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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和诗歌《中文形式》小论

◎梁艳萍




 游子的隐痛与故乡情结
  ——苏小和诗歌《中文形式》小论
  梁艳萍
  不知小和,不识小和,知识小和缘于诗歌。INTERNET窗口使我了解局限外的世界;诗歌论坛的审美链结,让我知晓许多书本、期刊、杂志不曾见识的诗歌作者和作品,小和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近我的阅读视野,并为我所熟悉的。从远方的朋友那儿,获得小和的纸质诗集;从密集的论坛之上,读到小和的屏幕文本。《去北方》、《苏洪文》、《站长》、《石家庄》、《夏日里最后一朵玫瑰》、《小叙事诗》、《中文形式》……于是,有了诗歌传统与理念的论争,有了诗歌审美与艺术的探讨,有了诗歌语言与技术的辩驳,时常为一首诗歌而击节赞叹或各执一端,有时候甚至面红耳赤,但小和的看法,总“于我心有戚戚焉”。
  2002年春节,漂泊京都的苏小和回到了他的故乡——澧水河畔的栗龙村,探望白发的母亲,祭奠故去的父兄。回京后,他创作了组诗《中文形式》。在《中文形式》写作之初,我曾就游子与故乡的情感纠葛和矛盾心理作过分析。在我看来,对小和,故乡是熟悉的,又是陌生的;是温煦的,又是冰冷的;是现实的,又是历史的,是新生的,又是死亡的;是游子魂萦梦绕精神家园,又是渴望挣脱的心灵羁绊;是他刻骨铭心的挚爱,又是他杜鹃泣血的悲啼……莱辛在他富有哲学意味的诗剧《智者那旦》中借人物之口说:“一个人,比如你,不会停留在/诞生之偶然将他抛向的地方:即或他停留,也是缘于/认识、根据、更好的选择。”《中文形式》可以说是苏小和对于故乡的重新认识和审视。
  苏小和的《中文形式》中对故乡——澧水河畔的栗龙村——的透视、剖析、讲述、描摹、抒情,视角是变化的。从点到面,从当下追溯往昔,有对乡村风光的扫描,也有对特定人事的聚焦,更有冷静的哲理沉思。所以这一切,这在当代诗歌中并非少见。而在我看来,《中文形式》的主要特点在于,在看似柔情温婉、冷静平和的叙述语调和语速中,着意地融进生存的困窘,生命的伤感,死亡的无奈,以及悲剧的猝不及防。一切都是噬心的经验,一切都是曾经的噩梦。那童年的记忆,那 “剪不断,理还乱”的曾经,那一切宿命的因子,犹如早已埋进大脑沟回的种籽,在这合适的机缘里刹那间生根、发芽成长为搅扰作者的神秘力量,嵌入诗行成为诗歌。无论是《赞美诗》的抒情、《教育诗》的悲怆,还是《澧水河边的课堂》的愤激、《并不完整的诗剧》的惨痛,都上升为《小重奏》的沉思,形而下的描述与行而上的思索,共同构筑了《中文形式》的骨架,而那缓缓的流淌、移动着的场景、画面、民谣、对话、乡俗、舞乐则是犹如它的血肉,须臾不可分离。
  
  傍晚,炊烟停在空中,栗龙村窄小的平地
  向西延伸。举手加额,大山向西而生。
  在时间的一端,村庄唯一的工作就是等待澧水,
  小巧的澧水,从凤凰、桑植流出来,
  流出石门,拐一个弯,流到了种满水稻的田里。
  
  小村风景风景入画,季节的更迭勾勒这小村的色彩,父亲回到这里,并永远在此安息。小村成为一系根脉,连接着漂泊的心灵,呼唤远游的子息。“油菜花儿开开,亲人亲人回来”,/ 他们的歌声在民间飘荡,感动了那些不忍离开的灵魂。”在呼唤中,“一代代新鲜的孩子在春节来临之前变成了老人。 ”生死轮回,繁衍不断。可是
  
  村庄表面抒情、优美,
  它内心的河床流动着悲剧。
  我以唯美的方式感受着村庄,
  但是村庄坚持用死亡的方式教育我。
  
  那是一些必然的练习题, 
  许多年以前,它就陈列在门口
  死亡陈列在我的门口
  它是我的命,是我躲不过的教育诗。
  
  死亡是怀着乡愁的冲动重返回精神的家园。死亡是对生命起点的回溯,是对生命家园的归返。死亡的体验与目睹,对于敏感的小和,是那么的锥心透骨。可死亡就陈列在自己的门口,随时出门都可能遇到。目睹亲人、乡邻、童年的伙伴一个个由生气勃勃转化得无声无息,融入大地,融入泥土,他的感伤、抑郁也日复一日,愈加强烈。死亡使他由家中倍受呵护的幼子变为唯一的顶梁柱,死亡的逼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解读熟悉的一切。从死亡的炼狱中超拔,小和更加关注农村的社会发展进程,思考生存环境的恶劣对于人性的扼杀,对于生命的漠视,对于权利的畏惧,对于意志的销蚀……他在思考,在探求。倾听村庄的启蒙,明了历史发展的方向,顿悟“偶然的事物活在必然的命运之中, /必然的历史通过事物的偶然性来体现。”
  
  我是村庄不可重复的个体
  我是村庄最小的不可分割的单位,
  我是村庄中最小的村庄,
  我是村庄的原因、过程和终极目的,
  我的贬值就是村庄的贬值,
  摧毁我就是摧毁村庄的开始
  至此,《中文形式》把一切历史都作为当代史的思考进入了行而上的层面,在泥土中寻找自由,让历史在当下展开。当朝霞透过河边的竹林,“一个具体的人张开双臂,拥抱渐渐明亮的早晨。”因为“ 历史就是现在,就是栗龙村,就是每个认真劳动的人。”
  丹纳认为,“艺术家从出生至死,心中都刻着苦难和死亡的印象”,他的感悟是:“尘世是谪戍,社会是牢狱,人生是苦海,我们要努力修持以求超脱。”〔丹纳《艺术哲学》P36,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我以为,在苏小和那里,诗歌的吟唱,抒情是爱的超越,理性的审视也是认识的超越,从故乡、死亡超越的小和,诗歌的道路会走得更加坚实和平稳。我期待着。
  最后,我想用荷尔德林的卓识与小和共勉:“在显赫之处不强求,在隐微处契而不舍,这就是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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