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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黄梵《第十一诫》

◎梁艳萍



黄梵:讽喻 剖析 与劝戒

张佳惠  梁艳萍

   《第十一诫》是黄梵的第一部长篇小说。与张者的《桃李》、葛红兵的《沙床》、史生荣的《所谓教授》等选取的题材相同,属于大学校园题材的长篇小说。
在小说中,黄梵运用“冷叙事”——不动声色的方法,语言有如一把犀利的解剖刀,撕开了一层层笼罩在浮华喧嚣的功名利禄表面的温情面纱,淋漓尽致地写尽了知识名利场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不择手段、铤而走险,每一个人都是为了一己之私而使出浑身解数,不停地相互追逐、嘶咬、搏斗、拼杀。每个人都伤痕累累,疲于奔命,但每个人又都困兽犹斗,不肯善罢甘休。黄梵笔下的一群知识分子,每一张道貌岸然的脸谱都涂满了滑稽可笑、可悲又可怜的油彩。让我们在掩卷深思的同时禁不住感慨,知识阶层的腐败、堕落较之官场有过之而无不及,同样令人怵目惊心。
教授的官本位、学术泡沫化,自以为是、假清高、推卸责任、偷情、猎艳、沉迷肉欲;年级主任的阴暗、卑琐、空虚、无原则;女编辑的做作、矫情、肤浅、世故、媚俗、势利;学子们之间的相互争斗、取笑、暗算、权衡、排斥、挤兑……老李长期蹲在女厕所窥探被人发觉传为笑柄,马厉为留校投其所好为年级主任提供性贿赂,而教授夫人则完全是个性欲的符号,就连唯一具有一点亮色的主人公姜夏最后都莫名其妙地沦为教授夫人的性玩偶……
知识者,这个历来被尊崇和顶礼膜拜的称号,在黄梵的笔下,全部被剥去了神圣光辉的外衣,放在手术台上,被作者给予了赤裸裸的解剖。黄梵用冷冷的放大镜的笔法活画出一张张带有夸张、讽喻和漫画色彩的知识者的嘴脸,这是一个没有节制,没有秩序,没有理性,没有关怀,没有信仰的魑魅魍魉的世界。有的只是一盘散沙一样的混乱不堪,所有的人物都沉迷于物欲、权力欲、色欲、肉欲的泥潭而不得自拔。他们生活在一个欲望的怪圈,没有真正的乐趣,只有计谋得逞之后的短暂快感,被逐出局的懊恼,害怕东窗事发的恐惧……他们活得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同时又身不由己,心有不甘。
在黄梵看来,人实现欲望的能力永远赶不上他欲望的能力,这是一个永恒的悖论。上帝用它来折磨人。但同时,上帝给了人信仰,道德和秩序,以此来救赎和节制我们的欲望。欲望是人的本能,但无节制的欲望并不能成为引领我们走出炼狱的航标,相反,却让无数人沦为迷途的羔羊。如果说于连•索雷尔的最终被吞噬是根源于社会的不公平的话,那么黄梵笔下那些高高在上的知识者的堕落则令人困惑。似乎他们生来就不具备人之为人的品质,我们所能看到的只是他们身上太多的动物性的一面。难怪鲁迅要说,动物界的厮杀虽然残酷血腥,但至少是真实的实力的较量,因为它们不懂得动用权势。
这是一部价值缺席的小说,空荡荡的被告席终究变成了灵魂的耻辱柱,这是一部当代知识界的照妖镜,一部活灵活现的“学界现形记”。当黄梵用他冰冷、锐利的叙述把他笔下繁荣故事呈现给读者的时候,冷人感到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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