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峰 ⊙ 赵卫峰专栏

首页 评论家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媒体时代的诗歌写作

◎赵卫峰





媒体时代的诗歌写作
覃才/赵卫峰

                                   
  毫无疑问,在媒体时代,每天都有人成为“诗人”,当下的新老诗人们每天都在创作诗歌。然而,当我们认真审视媒体上、网络上的这些诗人、诗歌时,我们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太多的诗人与太多的诗歌,又让我们怀疑诗歌似乎不应是一种众人皆有、众人皆可为的艺术。所以我们不禁要问,在众声喧哗的媒体诗歌表现时代,一个诗人、一首理所当然的诗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究竟怎样辨别他们,如何评判他们?
  面对这个普遍的疑惑、困难,我们可以说,媒体时代给诗歌带来的全部优点、全部精髓,似乎是难度的消失,这种难度的消失意味着诗歌要整体数量增加的同时,质量却是急度下降。面对这些“低质量”的诗歌时,诗人、读者、诗歌批评的人不知道诗歌将去向那里,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这种关于诗歌命运的茫然、无助、无力、担忧,有时是引起写作观念分歧、研讨兴趣和批评的直接原因,也是我们相识与坐在这里的原因。
  在千奇百怪的媒体时代,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诗歌与以往的任何时代、阶段的诗歌一样,不管怎样发展与变化,都要找到一个或多个与其相适应的创作群体及艺术呈现方式。在媒体的时代,媒体和网络让我们绝大多数平常的居民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那就是他们的身份一下了就可以完成从居民到网民的身份转变。
  在现代的诗歌当中,这个转变是再度性的,它发生了从居民到网民到诗人的二度转变。在诗界,农民诗人、工人诗人、网络诗人等诗歌群体与概念都可以解释这个明显的转变。这个转变情况在城市居民和乡村居民那里都一样。二者要达成这一个转变,基本条件是能够有上网条件和能够电脑使用。同时,通过对其所谓的写诗与创作行为来看,即便他们能够链接上网,学会回车分行的行为,很多人的诗歌创作是没有明显的艺术控制与创造的,而是接近于日常生活交流的真实状态,对于他们的诗歌,我们也只能按照现实日常来理解。因为这部分人及他们写的诗一般不会塑造出具有强烈的震撼、吃惊、不可思议或是作为人所原有的那份平静、美好、善良的感觉的诗。这些诗本应具有的艺术审美、体验、收获是媒体时代中从居民到网民到诗人转变的那部份人那里很难找到的。
  “网民式”的诗歌写作明显的特征是不存在或不注重技巧、方法、表现,欠缺理智,他们以对现实生活的原态呈现与记录来架构诗歌。这种架构虽然也有诗的形式,即回车而来的分行行为,六行、八行、十四行等,但缺少诗成为诗本身的内在贯注。因为生活日常的原态、本质及一切,还是一种单纯、任意,或者说无意的东西。
  在诗歌中,所出现的话语、事件、事物并不是以它们本身的形态的表露为目的,而是要表露出所有人都认同的诗性的感觉为目的。比如我们的日常用语,方言,每天的流水事件,它们原初的状态并没有可以直接形成我们诗歌的内在认识与理智。诗歌当中的话语、事件、事物所具有的感觉、感受和情感价值总是在这些话语说出很久之后,在很多事件发生之后,很多事物出现很久之后,它们才被提取出来,才被写作的人赋予“诗的效力”。
  或说,起码是在经过一个或是多个清醒的早晨、困倦的午后、安静的夜晚之后,经过大脑和内心之后,出自我们本人或他人生活的那些或大或小的、有义无义的话语、事件、事物才有可能进入诗歌,成为诗中人的感觉、感受和情感并与所指代。在此可以说,写诗或写作用到的永远是话后之话、事后之事,我们看到的也永远是话后之话、事后之事写就的诗。
  而当下的在媒体时代,在从居民到网民到诗人的身份转变的很多写作者那里,他们的诗或者说他们的创作行为,所用到的话语、事件、事物显然与他们的生活是同步的,他们的创作是踏足于重现或记录话语、事件、事物发生那个瞬间的。这部分人创作的诗,至多只能看成是重现或记录生活的另一种发生方式。
  在媒体时代,写诗可以理解为一种时尚的行为和符号。而发现与融入时尚的行为、符号是伴随媒体时代而出的一种大众心理,在这种心理背景下,写诗不得不说变变成了一个追潮、时尚的行为,能够写诗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表征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这符合自“新诗”这个艺术诞生以来,大众的心里一直保留的对诗人的神秘眼光,对写诗行为的好奇冲动,这个神秘眼光和好奇冲动让大众一直想了解诗人和诗人为什么能够写诗,更想成为他们的一员。
  可以说,诗人身份和写诗行为嵌合了媒体时代时尚与潮流至上的现实需求,符合网民群体以文字诗意表达个人情感的愿望而被二者一同推崇。这是一种有“瘾性”的推崇,而诗作为“语言的游戏”恰好满足这些人时尚的瘾性,可以说这种“瘾性”不逊色任一款主流的网络游戏具有的“瘾性”。而正是这款关于“语言表达的时尚游戏”,哈好被有追赶“时尚瘾性”的人不厌其烦的追求,不断地产生了媒体时代的“写诗的人”。
