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诗歌青春——吉林诗人王法其人其诗

◎董辑



“迟到”的诗歌青春——吉林诗人王法其人其诗

              作者  董辑

一、王法其人

     有这样一位诗人。
     对中国诗坛和吉林诗坛来说,他都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同时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
     他很奇特,因为他既是一位老诗人,又是一位新诗人。
     他不可或缺,作为老诗人,他的诗一点也不老;作为新诗人,他的诗又有深厚的生活体验和思想积淀,他自成方圆,独有特点,因此,他不可或缺。
     他是实打实的老诗人,生于1946年,现年73周岁,上世纪70年代他就已经开始写作,并在吉林文坛暂露头角,“1972年——1986年,有诗、小说、剧本、评论、随笔发于《长春日报》、《吉林日报》、《长春文艺》、《作家》、《深圳青年报》等国内报刊、杂志”。(注释1:见王法给笔者的个人简介。)1979年至1980年, 得时代风气之先,他和长春的几位诗友一起,创办了吉林省第一份体制外诗歌民刊——《眼睛》(注释2:文革结束后吉林省第一份体制外诗歌民刊,创刊于1980年6月,休刊于1980年12月,共出刊四期。自刻钢板油印,小32开,每期30多页到50多页不等。主要创办人为王法、孙文涛、于克、程晓刚等;主要参与者有王法、程晓刚(程刚)、孙文涛、曲有源、周然、姚大侠、于克等。),油印出版四期后,被查封,参与人等皆遭到程度不一的打击处理,有因此失业的,有因此调转工作的,有因此被抓入监狱的,也有因此而青云直上吃香喝辣的,更有一生坎坷就此告别文学告别诗歌的……他属于最后一种,“《眼睛》事件使我被迫远离诗歌近30年……”(注释3:见王法给笔者的个人简介。)。自此以后,吉林诗歌几代人中,不见他的名字。
     他也是实打实的新诗人,他2010年后才重拾诗笔(这时他已经退休数年了),开始出道,他的出道方式也很潮,很有时代特点:网络。“2011年注册中国诗歌流派网,才真正进入现代诗……”(注释4:见王法给笔者的个人简介。)。参与“中国诗歌流派网”后,他很快成为流派网的重要编辑,一天数小时泡在网上,与各路诗人交流,操办流派网的有关工作,同时大量浏览和学习各种风格和成色的诗歌,因为办事负责和认真,他成为流派网很有影响的编辑和工作者。也是因为办事认真,他得罪了一位当时急着出道现在已经暴得大名的女诗人,被她恶意写入诗歌,被迫成为了新闻热点中的人物。这首诗歌现在大名鼎鼎,成为那位女诗人的代表作之一。
       是的,那首诗歌就是《狗日的王法》。
      王法,就是这位不可或缺又老又年轻的诗人的名字。
      王法这个名字,我知道得很早,2000年前后那几年,我和吉林诗人邵春光(人称老邵)交好(注释5:邵春光,1955年——2010年,吉林当代先锋诗人,中国口语诗歌写作前驱者之一,中国底层写作、民间写作代表性诗人,第三代诗人,曾用名邵揶,曾用笔名少爷、老少、变穷等,出版有诗集《民族唱法》等。),几乎天天玩在一起,老邵有时候和我聊吉林以前的诗歌旧事,经常提到的主要有“工人文化宫诗歌班”(注释6:1970年代末至1980年代初,长春市工人文化宫所办的针对青年工人的诗歌学习班,邵春光、孙文涛、卢继平、于冰等长春诗人皆就学于此班,此班活跃了彼时长春市的诗歌气氛,培养了后来逐渐登上吉林诗坛乃至在全国产生一定影响的长春籍诗人。)