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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克访谈:虽然知识分子早被污名化,但我仍恪守知识分子固有的价值观


2022-07-23


桑克访谈

采访人:李点
受访人:桑克
方式:线上
地点:北京-哈尔滨






不知为什么,我下意识认为诗人桑克是个大学教授。甚至在阅读他作品的时候,我会构想他在讲台上一脸严肃的样子,但我又清楚地知道他正就职于媒体,是某省报的高级编辑。

我的错觉可能来自于他曾就读的北京师范大学,也可能来自于我所知道的他那几个在诗坛比较活跃的既当教授又是诗人的同学……趁周末的时间联系他时,他正在修订一首爱尔兰诗人帕特里克·卡文纳的长诗《大饥荒》,他说:“这首长诗在爱尔兰文学以及世界文学中均具有非常独特的地位。都柏林大学教授戴斯蒙德·斯万说,这首长诗是独特的史诗,谢默斯·希尼称之为杰作。我认为这首长诗呢,与艾略特的《荒原》具有同等重要的历史地位。”

在我们推出的这套“中国诗人·读书笔记”中,诗人桑克带给我们的是面前这本《我站在奥登一边》,在这本书里,作者拿出了55篇高质量的书评,带领读者一起阅读欧美现代诗。跟之前的访谈一样,在正式开始对话之前,我们通过简历了解一下桑克:

桑克,黑龙江日报高级编辑,中国作协会员。曾出版诗集《桑克诗选》《冬天的早班飞机》《转台游戏》《冷门》《朴素的低音号》等,译诗集《菲利普·拉金诗选》《学术涂鸦》等。获得过人民文学奖、中国诗人奖、《草原》文学奖等,四次入围华语文学传媒大奖。

 

李点:自2020年初开始的新冠疫情,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许多改变,我们不得不时时面对疫情带给我们的影响,请问这对您的阅读和写作有影响吗?有怎样的影响?

 

桑克:新冠疫情开始的时候确实增加了我的阅读时间和写作时间,这无疑是一个非常明显的非常剧烈的变化。因为之前每天都要上班,阅读和写作只能利用业余时间,而居家远程办公为阅读和写作提供了更多的时间。这些年我的主要烦恼之一就是自己的时间太少。当然疫情这一灾难把我们的生活变得面目全非,这也促使我的思考与写作也发生了相应的剧烈变化,如果谁想了解我的思考和写作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可以去看我这三年的作品。

 

李点:您喜欢独处吗?有人说,写诗的人,总是生活在别处,注定是孤独的,您认同吗?您目前的生活状态是怎样的?

 

桑克:我不喜欢独处,但是我经常都是独处的。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有的时候我努力做一些改变,收效是有的,可是并不明显。我倒不觉得写诗的人注定孤独,也不觉得人注定孤独,当然面对最后的黑暗你一定是一个人面对的。我不认为这是孤独,我认为这是生命的本质。生命的本质就是你始终都是独立的一个个人,你自己从来不是一个集体。我现在的生活状态还行,时而健康时而病态,有时高兴有时激愤,和其他人差不多。

 

李点:除了写作,日常您还喜欢做什么?让我们和您分享一下生活中使您感到快乐、不安甚至恐惧的事。

 

桑克:有段时间下棋,国际象棋。当然没人和我下,我只能打谱或者和电脑下。最近在玩单机版《三国志》游戏。我一直是《三国志》游戏拥趸,从《三国志4》开始吧。我不氪金,一直奉行素人主义,当然我也看广告挣游戏金币——真的挺搞笑的。前一阵子或者最近一阵子也是忙着看戏忙着看电影,这些都是很高兴的事。还有就是和几个朋友聊天扯淡或者喝咖啡,抄抄自己的诗或者书里的句子什么的。哄自己开心。

 

李点:您有写作读书笔记的习惯吗?

 

桑克:我有写日记的坏习惯,也有写读书笔记的坏习惯。多年养成的,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就这么着吧。不过有的时候回看读书笔记,会让自己感到惊奇,一是这本书我真的看过吗?二是这些感受真的是我的体会吗?我常常感觉写笔记的这个人并不是我。有时这个人让我讨厌,有时这个人让我敬仰,有时他会让我产生强烈的想法——重看这本书。

 

李点:读您的诗歌,觉得意象很密集,但可供解读的方向也很多,一面有难解的玄妙,一面又很具开放性,这种“意象密集”“奇异性”和“开放性”,很容易让我想起“知识分子”这个词,您认为我的感觉对吗?能不能具体地说一说?

