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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荒等七位青年诗人合集出版


2019-10-28





《无见地》
吴振 小荒 乌鸦丁 陆岸 阿剑 崔岩 梅娜/著
长江出版传媒 |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9年8月第一版
 

  序

商 震/文

对抗与融入

  这是一本七位诗人的合集。这七位诗人,我只认识吴振,知道吴振是一位驻守在中缅边境上的职业警察。去年我到瑞丽去看风景,印象最深的却不是自然风光,而是警察吴振。他对我说,在边境任务比较繁重,而且几乎每天都有案子。他讲了许多他们追捕罪犯的故事,我听得心惊肉跳,他却像讲一个街边传闻那样轻松,只有讲到他的战友因抓捕穷凶极恶歹徒牺牲时,表情才露出沉重。同时我也认定吴振是一个刚毅、坦诚的汉子,是个可深交的朋友。在瑞丽那几天,我们在一起聊了很多话题,唯一没有聊诗歌。其实我知道他在写诗,但他始终回避和我谈诗歌。我想:也许是让他的诗在我面前保持一些神秘吧。

  前不久,他发短信给我:“老师,我们七个诗友要出本诗合集,你能给写个序,鼓励鼓励我们吗?”我毫不犹豫地说:“好!”就这样,我领了这份写序的任务。

  整本诗集读完,内心受到了很多触动。这七位诗人,有几位的作品我零星地读到过,整体地读,这是第一次。读完发现他们七位在对生活的态度、对诗歌精神的追求、包括审美趣味上有太多的相似。他们诗中的孤独感、创伤性的主观经验,以及一边与生活对抗,一边努力融入生活的纠结,不禁让我想起“竹林七贤”,所不同的是“竹林七贤”个个野心勃勃、个个觉得是怀才不遇,个个准备伺机而动。而我面前这七位诗人没有政治野心,也没有表现出怀才不遇。他们真实并虔诚地对待生活与际遇,坦荡地沉浸在时代生活与时代精神里,细腻地洞察现实中的林林种种,诚恳地捧着自己的心跳,不厌弃藏着许多败絮的生活,努力在现实中找到让自己血肉鲜活的位置,并在诗歌中完成、完善自己,使自己的精神生命在诗歌中展示出风骨。

  我一向不喜欢过分高蹈、装饰性很强的作品,那些绚烂的、曼妙的、琳琅满目的文字,总觉得有游戏的成分。这七位诗人的作品,心态稳健,文字踏实,他们把耳濡目染的、身心感受到的山水人物、爱短情长、悲喜哀乐,都能“以我为主”地还原成本真的诗性意义。那些在生活中遭遇到的失衡、得意、愤怒、不服以及过多的冰与火的转换频率等等,他们都在诗歌中坦然呈露,并成为唱给时间的挽歌。对抗的目的是为了融入,不苛责现实的心态是为了获得温暖。

  这七位诗人虽然在心境、审美甚至在表现手段上有一些相似之处,但在具体的文本上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吴振的诗峻拔、有英雄气与悲悯心,在铿锵的文字力埋伏着似水的柔情。比如他的:

 

◎雷声响
 

 第一声雷:是一群迷途羔羊的呐喊

第二声雷:沉淀,多丰满的女人和秋天

第三声雷:有一种酒如泪,走过时光的河床

最后一声:一切黑暗都是光明的反动派

雨落下来,众神归位,有公鸡叫魂

 

  小荒是一位很有天赋的诗人,他的诗表现出一种独有的孤傲,因为孤傲,所以对生活和情感的表现都很坦陈。比如这首:

 

◎酒歌

 

我蓄发,酗酒,把时光虚度,

我就是个废物。

 

陌生人啊,请和我干一杯,

然后,留下你的冷眼和嘲讽。

 

我会保存这虚情假意,

保存这世界那久远而空旷的孤独。

 

  乌鸦丁是一位感情细腻的诗人,他的许多诗很注重对细节的描绘,使得作品生动、灵动,有把读者带入他诗歌意境的能力。比如:

 

◎对自己的一次描述

 

越来越不善于表达。

说出的,往往又言不达意。

 

又怕一说出口:

就成了罪证,成了把柄。

 

我的一生已放出众多箭矢

最终,它们又全部指向我。

 

  陆岸的敏锐和飘逸是他诗歌的一大特点。没有敏锐地找到生活和诗歌的切口,飘逸就会飘忽。而陆岸既能脚踏实地感悟现实生活,又能展开较大的空间,不刻板才使诗歌有了较好的生成性。比如:

