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 ⊙ 苍耳诗学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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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那肮脏的版画

◎苍耳



这就是我闭上眼所看到的东西。
三十双猫眼,流来流去的
水银,沿着夜色注入
我的躯体。那一年我钻过铁丝网
在露天影院,被黑鸦鸦的人群
挤向幕布的反面。一条三十年代的
草狗,引来了铁丝网外
此起彼伏的吠叫。“哦‘红孩子’,
反手即是正手。只是你看没看见
一盏没有灯罩的灯试图在
大风之夜亮起?”(放映屋的瓦檐下
那被我掏掉窝儿的伯劳,从此
再也没有飞回来过)。

秘密的盲点。三十双猫眼
闪烁不停。风中爬着鸟腥气
和吧女的脂粉味。仅仅
一只爪就能同时按住回忆和遗忘交锋的
肉体。在皖南山区
我的五个指头印在了红砖上
又坚硬又虚无。一个老知青梦见了
被敲碎壳的螺蛳,集体行走在
通往大队部的路上。
“先生,来一杯奶油咖啡吧,何必
一个人面向黑暗静坐?”
当然,一只不会发声的螳螂只能伸长
触须:两只螟蛾、三种时间
和一堆病句
只能趴在冬天那肮脏的版画上。

哦这些舔爪子的动作,隐入
洗着猫脸的柔媚的灯火。
这便是不断被混合的水和水银
银鱼和镀银时代。
“请稻草人出示身份证,并写下
那些鸟巢的确切地址。”
扬子江上的老月亮古典而又可疑。
双曲线的波浪,一如我走在
双井街上,分不清跑光的底片和记忆
乌托邦和蛹,蒙面和戴口罩
之间的暧昧关系。那个急猴猴的
老中医我认得。他给我开的处方里
有三钱当归、五钱臭虫和一钱蝶卵
“哦词语中的流亡者,
你何以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那么请告诉我伯劳。请告诉我谁在
原地埋掉瞎子月亮炼成的
废铜烂铁,但不必
重复那贫瘠年代的呼呼风声……

          1996.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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