和《眼睛》等,说到《眼睛》,自然要提到王法,我于是知道有个诗歌前辈名叫王法,还知道《眼睛》那伙人遭遇不幸后,王法可能因为是军属的原因(他父亲是军官)虽调转了工作,但还不至于遭大罪等等。但那时候只是知道其人,没见过他本人也没读过他的诗歌。老邵是一个很注意诗歌资料收集的人,他的,别人的,有关他的资料等等,他都会收集起来,锁在他的一个大箱子里珍藏。但老邵也没有《眼睛》,他好像也很多年不和王法等《眼睛》同仁联系了。《眼睛》成了一个传说,王法则成了传说中的人。
     我认识王法并和法哥成为朋友,已经是2009年以后的事了。这期间,有几件事值得一写。
一个是王法复出后,他最初的两次发表,都是因为我。我曾经给《参花》编辑了三期诗歌,编第一期时就发表了王法的诗歌,这可能是他复出后发表的第一首诗歌;内蒙诗人张永渝编辑《红山诗刊》,要出一期“吉林诗歌专号”,由我组稿,我也把法哥的诗歌编辑进来。这是不是法哥重回诗坛后,第二次发表呢?
      一个是“维度咖啡馆”诗歌朗诵。那年,吉林诗人某某某通过我认识了维度咖啡馆的“老板爷”小说家、剧作家大斌,和大斌定下在“维度”搞一次诗歌朗诵,去了好多人,郭力家、王法等都去了。当时王法读了一首他的诗歌,诗很长,是写长白山什么的,诗也很旧,是1970年代末那种比较规范的带着韵脚的风光抒情诗。
        一个是《吉林诗聚》出刊。2013年,我在网上发起了一个小论坛,叫“吉林诗聚”,刚开始很热闹,后来被四平籍诗人某某某和某某某恶意破坏。法哥是这个论坛的主要参与者。论坛黄了后,我和法哥还有敬笃出版了一期民刊《吉林诗聚》,法哥是刊物统筹并发表了一些诗歌。这些诗歌,让我吃惊,因为相比于他之前的诗歌,变化和进步很大。
       一个是2015年我搬家。当时法哥在我家附近租房子,我俩成了邻居,他有一辆用来接外孙女上下学的面包车,他又是资深的老司机,承法哥盛情,以近70岁的高龄,帮我搬了好几次家。这期间,我们接触很多,也谈及诗歌和诗坛等等,我发现,王法已经成为一个卓有特点的成熟诗人了,他已经完全褪掉了原有的诗歌习气。他的一些短诗,让我刮目相看。
        编辑“吉林文笔”吉林诗歌1990年后诗歌选的时候,我理所应当的把王法的数首短诗(还有他推荐的他的两个女学生)编入了选集。这套选集,规格较高,标志着复出后的王法,老年后才开始现代诗写作的王法,正式进入了吉林诗歌史。
       除了这些记忆的节点之外,我和法哥的接触不多,想想,可能还有写“吉林先锋诗歌史略”的时候,我俩有过误解和龃龉;他编辑后来很快流产的诗歌民刊《太阳阁》期间,我们曾经共事过几天。
           接触不多,来往也不多,但我对王法是有些感触和理解的。我觉得,对中国诗坛和吉林诗坛来说,王法都弥足珍贵。他是吉林当代诗歌史中唯一一个在退休后开始诗歌写作并成功了的诗人,现代诗总的来说不属于老年人,但是王法却写出了他的现代诗,这在吉林是独一无二的。对中国诗坛来说,王法作为一个在晚年开始现代诗写作的老诗人,其进步速度是很快的,其产生影响是广泛的,其诗写的成色也是值得吉林骄傲的,也足够代表吉林。
            王法在退休后开始了自己的“诗歌青春”,这在全中国,似也不多见。