 

◎麻雀辞

 

清晨

窗台上几只麻雀唤醒了我

唤醒了我心中另一群麻雀

 

新的一天

我又将为驱除一群麻雀而

奔波忙碌

 

  阿剑是深受我国古典文学熏陶的一位诗人。他的语言很精致,有内涵更注意外延,语言有了魅惑力,就使他的诗歌产生神秘与玄妙。如这首:

 

◎两弓潭

 

这午后,适合执一只官窑瓷碗,破碎的

匹配南宋半壁江山

和他命中的残缺

 

他多年脱落的部分,这么多年

打磨光洁,温润如玉

已适应尘世流连

 

而他豁口落满尘埃,依旧锋利,保持

不妥协的疼

满目青山

 

  崔岩的诗歌有着较强的理性与思辨,对事物的揭示能力,使他的作品有了美学的力量。所谓理性,并不是在诗中讲道理而是让读者豁然顿悟。比如:

 

◎相向论

 

面孔被映照得特别干净

心思,就指向发光的地方

 

梦来时

现实就离开了

 

人间雨雪。晶莹的和轻舞的飘落

淤积的和紧绷的,就蒸腾上去

 

雾气和云朵,是天地

相持的欢喜

 

  梅娜的诗歌委婉、内敛,对生活及人、事、物都怀有善意,不去指责、不去抱怨,始终保持着用自己的体温去感知和反应,让自己温暖的同时也让诗歌温暖。看这首:

 

◎互为

 

一只麻雀,单脚站在窗沿

我与它

短暂,静默地对视

 

仿佛我们互为前世

——又互为今生

 

玻璃是一具

隔开彼此的容器

 

它有鸿鹄之志

我有黛玉之心

 

  以上七位诗人的作品,是我随手拈来,并没有刻意挑选,但是基本呈现了他们各自的写作特点。

  歌德曾说:“现代最有独创性的作家原来是这样,并非因为他们创造出了什么新东西,而仅仅是因为他们能够说出一些好像过去还没有人说过的东西。”

  这七位诗人确实没有说出什么从来没人说过的新东西,但是,他们却说出了他们自己独有的、独特的东西。这些独有与独特,来源于他们的个人经验和感受,来源于他们的真诚与真实。离开真诚与真实,诗人的个性、个人都将不存在。

  写序不宜过长。想更多地了解这七位诗人,就来读这本诗集吧。

2019年5月8日


 


 

 

梁晓明/文

 

我看《无见地》

 

  这本诗集的名字叫:无见地。这很厉害,或者说,这很狡猾。因为诗人本身就是一个见地的集合者,几乎每一个诗人都集结了他所存在的这个世界各种见地,不仅如此,他们还发声为文字,提炼成诗歌,七位诗人一起出现,但同时他们一起说,他们无见地,无形中,这就是一种态度,这态度隐隐告诉我们,不是他们无见地,而是你会有怎样的见地?如果你没有见地,那么你就真是一个无见地的人了。所以我首先要说这个诗集的名字取得好!

  小荒发来这七位诗人的作品,每人三十首,这是一个很好的集结方式,我想他们七人这样并肩联合一起,向世界作为一个整体的展示,这里面一定有一种神秘而又必然的联系。但凭心而论,这里面我熟悉的只有小荒,另外是陆岸,但陆岸因为认识的时间不长,就从作品的认识来看,依然还算是陌生的。所以要写这样的一篇文字,其实对于我,实在不很容易,要在七人的作品中找出共鸣性,同时又要找出它们各自不同的特性,无论世界观,还是对于语言的体会与运用,这其实应该是一篇很长的,专门性的文字才对,但我却不擅长从事这种细密的,理论性的分析,所以,我只能实实在在的做好我自己的角色,简单地说,就是我准备彻底把自己当成一位认真的读者,如果你刚好是一位有兴趣的读者,同时又刚好读到了这里,那么好,我们就一起来认真的读一读他们的诗歌,我们一起一个一个的来认识他们:

 

吴振

 