  诗在媒体时代确实可以作为一款时尚的“语言方面的游戏”,这有着应和时代与网民需要的偶然性与必然性。而且诗歌和写诗多多少少给现代人一些松弛、闲散、琐碎、紧张、疲惫的生活带来了很多娱乐、放松甚至切身环境的装饰与美化。并且借着媒体之便,很多人在博客、微博、微信等网络媒介上看一些他人的作品,并对之进行模仿,或仍是个人原有日常的微小变动呈现,就成为诗人。而另一些则抱有不需要诗,只需要娱乐,只需解瘾与消磨时间的媒体时代态度。虽然不绝对,不过这倒也是媒体时代诗歌之真实情况。
  相对于博客、微博、微信表面上活跃与无所不能的呈现与推送功能,在媒体时代,真正的诗似乎向我们隐藏起来了,和诗有关的形式、结构、功能、标准并不明显。这样看来,真正的诗人、真正的好诗很少。这当然有作为诗本身的的原因,诗其百年来给诗受众带来的视觉、味觉、嗅觉等各种感官与审美的疲劳。同一主题、形式、技巧、观念的诗被无数次实践,也诞生也了无数的对应作品,有一些更是被以理论化地阐释过无数次,这一切都让诗所具有的陌生性与兴奋点大量消失。相对于新诗的诞生时期与黄金年代,现在的诗,无论如何表现,能够激起诗人与诗受众兴奋的已然很多。
  陷于媒体时代的“娱乐至上”、“游戏至上”的心态与意识,陷于诗歌的不景气局面、不乐观局面。现代诗歌似乎是给我们所有的诗人下达了一个任务:我们要在伪真诗、复制诗、浅诗、假诗的“虚像、假像环生”里找到一条或多条继续写诗的缘由,我们要找到日常的话语、事件、事物所具有的感觉、感受和情感,也就是诗性的重要建构点。诗歌与原态的日常话语、事件、事物是直接相关,但也保持距离的,在这段距离里,我们诗人可以产生感觉、感受和情感并以些构成诗性。
  因为诗带给我们的往往是肉体与内心的感觉、感受和情感的收获,这是诗存在、诗成为诗的第一要义。我们诗人在创作诗歌时,首先要考虑如何提高与增强他所用到的话语、事件、事物的诗性可感性,并使这个诗性可感性,即感觉、感受和情感被读者大众发现、理解和认同。
  日常话语、事件、事物所衍生出来的感觉、感受和情感就是诗性的东西。在这里,我们感觉到,这个诗歌的诗性是一种纯净的感性形式,我们总是,而且也只能是在感性当中捕捉到诗带给我们的诗性。我们阅读、欣赏直至认同一首诗,不是看这首诗用了什么我们刚刚或过去说的话语,刚刚或过去说发生的事件,刚刚或过去说遇见的事物,而是这些刚刚或过去的话语、事件、事物在诗中具有什么样的感觉、感受和情感的诗性与可感性。这个诗性和可感性就是那个诗成为诗的东西。一首的诗性的本质不在构成一首诗的话语、事件、事物中衍生出来,而是在诗人具体感知、运用这些话语、事件、事物所衍生的感觉、感受和情感中诞生出来。
  在我们真真切切的日常生活中,真实的话语、事件、事物最重要的一面是它们给我们日常生活带来什么样的内容与意义,我们关注的也只是它们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样的影响及传递出什么的信息,其它的都是次要的。而在诗中,那个日常生活真真切切的话语、事件、事物的内容与意义价值、信息价值就没有它们的外壳那么重要。有时我们在诗歌中使用一个词语、一个事件、一个事物仅是从它们的发音、外貌与形式上考虑,因为在一首诗中往往是这些发音、外貌与形式可以准确启示出诗性,它们本身的内容与意义要么退居次要地位,要么被剔除,忽视不计。
  所以说,诗成为诗一个很重要的维度是作品完成时,它所表现出的转换、超越原有日常的能力特征、诗力特征,也就是表现出原有日常的真实意蕴,让其有认识性与理智性的诗性意义。
  而与日常相关的一切要成为诗,就要完成去掉原有现实界中处于原态的话语、事件、事物的真实、即时,使其接近人的感觉和情感。比如看见日常的黑夜,进入诗人感官地世界中,首先会形成一种接近诗人个人感受和情感的关于黑夜的观念、概念。这是一个人近于自然、本能地流露出的能力。诗人就把这种从黑夜那里得来的观念、概念和由这些观念产生的相近的感觉、情感放置入作品的字里行间。在这个过程中,现实界的黑夜不再是黑夜本身原态的、直接的状态,而是经由人的感官、内心,经由人所掌握的诗歌技巧的表现能力把黑夜变成有人的感觉、人的感受、人的情感、人的旨意的黑夜。
  这就要求诗人在透视话语、事件、事物时,要及时、敏锐地看到它们所对接上的人的感觉、感受和情感,让它们产生诗性。写诗要抓住的是日常的话语、事件、事物背后具有的一切感觉、感受和情感,而不是抱着日常的话语、事件、事物一味的陈述、一味的记录。
  可以理解,在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日常话语、事件、事物中,都存在一个单纯不变的诗性的东西。这个诗性的东西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任何物体或媒介中再度重现出来。一个诗人尽可能的使命与任务,就是要在这些日常的话语、事件、事物中找到它们所能对接、连接上的人的感觉、感受和情感,并以它们来构筑一首诗的诗性,写出合适的诗歌。这点对于在媒体时代写诗的人来说,这应该算是一种提醒。
  
(《天津文学》)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5年11月

 

©2000-2022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