二、王法其诗

            一个诗人,想要成立,还得靠诗,靠诗的质量和成色,靠诗带来的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活动啊新闻啊交际啊发表啊得奖啊在场啊什么的都是辅助的东西,起不了决定性作用,最后还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王法的成立,当然是因为王法有诗,他写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诗歌。
           王法诗歌的主要特点和长处,总结起来,大致有这几点。一是文体上以短诗为主,语言灵活充满弹性并且不乏个性;二是内容厚重,有很强的题材意识,有一定的思想锋芒和社会批判色彩;三是,王法懂得淬炼形象,使之上升为意象,进而升华为隐喻和象征;四是风格上杂糅了意象主义、表现主义、象征主义的特点,形成了自己的特色但是又不止如此;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些具有后现代特点的诗歌,用口语铺排,进行生活化的叙事,比如他的几首“人物诗”。
           王法刚出来时,诗歌并不短,有一些还很长,但是很快,他就主攻短诗,诗歌基本以短诗为主了。我不知道他的这一变化出自于什么?是理性思考的结果,还是自然形成的效果,总之,王法写短诗堪称聪明,此举取长补短,避重就轻,好钢用在了刀刃上,很好的发挥了他的长处。王法诗歌的重要性,就是从他开始写出成熟的短诗作品开始的。
             王法自编诗集共六部分,分别叫“沉思录”“温情录”“恩情录”“梦幻录”“故土篇”“钓沉篇”,其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诗歌都是短诗。第一部分思想性很强,写的都是大题材,《1948·长春》《1958》《1966》,写的是中国当代史上的节点式年份,其背后的意蕴尽人皆知,王法能用短诗来驾驭这样重大的题材,可见他的短诗能力;他的短诗《祖国》全诗如下:
我是一个
有祖没国的孩子
我在一间空旷的房子里
把祖宗的血肉
摆摊出售
          2012-8-12
           全诗只有五行,题目却是大得吓人的“祖国”,该诗因此而张力巨大。“有祖没国”四个字深刻的揭示了当下国人的精神现状,蕴藏在诗句背后的则是巨大的批判性和对现实的深刻认识,后三句以表现主义的方式,把当下中国的某种现状揭示了出来,看似讽刺,实是批判。这首五行的短诗,是一首力度十足的诗歌,没有多年的生活体验是写不出来。同类的诗歌还有《怎么了,我的祖国》《这个世界》,前一首诗行数虽然不少,但从构成和字数上来说,也可以算是一首短诗,相比于《祖国》的表现主义式极简,这一首则通过强力的音乐节奏、铺排以及对比和反问,写出了一个有良知和深厚历史感的中国人对祖国的诘问和关心。这首诗歌很多行只有两个字或者三个字,只是一个名词,但是读起来却一点也不枯燥,反而充满力度,给人以全是骨头的感觉。《这个世界》只有八行,主要通过对比和表现主义的方式,佐以意象(火焰,海水,脑满肠肥。瘦骨伶仃)的力度和暗示性,来表现主题,题目里的“世界”其实也可以换成“祖国”“中国”,其批判性和揭示性也是很强烈的。
             重大题材,却以短诗来写,表明王法是一个有思想力度、体验深度和语言驾驭能力的诗人。
            王法短诗中还有两类,一类是表现主义和意象主义的,充满隐喻和暗示性的诗歌。我认为这是他重拾诗笔之后写得最好和最重要的诗歌,甚至比他那些题材重大的充满介入意识的批判现实主义诗歌还要好,这些诗主要有《鱼》《黑鸟》《六月》《沉默的火山》《痒》《心灵阴影》《影子和我》等。这些诗歌,长于意象的提炼和淬炼,同时通过简练的表现主义风格,形成具有张力和不乏超现实意味的诗歌。这是王法的代表作《鱼》:

 

咬钩的一瞬间就开始了搏斗
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被人拉出水面
接着头重重的着了两记木棍
后来就是咔咔的刮鳞、开膛破肚
一张精美的餐台旁八张嘴巴为这条鱼举行了一场
隆重的热气腾腾的告别仪式
八个人都没留意餐盘里那个大鱼头的神情显得十分诡异

 

后来,后来就有八条人形的鱼摆动双鳍游出餐厅
游进人海各自去咬自己的钩

2013-12-3

              全诗只有九行,前七行写人费力钓上鱼来,然后吃鱼,诗人将钓鱼、杀鱼的过程写得很紧张,甚至有点惊心动魄,语言自然而形象,第七行的“大鱼头”这一意象诡异而鲜活,一下子就将诗歌从生活流的叙述层面提升到了隐喻的不乏超现实意味的象征层面。最后两行,作者淬炼出“人形的鱼”这一隐喻,进而合乎逻辑的推导出人“游进人海各自去咬自己的钩”这一人生的悖论式现状和结局。人钓鱼杀鱼吃鱼,但人也是某种“鱼”,也将被人钓被人杀被人吃,这就是诗人眼中的人类社会和人类的生存现状。这首诗对王法来说,有点神来之笔的意味,既有生态价值,更有社会学的意义,还有某种哲理性,是一首成熟的风格化的杰出短诗。
            《六月》纯用暗示:

六月是有历史的  雪的天空
蚂蚁列队致哀

 

阴森的高墙  斑驳
僵尸的狞笑

 

无辜的溺水者
争先恐后向草尖上攀爬

 