  从简短的自我介绍来看,吴振是一位警察,他强调了他的这个职业,作为职业,这肯定是需要严谨,并认真执行和富有逻辑性思维的一种本质。但有意思的是,他在介绍中又突出的讲了他:行走在边境,以界碑、河流、榕树、斑色花为伍。这里面有很微妙的含义,首先便是他行走在边境,这一下子把我们的思维拉到了国家的概念,突出在一般性意义的城市之外,常规的生活之外,同时他又说他:以界碑、河流、榕树、斑色花为伍。这又是强调了他的与职业甚至有些不太相容,一种诗性的存在,或者说又是直接和更加相容的含义。总之这种可以两厢展开,似乎矛盾却又并非如此简单的奇特叙述本质上说明了,至少他的人生和他的生命包含了更多复杂和丰富的融汇。果然他的第一句诗歌便令人惊讶:

 

月亮在没有遇见水前,月光是虚伪的

大海不吹风,波浪是呆立的狮子

 

  你很难想象在写作这样的诗句时,作者的内心是怎样的一个状态。但重要的是,他开篇就摆出了一个神奇的场面,重要的是他的态度,论述是直接的:“月光是虚伪的。”我们在读诗时,有时对于这种叙述方式的深入掌握,甚至对了解这个诗人愿意呈现的诗歌含义更有价值。一种意外,和故意构建的思维场景也是他能力的一种展示,比如《卖鱼的女人》,在描述了杀鱼、破肚的冷漠之后,忽然来个这样的结尾:坐在摇篮车上目睹一切的人/是她的第三个孩子。让你一一下陷入深思:这第三个孩子和杀鱼之间是什么关系?因为要写七位诗人,所以无法对一位诗人进行展开,但显然在这些之上,吴振还是一位骄傲的,自信的人,比如这一段便很明显的突出了他的几个层面:

 

冬天的榕树立在大地上

它们隐秘着心事

寄宿的黑鸦也猜不透

直到月光水银泻地

它们才完整的呈现出来

它们发现自己比地上的碑高一些

 

其中两句我特意拉成粗黑的句子,便很突出的体现了他的一种内在的态度。

 

小荒

 

  写小荒我似乎不需要读他的作品,因为在这之前,他的很多诗歌,包括他的诗歌特点和才华,我都很是了解,作为一个诗人,小荒的行文和态度,都很是锐利,不苟且,不罗嗦,干净利落,就像庖丁解牛,哪里下刀,哪里卸肉,哪里要细致,哪里又必须干脆,等等,这些很多诗人费其一生努力训练的,在小荒这里,却显得很是自然和轻松,在此,我不能不提到诗人的天性和天分,诗有别材,这个确实不是一种夸张的描述。有意思的是,小荒在生活中却刚好相反,特别是他现在也长的肥壮起来,瘦削的脸也变得圆润,对人对事,似乎总是怀有一种和谐和充满期望的态度,这使得他平常的模样很是良善,他好酒,酒后话多。这些刚好与他写作中的“话少”成为一种对比,似乎他把那些多余的话全在生活中给说掉了,然后剩下来的,便全是“干货”。他说:

 

这一生潦草,像小鸟丢失羽毛,

而画画的人,却长了翅膀。

 

这人间的柴火太少,

原谅他们拿走你的体温和你头顶的亮光。

 

  一个原谅,便显出了小荒的内在生命的质感,小荒的诗歌中经常会有这种锐利批判和落地感慨以及叹息包容同时存在并自然相融的表述:

 

不想说话,

就写诗。生活如草木,

悲伤似露珠。

 

  在干净利落的语词背后,却是一种并不特别消沉的伤感。其实阅读小荒,我觉得最重要还是了解他用词的突兀和简洁干脆,比如这个:

 

突然,想写一首诗。

突然,想和一朵花亲近。

 

乌鸦丁

 

  读乌鸦丁的诗歌没几首,脑子里跳出一个词:伤感。比如这些:

 

我们有很多孩子

但是现在,都去远方了

 

  又比如:

 

我的亲人都去了远方。

我有说不出的悲伤,所以仰望天空。

 

我的马在饮水。秋深了……

 

  一种伤感,惋惜,追忆,浓郁的回旋在乌鸦丁的诗句之上,就像他自己写的:我的确见到过,这样一列火车/它拖着长长的身子,从早晨出发,行驶在暮秋的旷野上……他的思绪也就像这一列火车,拖着长长的往昔的时光,行驶在丢失和不能回来的暮秋的旷野上。

  慢慢读下去之后,忽然又有一种新的感受跳了出来,这就是在开始写这个文章我想找到的他们七位诗人的一个共同性,或者说是一种神秘的共鸣性,这种共鸣,一定是在写作的技艺上的相互赞赏与探索,以及微妙的领悟之间。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些模糊的话,那么看到了乌鸦丁的诗歌后,这个感受就明显出来。

