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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蜥蜴》长诗连载第一部——袁魁2015-2016年作品

已有 7528 次阅读2015-7-14 21:54 |个人分类:玩具(主观)|系统分类:诗歌| 连载

火蜥蜴(长诗)——袁魁2015年作品

 

 

 

 

做梦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舌头有分叉的倾向

 

 

 

我开始收紧,收紧一切柔软的肉,窗外有猴子叫,它们朝我亮出火红的屁股

 

 

 

叶绿素,纤维,粉

 

 

 

融化,我觉得有些苦,我不喜欢你们,呸,我说的是亚历山大,你从哪里带来了你的三角诡帆船,叶子四面开花,砰,砰,砰砰砰

 

 

 

只是想敲你们的屁股,就像打鼓,砰砰,你们欢乐地叫喊,让我产生了错觉

 

 

 

一条尼龙线,可以收紧血管,收紧,蓝色的脉络,凸,鸡皮,热

 

 

 

好好说话,山上有座庙

 

 

 

水上漂,漂,水印,水杉,水色,分叉的光,波普

 

 

 

打开,就这样,对,别放松,珍,对,就这样慢慢地打开,你可能会很疼,有什么关系了,而我就要叫了

 

 

 

啊,啊,我用火鸡点燃了自己,这很好玩,你也可以试试,不要紧张

 

 

 

我只关注我的舌条,你来了,天啦,亲爱的,你的手,我看了看,是吗,珍

 

 

 

我有一双利爪,你们会怕我吗,我不撕掉你们,这只是爬树用的

 

 

 

排开杂枝,我上到顶端,阳光直射过来,眼睛受不了,它在收缩,小,小,一点,外面的一切,摇晃起来,有人说,下来吧,包括你,珍,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鳞片,刺,这让我好受,你信不信,我会把它们完全打开,啪啪啪,就像我抽打你的屁股,啪,你很享受,我的鳞片啪啪啪,我很享受,啪,啪

 

 

 

一只猫游了过来,它有黑色的毛,我有绿眼睛,它摇了摇胡须,哼,哼,喵喵

 

 

 

我只想狠狠地揍你们一顿,喵喵,它也爬了上来,竖起了尾巴

 

 

 

逗紧,逗紧,逗紧

 

 

 

你带来了草帽,抛向空中,悬浮,我张开了双臂,那下面自然生长出透明的皮,蝙蝠,不,我是透明的

 

 

 

迷乱,亲爱的,把你的手借给我,我需要它,它本来就是我的,你也是

 

 

 

举起你的皮鞭,逃之夭夭

 

 

 

对称,两面针,白乳,我有红牙龈,捣碎,捣烂,嘘,下面是谁

 

 

 

白大褂,针筒,抗生素,珍,你怎么和他们在一起

 

 

 

注入一点,再注入一点,它开始癫狂,把手,爪子,伸进口腔,啊,啊,张得再大点,好吧,你们狗日的赢了,我张得已经够大了,还有把手枪,没有塞进去,嗯,你们赢了,这些我喜欢,塞吧,尽量地塞吧,砰,啪,duang,我要让它们在我里面交火,缠绕起来,火焰,蓝色的火,焰火,硝烟从我下面冒出来,这下你们满意了吧,啊,天上的火,在燃烧,地上的火,在奔流,我是黑金,我是黑光,我是黑死,我是病,爆开吧,你们这帮狗日的白大褂,我会安静下来的,等你们走了,我会从我里面出来,就像这烟,带有臭鸡蛋的味道,到一定浓度,它们会自己炸开的,没有我也可以,是的,没有我,也可以

 

 

 

那些傻逼呢,他妈的跑哪去了,我已经死去了,你们的杰作,珍,我没有病

 

 

 

这不过是一副皮囊

 

 

 

房子已经倒了,他们从里面,一个个蹦了出来,王小民,张大宝,于海,胡思琴,刘二蛋,沙德皮,吕安,韩柳,白网,网,网,四面,蓝光,灼,疤痕,还有什么,没有出来

 

 

 

我从空中落下,对不起,珍,我又回来了,不过,我会暂时在暗中观察你,不会主动和你联系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不想再你的手中,死第二次

 

 

 

杀牛,要依牛的性子,他有牛刀一把,他把它放翻在地,他从它里面,抽了半桶血,这还不够,他又往它里面,注入自来水,它开始肿大起来,气球,飘起来,吹吧,他觉得可以了,它已经足够大了,像个房子,它的头也小的快看不见了,嗨,在这里面呢,原来,你的头缩在球里面了,这样看上去,它的头,就像一个屁眼,它喘着粗气,呼呼,呼呼呼,身子越来越红,我要爆开了,啊,你终于说话了,我要爆了,爆吧,你不是自己爆开,迟早也被别人爆开

 

 

 

真的爆开,就不好玩了,你说,这是什么事,这是什么事,就像你们放的屁,甲烷,二氧化碳,它不停地放,从屁眼,准确地说,从按比例缩小了的头,它在空中左冲右突,是的,它开始恢复原状,可是你玩兴正浓,等它落在地上,亲爱的,你举起你的水龙头,我们再来一次

 

 

 

你可以选择离开,我就是,我在白天睡觉,晚上出来,干些坏事

 

 

 