一群鱼在冻雪里
睡出痛彻肺腑的模样

         不觉让我们想到与六月有关的某段历史,而“雪”“天空”“蚂蚁”“溺水者”“草尖”“溺水者”等意象坚实明确,既有表现力又充满了暗示性,可以将读者引入幽眇的诗境。

《黑鸟》


一只黑鸟在黑里飞

风声渐弱
空气里浸透粘稠的血腥


终于
融化了它的
翅膀
血肉

骨头

 

2013-7-26

         则充分发挥“黑”的隐喻意,进而赋予“黑鸟”这一隐喻以多重歧义,本诗语言简练结实同时兼有表现主义的特点。

《心灵阴影》

 

一只大鸟固执地停在
我心灵的阴影里
周围的草丛里,有唧唧的虫鸣
潜伏莫名的生物
远处,一棵大树下
卧着一块巨石,呈雄狮状

 

它仿佛睡着
也仿佛随时会纵身跃起

       

2014-8-8

           通过形象和形象之间的对比以及形象本身的力量和暗示义,来彰显诗意。
          王法还有一类诗歌,以故乡、亲人、爱情以及大自然为主题和内容,也都是短诗,这些诗歌抒情、轻盈,饱含感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者所写。这些诗主要有《我想……》《傍晚》《那个孩子》《钓》《洗礼》《晨露》《冬至》《灵与肉》《我的村庄》《雨后》《四月的故乡》等,这是《我想……》:

我想到远方去,看看
那些日思夜想的文朋好友


如果天空飘下小雨
就在路边找一个排档
点一些当地的特色小吃
男人用大碗豪饮
女人就着朦胧的夜色
唱一支歌
忧伤的歌

妈妈曾经说过
忧伤是人类的晚餐

我们不谈诗
诗是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一谈到诗连天空也会黯淡下来

我们也不谈春天
春天的花不肯为诗人开放

我们将细数人类的伤口
就像查点自身的暗疾

 

2014-12-13
             语感流畅,语言清新,形象清晰坚实,内容抒情而又悠远,又不乏思想性。真的不像是一个老者所写。
这是《那个孩子(一)》:



那个孩子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面前是一棵如火焰般燃烧的枫树
一群灰鸽子从上空掠过
那个孩子歪着头向鸽群飞去的方向举起一只耳朵
那群鸽子消失在远处的天空里
天空的云是黯灰色的
那个孩子依然站在那里
他的脚下立着一只导盲犬

 

2016/11/10-11

            全诗只有八句,一首很典型的突出意象的抒情诗,通过意象的对撞、凸显和暗示力,生成深沉的抒情性和诗意。
            下面这三首,有浓郁的田园色彩,既出自于作者的生活体验,更出自于作者的诗性感受,是控制力十足同时语言娴熟的自然诗篇,笔致和感情都是鲜活而年轻的。

《钓》

 

小雨在树叶间吵闹
林荫深处很安宁
远处湖水不断的拍击着堤岸

 

鱼鳔轻轻的动了一下
风在树隙间游荡
一条鱼在大树下酣睡

2015-9-7长春净月潭

 

 

 

 

《洗礼》

 

这里有一片草地
洁白的小蘑菇
像草丛中闪烁的眼睛

 

秋天注满了它们饱满的
小身躯  瞅着你笑
周围散落着一片片野山楂树
枝叶间燃烧着火一般的果实

 

头顶  硕大的天空
雨云欢快的集结
这样的时刻
我渴望一场雨

 

2015-9-17长春

 

《晨露》

 

草地亮晶晶的
每一片草叶上都挂满露珠
一串鞋印伸向远处

 

我想像不出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在这样一个清晨
匆匆踏过露水的草地

 

