蝠成建制的被热死
人类对人类之外的末日,置若罔闻;
蓝藻舞蹈,孳生,抢走鱼群的氧气
大数字的鱼儿因缺氧而亡
湖水发臭,不再能抱紧
美女的各种泳姿;
南极冰川融化,磷虾
死于不属于它们的温度
企鹅因无虾而吃而死去,是的
最后一只企鹅已在计划内;
北极融冰,北极熊一旦失去
浮冰巨大的脚掌
就将永远走不近它们的猎物
就将在大海中力竭而亡
最后一只北极熊是否已被
苹果电脑用大数据法算出?
地球变热,柏油马路伸出黑色的舌头
粘住行人的运动鞋
山火的小分队四处游击,四处恐袭
原始森林在火焰的胃里变成灰烬
海平面上升,一个又一个沿海的名城
已被牢牢地瞄进,大海的瞄准镜
地球变热,热带雨的水龙头失效
漏下一场又一场水灾和社会问题
二氧化碳把地球关进蒸汽浴室
臭氧层中挤进了更多的紫外线……

地球在变热

汽车二十四小时在街上轰鸣
汽车里的人,要更快地从一种欲望
赶往另一种欲望,他们不知道
步行的孔子和骑马的李白
才拥有人类最快的思想;
飞机二十四小时起落,飞行
用消耗燃油的方式,用巨大的引擎声
让人类的野心和身体,长出翅膀
他们也不知道,梦想和心灵
本来就能飞,能随便飞;
霓虹灯二十四小时睁大眼睛
谁会为地球而关闭一个?
塑料袋二十四小时在增多
谁会为未来而少用一个?
森林二十四小时在减少
豪宅、家具和地板不能少;
石油二十四小时被抽出来
坦克和军舰需要石油;
煤炭二十四小时被挖出来
工业和商业需要煤炭……

是的,地球在变热
但更热的是人心

2022419日星期二,于长春疫情中,整理旧诗六首为诗组)
 


返回专栏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