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 ⊙ 苍耳诗学批评

首页 评论家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白鲸诗选》序

◎苍耳



《白鲸诗选》序
苍耳
 
  二十多年前,“白鲸”的出现是一次诗歌事件。当然,那时候并没有多少人听到它的响动,瞥见它的游姿,所谓诗坛其实距它还很远。想想九十年代初的沉闷、清寂和荒芜,以及随后而来的全民下海的汹汹大潮,“白鲸”的跃现是逆流而动的,泼皮而且充满喜感。写作此序时,脑海中不禁浮现着那个雪后的下午,阳光澄黄透亮,黄庭松和李潇第一次来到教研室,与我倾心交谈。此次交谈的直接果实便是筹划在师院成立“江岸”诗社,后来天鸿和我分别去师院做过诗歌讲座,见到了何冰凌、王霆等校园诗人(也是诗社发起人)。次年开春“白鲸”诗社破“岸”而出。为了这个命名,听说世庆兄冥思苦想捻断了几根须。
  最初的“白鲸”是活力四射的,除了编印诗报、举办诗会以及盛况空前的“蓝白之夜”,尤值一提的,我以为是去查湾祭拜海子,看望他的父母。那时候,海子远未受到诗坛公认,诗界感兴趣的不过是探讨山海关卧轨之深因,并喋喋不休地进行象征性描述。谁会想到海子远在穷乡僻壤的父母——死亡事件最直接最绝望的承担者?二老不仅悲伤过度,贫病交加,还得面对村人异样的目光。二十多年后回想起来,我仍感慨“白鲸”诗人(含安庆诗人)此举极富人性和诗性。对照一下某个著名诗人将海子大量手稿据为己有,至今拒不归还的虚伪和卑鄙,“白鲸”诗人可以称得上具有宗教般的真纯与虔敬了。满满当当的一车人来到查湾,不仅抚慰了生者,安顿了亡灵,也打消了村民中的不实传言。其时,海子遗骨尚未安葬,居住过的土屋还在,遗存的书籍散乱地放置并散发着霉气,吹过土岗上的松林和麦子的风是寒凉的。那是一个无比幽暗的时刻,但清光毕竟从它的内部一点点地透射出来。此后,“海子热”持续升温,直至有一天他的墓地被搞得面目全非,土屋、松林、麦地都不在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广场,不断修饰的墓冢和空泛矫情的朝拜。现在我不敢去那儿了。不想也不忍听那个亡灵再次诉说:有些你熟悉的东西再也找不到了。
  “白鲸”诗社(后更名为“文学社”)的持续与成长,是与安庆诗人的互动密不可分的。沈天鸿、余怒、宋烈毅、沙马、苍耳、安嫫、丁振川、黄涌、江飞等诗人,都不同程度地关注和参与过“白鲸”诗社的活动,为“白鲸”注入了活力和锐气。一批批小白鲸们从这儿奔向大海,他们中的大部分也许并不从事诗歌写作,但他们承受过古老智性的现代光照,心底埋下了诗性宿根,依然会使他们在严峻的生存竞争里葆有一种温良和静气。在我看来,高等教育的要义并非仅为传授知识与技能,更应该传扬人性中的美善与人文思想中的精髓。
  必须强调的是,他们中的小部分仍坚守着最初的诗性理想。白鲸诗人毕业后带着共同的“胎记”活跃于五湖四海,参与或构建着新的诗歌群落,成为骨干分子。二十多年后,这么多散布在不同“水域”的白鲸诗人以各自的诗作汇聚于此,是否可以视作正在形成的诗学现象?尤值一提的是,落脚深圳的张尔、潘漠子最初创办民刊《外遇》,其后张尔独立承办《诗林》(下半月刊),直至最近几年新创大型诗歌季刊《飞地》,每一期我都要浏览,觉得此刊前卫、大气而且包容,品质堪称一流,影响远播国外,吸引了一大批路数各异的新老诗人,已然成为中国诗歌在南方的基地和引擎。然而草创时期,张尔每年自掏几十万元办《诗林》和《飞地》,没有强大的“白鲸”精神的支撑是不可能的。还有担任《安徽文学》副主编的何冰凌,主持诗歌和散文栏目,为人作嫁衣,矻矻穷年,为省内外诗人守护着一方绿荫。当然,专事“诗”业的白鲸诗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仍以诗写为“余事”,其中不少考上博士,走上了文学、艺术或文化的评论与研究之路,如周斌、谢轶群、鲍栋、蒋旅佳、章朋等等。其中周斌的张恨水研究,鲍栋的前卫艺术批评,谢轶群的文化研究,均可圈可点,粲然可喜。  
  从白鲸诗社到白鲸诗群,这二十多年历程类似一个同心圆在不断扩伸。回溯这个“圆心”,它的成长历程也屡经“阴晴圆缺”。在“白鲸”文学社成立十五周年庆祝会上,我说过:人们往往只记得它的辉煌,却忽略了它的艰难与黯淡。那种难以为继的困窘,咬牙撑持的彷徨,灯火阑珊的冷寂,好几届“白鲸”骨干们都体味到了。此次将历届白鲸诗人的作品加以结集,是一次梳理、检阅,更是一种召唤与敞开。除了共同的“胎记”,“白鲸”们的游姿各不相同,“孤独难以消除就像我们难以/穿过彼此”(刘安然的诗)。
  谨以此序祝贺白鲸们纸上还乡!
                                                   
二○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独立制作  版权所有 2001年9月

 

©2000-2020 poemlife.com All Rights Reserved  粤ICP备18148997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