 

桑克:你的感觉太好啦太对啦!意象密集或者词语密集是我的方法,开放性是我的态度,而知识分子是我的身份、责任与使命。这些东西肯定都在我身上。不过我想说明词语密集主要集中在《朴素的低音号》这本诗集,之后写的诗是有变化的。我并非为变化而变化的诗人,也并非为创新而创新的诗人,但是变化和创新一直对我具有强烈的吸引力。我喜欢变化,尽管我骨头里还是保守的。此外,我还想说,虽然知识分子在某一语境之中早被污名化了,但是我还是恪守着知识分子这个词固有的词义以及价值观。我还是应该做好自己的事。

 

李点:您在诗歌写作的同时,也在译介国外诗人的作品,我很好奇您是因为自己喜欢才翻译,还是因为市场需要去翻译?在您的翻译过程中,是怎样保证既要尊重原作又要满足汉语读者的?

 

桑克:我肯定是因为喜欢才去翻译的,如果为了市场我肯定去翻译畅销书了。我曾经说过我的翻译与其他人的翻译是不一样的,尤其是与职业译者相互比较的时候。我的翻译是深度阅读。一目十行的外文阅读对我来说是不合适的,我决定采取更为扎实的翻译阅读方式。这种方式让我获益良多。我的翻译肯定是非常尊重原作的,这个没问题。但是满足汉语读者这个事儿我以前连想都不会想,现在可能会稍微考虑一下汉语表达习惯。我更加关注原文的语言肌理——从语言解剖学的角度看待它们。如果把原文改造成地道的汉语,我想这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学习的意义了。

 

李点:您的这本读书笔记在选材方面有什么特点?这本书的成书过程和最大亮点是什么?

 

桑克:这次我考虑得还算是比较周全的,中外都有,诗歌内外都有,这可能和年岁有关系。如果换做年轻的我可能就会极端一些。这本书我编选得非常辛苦,因为这是我的第一本随笔集,而我发表过的随笔足有千余篇,不可能不挑挑拣拣,不可能不劳力劳心,还有就是对不同年代的文章我也是非常尊重的,并没有用现在的我去篡改过去的我。这本书,我希望它既有专业性,也有普及性与趣味性,每个人都能看,各取所需。

 

李点:您读书更多是兴趣使然还是某种需要?书浩如烟海,您是怎么做出选择的,为什么选了这些内容?

 

桑克:当然是兴趣。从小到大看书都是因为兴趣。只有在做学术研究的时候才去看一些并没有兴趣看的资料。这是特例并不算数。你说书浩如烟海,真的是这样啊,而且好书多得看不过来,生命真的太短暂了,都不够看书的!怎么选书?一是我有自己的读书系统或者谱系,比如诗歌方面的书,二就是我看前辈或者同行的读书笔记,看报刊以及公众号文章介绍的图书,了解它们,或者购买或者摘抄,三就是朋友聊天见面都会互拉书单,相互介绍最近看的什么书,我会把感兴趣的书名记下来,再搞来看。没有纸版的就看电子版的。看什么书没看什么书都是缘分,这辈子没看过的漏过的好书太多了,比如我小时候就与戴望舒翻译的洛尔迦擦肩而过,我只看了封面,而没有翻开那本书,否则我的人生可能会和现在不一样啊。

 

李点:画家达利说:“我饱受万物的影响,但却无物能改变我。”那么,我们阅读与写作还有意义吗?您也说过“看过许多书,见过许多人,经过许多事,但仍旧无知”,这是不是会让人觉得书不读也罢?

 

桑克:达利力量强大,牛。我不能和他比。我说自己无知是因为我越读书越觉得自己无知。有段时间我还觉得我挺渊博的,我还觉得我看过的书的数量在南岗区或者燎原街道这一片儿也许能排得上名儿,但是现在我可不这么想了,当然我也不和人家比了,能看多少算多少吧,人生必须读书,但是人生并不是唯有读书。书是必须读的,不读书就愚昧,就这么简单。读书之后能不能就不愚昧呢?也不好说。但是读书是非常重要的启蒙。无知才读书,读书之后知道无知是有自知之明,与昏昧的无知还是不一样的。

 

李点:您目前正在读的是什么书?如果给读者推荐几本书,您会选择哪几本?

 

桑克:我现在同时在读好几本书。埃马纽埃尔·卡雷尔的《搅局者》,读到第221页了。这是一本传记,但是又与传统传记不同,而是极其生动极其刻薄,文笔比一些小说家都出色(感谢马振骋的翻译)。两个朋友的书,都快看完了,一是我的学长黄集伟的随笔集《空耳集》,太好玩儿了,从词语角度写的我们与我们的社会,幽默深刻,二是我的诗人同行倪湛舸的长篇小说《莫须有》,这个写得非常有意思,从岳云、秦桧这些当事人的角度来写风波亭冤狱的前前后后,湛舸的想象力和观察力都了不得。理查德·梅比的《杂草的故事》只看了开头部分,这本书和我的想象不太一样,我还要再看看才能说点儿什么。这些书我都向读者推荐。如果推荐其他的书,当然我会向你推荐《我站在奥登一边》,还有我的两本诗集《桑克的诗》和《朴素的低音号》。嘿嘿嘿,近水楼台先卖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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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来源:公众号“地球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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