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铎瀚 ◎ 反叛的游戏、技术致幻与新地下神话的兴废 | 诗观点文库 | 诗生活网

 

 
反叛的游戏、技术致幻与新地下神话的兴废 (阅319次)

张铎瀚



反叛的游戏、技术致幻与新地下神话的兴废
——漫谈网络诗歌

    网络诗歌作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兴起的文学分支,在十几年间爆炸式地诞生了诸多流派与阵营。针对网络诗歌的批评不少,在听到看到网络诗人及其拥趸称“诗歌应该与时俱进,每个人都是诗人的诗歌话语环境才是健康的”这种论调时,我本能地警觉,并进一步反思这种论调是否具有一种核心的蒙蔽性:用诗歌的传播情境置换了诗歌本身;同时我也在考虑我对该论调的怀疑是否具有精神贵族式愚蠢的居高临下。因而“什么是网络诗歌”这一命题显得尤为关键。
    由于诞生在民间,发端于人人皆是楼主的互联网,所以很多人误认为网络诗歌一种亚文化,但只要观察就不难发现,网络诗歌中的大多数根本没能撬动流行文化中局部而关键的文化议题,也触及不到他们所写事物背后的结构性问题(具有这种撬动能力的诗人几乎早都出走诗歌论坛了),他们关心的通常是性与暴力、政治、以及鸡毛蒜皮。
     有趣的是,无论是对性与暴力直白露骨的描写,还是对政治简单粗暴的攻击,抑或是把日记中的一个句子分成若干行,这些常被解读成一种“反叛”:对性与暴力的禁忌的反叛、对政治降临到个体身上不公的反叛,对严肃的日常话语的反叛——互联网时代对主流权威话语体系的消解和“反叛”。
     反叛的游戏指的就是这种看似“反叛”实则谄媚的话语系统。论坛的思维模式是我发帖你回应,游戏是互动的。网络诗歌把表达的欲望埋伏在那些取巧的话题中,这些话题首先就预设了一部分读者。
     举个例子,一则孕妇自杀新闻发布后,诗歌自媒体以几乎和纸媒同样的速度整理出一辑相关诗作,且不论作品如何(往往写满善恶之类的的大词),诗歌突击式介入社会议题这件事在笔者看来就是浮躁和诡异的,舆论层层叠叠,真相版本繁多,如果我们不能整合出具有超越性的经验,那么就没必要尴尬地用诗去书写,不妨去写新闻和时评。
     如果无力直面书写对象背后的结构性Boss,那么就要承认这个游戏是立足于情绪与姿态的段子集锦,而不是诗歌本体,更不要说自己是诗人,或者把玩起“诗歌精神”——所谓“诗歌精神”是一个要么被无限神化,要么被无限解构的事物,而网络诗歌横亘其中地理位置颇为微妙,它一方面试图消解诗歌作为高贵语言的合法性,一方面又以自己的方式对其进行地下神话式生产,试图攀升为诗歌写作中的主流。
     然而网络诗歌对社会事件的热衷正是一种技术幻觉所致,作者发表言论,试图进入公共话语,但其实只是不停地自我投射,互联网的身份甚至在文化政治的角度成为他们的阶级。“工人诗歌”就是一个例证,它固然是以网络为发表媒介的诗歌中较为优秀的部分,但主流的收编和媒体的宣传都带有一种对底层的凝视,这些文化传播角度的障碍使诗的本体变得不合时宜;这也是互联网时代的焦虑,渴望被观看,渴望自己的内容输出有所回应,引申开来,当网络诗人们书写情感时,也容易陷入自我复制的挣扎,过于频繁的书写会遮蔽纯粹的情感体验,从而让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诗性模式”下的感觉泡沫。
  所以写到这里,该试着定义一下网络诗歌了。窃以为不是常言道“广义指出现在网络上的诗歌,狭义指网民创作并由其他网民阅读评论的诗歌”。它是一个轻娱乐项目,一段贤者时间,在作者自我赋魅之下失去了高潮的创作。所以互联网时代的创作者和读者一定要恪守古典主义,哪怕屏幕上的诗歌有着千万阅读量,你也要像惊觉“摇滚精神”不过是一场建构一样,关掉设备抽出来一本李太白全集,缓解一下贤者时间给我们的那份华丽耸动的空虚。

  (张铎瀚,1999年生于长春,就读于西安外国语大学英语系。跨媒介创作者)

  来源:《端午》诗歌读本第一卷 编辑:z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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