草地边缘的树上
有湿漉漉的鸟鸣

2015-10-14

              王法最精彩的诗歌,主要集中在上述三类诗中,除此之外,他还有一类诗歌,在他的诗歌中自成方圆,可以分成特别的一类。我不知道王法自己注意到了没有,我个人倒是觉得,王法这类诗可以多写,可以写成更为丰富和宏大的系列。这类诗就是以口语和类口语为诗歌语言、采取铺排罗列的赋体,写自己和有关人物的诗歌,这类诗,有点后现代的意味,但毫不炫技和形式主义,而是内容厚重,感情浓郁,我认为是王法的代表作。这类诗,主要有《我们屯里的麻哑巴》《王挑水》《大萝卜》《自白》《过年》《后遗症》《如何活得幸福》《幸福的渴望》《从一次车祸说起》《做一个诗人》《我的女房客》等,其中《我们屯里的麻哑巴》《王挑水》《大萝卜》以诗人故乡的真实故事和人物为内容,诗歌基本上是口语化的分行叙述,但是内容鲜活,具有特殊的时代感和历史价值,表面上看很平面,其实很有深度,这个深度是历史的深度,同时,作者还实验了人物和情节入诗的技巧,不乏创意。《我的女房客》《过年》也是这类诗歌,就是诗歌中有人物、有事件,作者本人不出场抒情和议论,技巧上纯用叙述,无意象无隐喻,想象力完全搁置,只让诗歌停留在人物和情节的层面上,这样,反而似拙实巧,让暗示性和联想性突破平面化的叙述而出现。《自白》《如何活得幸福》《幸福的渴望》《做一个诗人》是这一大类中的又一小类,诗人用铺排罗列的赋体成诗,发挥名词和事实本身的暗示性和隐喻性,进而形成为诗性,这类诗歌,语言如石头一样坚实粗粝和直接,但是又充满诗性。下面这两首,是这类诗的代表作,其中,《自白》可以略微精简精炼些,《做一个诗人……》可以加点梦幻和超现实。


《自白》

*

喜欢舞文弄墨
文采平庸
梦想周游列国
囊中羞涩

*

善良
宽容
聪明
常常弄巧成拙

*

不敬天地
不信鬼神
狗的忠诚
狼的天性

*

喜欢女人
风流、多情、
漂亮 、大度
风雅不风骚
温柔不粗野

*

喜欢钱
幻想腰缠万贯:
建100座医院
医治大病的穷人
建100座学校
收读不起书的孩子
建100座养老院
养无家可归的鳏寡
建100座居民区
送给买不起房的夫妻
建100座幼稚园
每天听孩子们的笑语
开100座鱼塘(每口1000平米)
免费供鱼友们垂钓
办20本诗刊
10本刊发经典文本
10本刊发诗友的习作
稿费优厚(每首1000元)

*

建一座巨大庄园
良朋益友长居

赋诗、
赛马、
比枪法
踏青、
野炊、
侃大山

*

五谷自己种
菜蔬自己载
出行骑骏马
烹食取薪柴
抬头见青山
渴了饮流泉
死了就地埋
含笑见祖先
人生无憾事
至此方尽欢

 

2016/8/24初草25一改

《做一个诗人……》

 

必有一张过硬的履历
出生地:荒山野岭
出生时间:夤夜
相貌:青面獠牙
体格:骨瘦皮糙
擅长:茹毛饮血
理想:翻江倒海
性格:暴戾、多疑
爱好:裸体、好色
职业:写诗、杀人

 

2015-1-5
            不过,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诗人,能写出这样简洁、坚实、性情和豪情的“青春诗歌”,夫复何求。
            王法以近七旬的年龄,重新开始诗歌写作,短短数年间,就获得了自己的风格,写出了一批扎实的诗歌文本。他的诗歌,体裁和体量上以短诗为主,风格上以意象主义、表现主义和一定程度的象征主义为主,既能写重大题材的具有一定思想含量的诗歌,也能写轻快的抒情诗,同时兼有具备个人特点的带点实验性的赋体诗歌,可以说,退休之后开始写诗的王法,真正抓住了他想要的“诗歌青春”,这“青春”虽迟到,但是实实在在、结结实实。
              通观王法诗歌后,我觉得,王法可以多写写他的老年生活和老年心态,他的短诗适合写这些;他还要坚持写他表现主义、意象主义的短诗,再写出点《鱼》那样的好诗出来;还有就是,回忆和往事以及以往的经历和心酸在他的诗歌中少了一些,以他的人生阅历,为什么不多写写呢?此外,他的“人物诗”可以多写,多多益善。
                最后,我觉得,王法的一些“交际诗”“友情诗”“人情诗”和“赠女友诗”到弱了一些,他可否扬长避短,或者,他可否不被人情所掣肘,在这些题材和内容上写出扎实的杰出的诗歌呢?

                      (2019年2月到3月,三次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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