  这个共通性,就是在诗歌的叙述之中,忽然会出现跳出原诗的一个思维,这个思维似乎一下子从刚才的伤感中离开了,但你仔细深入的阅读,却又会发现,这其实是一种更加深入的展开,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按照前面的情绪和思路,他跳到旁边,甚至外面。但是他的眼睛却依然紧盯着原来的路径,比如:

 

哪一年没有清明

哪一年的今日,不下雨

……

而我终将,会回到这里

我的悲痛,是一朵正在开着的小花

 

  这最后一句,就是一种忽然的跳开,就像前面的讲诉悲伤,忽然出现了:我的马在饮水。秋深了……这样的情形,在前面几位诗人的写作中也有很明显的出现,我相信在后面的诗人作品中一定还会出现。

 

陆岸

 

  和陆岸认识大概有两年左右,他是一位热心和热情的人,记得最早他在做一个诗歌的公众号,当把计划中要邀请的诗人们的作品约齐,特别是在推出后获得好评时,他欣喜的表现就像是他自己的作品得到欢迎,我一下子就明白,这是一位做事的人。在写诗的人中,夸夸其谈的很多,各种奇思异想的人,也不见少,但无论谈的如何绚丽多彩,最后都仅仅是一种吹牛或者是自我臆想的满足后,能够落到实处的,其实并不多。但陆岸却恰恰就是这不多的人中的一个。

  就像这本诗集,现在我知道,这诗集的名字就是他取的——《无见地》。而且这个自尊却又显得谦逊的名字,本来应该是他自己的一本诗集的名字。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他这就算是贡献出了这个名字。一种顾全大局的美好情愫,其实很是难得。在一首名为《煮水的黄昏》的诗歌中,他说:

 

除了煮水,水壶还能干些什么。

除了煮水,火焰还能干些什么。

除了给她们装水点火,我又能干些什么。

 

  这种深入缜密的思考,显出了陆岸的为人风格,仔细,认真,并且由此及彼,在万千的事物中,也不断思索着自己的位置和自己应该具有什么价值的追问。正因如此,陆岸的诗歌就更加注重一种细节的描写,他写的绵密,沉稳,不急不躁,一种自然大度的气息稳稳的展开,下面的这节诗歌便有着这方面明显的特征:

 

这个季节的作物只有一种。田野里齐刷刷

蜂拥而来的金黄颜色

它们温顺、驯服,像我良人饱满的胸膛

脱粒机缓缓地移动。我的良人,他有一双

粗糙火热,海浪一般有力的手掌……

 

 

阿剑

 

  看阿剑的诗歌有一种享受的感觉,首先他的语言干净干脆,绝不拖泥带水,更好的是,在这种干脆面前,这一个个古人以他们各自的为人所知的经历和风采,衬托和坚实了阿剑诗歌的内在质地和丰富的可以令人展开更多遐想的内容。写作历史人物和历史题材的诗歌,一般说来,节奏和语言上会出现更多的叙述和背景的介绍,这样一来,诗歌的节奏就会显得绵密和缓慢,语言形式上,也很容易出现长句子。一咏三叹,这不仅仅是我们阅读古人的一般形态,它确实也是写作者在写作时希望做到的效果。但是阿剑的写作不同,我想说,这是需要勇气和一种大无畏的创新的想法的。像这样的书写,很有弹性,并读来口角生香:

 

他坐井三年,观天,学诗,去山上拜云

……

他不喜欢那年,大旱,人相食

他喜欢的是,春风吹又生

人头也一样

第二年,他带着他的草,一夜长满长安

——白居易

 

  在很多类似这样的诗句写作中,其实让我深想的是这一个诗人胸襟和眼光。我们知道,诗就是人,他不是歌唱,你声音好,演绎得好,即可。但是诗歌不然,你仅仅语言表达能力好,胸襟眼光不行的话,你再好的语言基础也毫无办法,因为你写不出来,你到不了这个境界。所以我们经常说,诗歌其实并不是语言,而是你这个人,你的思想,境界能够到达多么远。所以,阿剑的诗歌上来两句就让我眼前一亮:

 

等待北方寒气过来

骨头敲响大风

……

 

  这就是一个作者的胸襟和目光,希望和期待他以后有更多和更好的作品出来!

