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诗皮聊作记录

◎李心释




死事

一千个人殁了
流行了一个句子:
死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一千次
一万个人殁了呢?
百万个人殁了呢?
在世的依然痛着
相互安慰着
从来没有救赎的消息传过来



死讯

一千万人,你们说开两会就开两会
一千万人,你们说开万家宴就开万家宴
一千万人,你们说封城就封城
十四亿人,你们说口罩我们就戴上口罩
你们风光了,还要让我们说我们风光
为什么我死了
还是我自己的渺小
还是我自己的卑微
还是时代的一粒灰飘到我的头上
变成压死我的一座山?



逃跑

那个深夜追着殡车跑的女孩
恐惧在追着她
孤单在追着她
但愿她跑得过
一直追出妈妈的遗体
一直追出烟雾的最上方

可是
她心里的悲伤在拽着她
无数双悲伤的目光在拽着她

若没有天堂的消息
谁来养活她
谁来养活这个黑暗的民族



往生

大街空荡荡的
那个无处就医的男人
从桥上一跃而下
他说他不能回家
很怕很怕传染给家里人
他以为他认识生
他误打误撞
倒在了上帝的怀里



祈祷

我怀念去年冬天
无数自杀的叶子
我是他们今春枝头摇摇欲坠的兄弟

我点起火光冲天
等待盛大的遗忘海啸
我祈求所有像蚂蚁爬过的泪行
长命于你们的领导
长命于你们命名的“战疫”

我怀念沙尘暴、雾霾
渴望在沙漠里死去
我是世世代代为奴隶的父亲

我燃烧地上的语言
坐在医院凳子上死去的人
像一个十七年前就已点下的逗号
我祈求你们尘归尘,土归土
种子重返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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