 

崔岩

 

我总是被我挣扎着甩脱

我不是我。我只是我已经摆脱的曾经

我是我。我是我并不留恋的现在

 

  崔岩是媒体人,媒体人与一般的现实生活中人稍有不同的是,他们肯定会更多的关心外在的社会,因为我们都在这一个现实的社会中生存,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是一个世界的话,那么社会就是一个外在的世界,更要命的是,这两个世界相依相存,难以分开。所以,一个仅仅只顾着自己的生活的现实中人,一般不会去关注外在的世界,比如代表性的诗人,这是一种最为重视自己并且只关注自己内心的一种人。崔岩是诗人,但他却又是一个媒体人,媒体是连接和影响内外两个世界的一个桥梁,关注内心以外,关注世界的动荡和变化,肯定是媒体人本质的必然。这样一来,这两种不同使命的要求和态度,汇集在崔岩这一个人的身上,于是,开始出现的这三句诗歌,那种纠结,来回的思绪,便显得很是自然和很能理解。

  有意思的是,崔岩把他的这三十首诗歌按了一个《寻人启事》的总题目,这很明显的体现出了他的态度:他在寻找,他要找谁?他为什么去寻找?他说:

 

街灯和霓彩取代了小时候的萤火虫

但我们能拿一颗星星怎么样

 

  但同时,他又说:

 

岸边垂死的芦苇会以为

这是风向无定、波澜壮阔的一生

而在我看来,就像水波划过

消逝无痕

 

  这里其实体现出崔岩在两个世界的观看中得出的一种沧桑,和看尽风波的感慨,他冷静的注视着大千世界的各种症候,但同时他却又忍不住批判和把话说尽:

 

没有什么事物是沉默的。

蚕在吞噬桑的过去,

树木隐于蝉的新生。

初三的儿子也亮出稚嫩而扎眼的麦芒。

——物候新

 

  寻找,纠结,看透,再纠结,再寻找。这样以来,这个寻人启事的主题就很明显的突出出来:那就是他在寻找一个最终的自己。

 

梅娜

 

  梅娜应该是一位女诗人,当然我也仅仅是从名字上这么理解,性别虽然并不重要,但是对于阅读,不管如何,总有一个奇特的,不自觉的眼光存在。我也不例外。但是在通读了她的诗歌以后,性别的概念却慢慢的越来越模糊,甚至已经消失不见。而诗歌本身,却越来越突出明显的站了出来,它越过性别,完全成了一个独立的整体在我的面前。

  和前面六位诗人不同的是,梅娜的诗歌思维是向内的,冷静的,思考和分析的。不知为何,在阅读她的诗歌时,我的脑子里两次跳出美国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的名字,这位被称之为神秘的女诗人,对于真理、美和友情,爱情,生和死等等的思考文字,在美国很有影响,据说现在有很多的咖啡杯、体恤上,都印有她那些精美的小诗。梅娜诗歌有些节奏很有狄金森的意味,比如这些句子:

 

一些秘密

被时间封存

就像一本档案,可以适时

取出,复制,并佐以取证

 

  但是再读下去,毕竟梅娜不是狄金森,梅娜有梅娜自己的世界,此刻我甚至有点怀疑她是不是读过狄金森。我的意思是,她完全可以不读狄金森而自己完成自己。正如她自己说的:

 

现在,我开始关注一些微小的物体

一棵山野的草,经过高温,榨干挤出汁液

——竭力治愈体内的顽疾

 

  从身边出发,从外在世界出发,目的和目标却不是远方,而是反过来,向着自己的内心前进,向自己的生命深处前进。我有时会想,这是不是男女的一个根本上的区别?但是在诗歌中,这却完全不存在高低的区别,比如李清照和陆游,一个关心家国,一个关心自身,你又怎么能说,哪个高,哪个又低呢?所以最后还是看诗歌本身的造诣和水准。正如梅娜,如此透彻的镜照着自己的意义和生命:

 

这世间,谁愿意,在无边的荒原

燃尽丰盈的肉体

那么多人

走进了坟墓,只有青烟

为她指路

 

  小结:这应该不算是一个跋,我也不是诗歌理论家,开始我就表明,我这是作为一个读者的身份来进行赏读,当然如果读者们因为我的这些文字能够更加了解和深入,甚至因此而更加欣赏了这七位诗人,那我觉得这就很成功了。为他们,也为自己。好了,就此搁笔。

2019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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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来源:长江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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