有男人,有女人,有猫,有狗,有冰棍,有口条,还有火花塞,把它们组合起来,噼里啪啦地组合起来,这个很好玩,我听见了猫叫,我看见了狗跳,还有一个男人,挺着他的机关枪,朝一个山洞哒哒哒地一梭子一梭子地放子弹,这很好玩,她们不停地叫唤,她们把表皮从头顶撕开,一直撕到脚底,就像撕纸一样,血红的香蕉,黏糊糊,热,嗯,可以了,你开始舔起来,从头开始,舔吧,你说一下吃不完,好玩,放冰箱里,过几天再拿出来,这总可以了吧,你们还不够冷静,味道还不够好,你们要彻底地像冰块一样,顽固地保存好自己的形状,我会按时取你们的,我已经插了电源了,电压源源不断地在为你们的目标而输出,360伏特,环绕你们周身,火花,花火,自然存在,是的,你们这些混合物,你们这些冰,你们这些血香蕉,哦,你们迟早要结成一体,所有的洞在一起,就像蜂窝一样,凝固的气泡,他说什么了,他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说了一声,Biang

 

 

 

亲爱的珍,这和打手枪一样,如果是连发,那就是Biang了,我还不想死,门口的大树上,没有那条蛇,那不过是根绳子,你不能这样,珍,你不能亲眼看我,死第二次

 

 

 

是的,我挂在树上了,珍在下面,看的很仔细,他的舌头还没有割,是,我不是标准的大蜥蜴,它们都有漂亮的分叉,而我的还是一个整体,这让我很痛苦,割开吧,求你了,珍,求你们了,把我割开吧,全身都割开,我要让它整个都变成一条漂亮地分叉地舌头

 

 

 

咝咝,咝咝,不错,我又活过来了,猫有九条命,而我是火蜥蜴,我也不知道,我有多少条,咝咝,珍,你错过了,我刚才的经历,你永远错过来,不过没关系,你还有机会的

 

 

 

像个细菌核,扁桃体,我在空中一点点成型,不是么,我的眼睛,蓝宝石般,在空中闪了两下,我的肚皮,在烟雾中裂开,四条腿,好吧,抽出来吧,我很高兴,咝咝,我舔了一下空气,呛人的硝,嗯,我在空中把它,我的舌头,慢慢伸出去,像一片树叶,在空中对称,这是什么,没有分裂的舌头,是的,我又把它慢慢卷回来,我有点生气了,珍,你一定忘了什么了,是的,我的皮肤有点蓝

 

 

这一次,我不会那么傻了,我会在你面前,先伸出它,绕着你的耳朵,咝咝地缠起来,我会逼你剪掉它,从中间剪开,不要剪完,剪一小段,就可以,血,好吧,我会装死的,就像一株植物,你看到的,不是你想要看到的,我不过是一株植物,它们四处分叉,快活极了,折了一半,还有另一半,继续分叉

 

 

 

他们说桃花,山石,流水,他们说小桥,夕阳,断肠,他们说乌鸦,古建,孤人,我只有一句,操你妈逼的

 

 

 

珍,这次我想开了,在我面前,你脱掉了外套,内衣和裤头,你应该知道,我趴在墙上,长久地保持一个姿势,会很累的,你照你的镜子,我也要动一动了,哪怕被你发现,从这个墙角,移到哪一个墙角,这让我可以多角度观察你

 

 

 

你全身上下抖动着,你叉开两条腿,将一个脚掌放到了额前,这让我想起了什么,对,那些铁血的军官,他们将手举向前额,嗨,嗨,XXX,一朵巨大的黑骷髅,大地深处冒了出来

 

 

 

有那么一刻,你一动不动,时间停止了,我感觉到你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一个叫列文的男人,他说军官学校放假了,他可以快活一下,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手枪,来到一个便利店,他套上了头套,他说,打劫,打劫,他们都蹲下了,就像一只只青蛙,他从他们中间游了过去,空气冰凉,略带一丝苏打水的气味,在一张画前,列文呆住了,就像你现在这样,一动不动,他陷入了长久的凝滞状态,全身泛出了酸水,他感到自己慢慢地升向了空中,螺旋桨越转越快,他脱离了便利店,是的,地上的那个,并不是列文,他只是一粒子弹,刚刚脱了壳的,他感觉自己在不停地燃烧,他的头已经没有了,接着是他的颈子,胸,腰,腹部,烧到臀部的时候,他开始奇怪起来,怎么我还能思维呢,这是不符合常理的,是的,一个没有头和胸的男人,在空中反复思索这个问题,我怎么还能思维呢,他的脚趾头动了一下,他忘了是左脚趾头还是右脚趾头,这些都不重要了,他在空中不停地灼灭自己,像孩子们放到空中的孔明灯,这不是一次顺利的行动,显然是的,我没有按照教官的要求,将战术训练实践到现实中,这就像孩子们用2B铅笔隔着一张纸去涂抹钱币,如果正面是一朵碳素的花

 

 

 

我不满足于这样的体位,我要你翻过来,虽然,我只是一只蜥蜴,我要制造一些音响,我要制造一些动作,以吸引你的注意,场外,孩子们在打弹球,他们一个个脸通红,将一个球击入洞中,这需要另一个弹球以精准的轨迹命中它,啪,啪啪,更多的弹球撞在了一起,有的孩子输了,心里不爽,有的孩子开始赖皮,他们就像一堆烂在地上的洋葱头,不停地分解自己,弹球是玻璃的,它们很硬,很滑,一颗一颗聚拢在一起,这是一个很小的洞,只有一颗弹球进入洞中,别的只能堆叠在它的上头,警报拉响,不许动,它们本来就是不动的,就像你现在这样,亲爱的,你转了转眼珠子,那两颗中心特别黑的弹球,当光线特别强烈的时候,它们会缩小成一个点,对着强光手电,他们说,你叫什么,你在干什么,是啊,你在干什么,我只是一动不动,而这两颗弹球,也一直在这两个洞里,没有逃出洞外,它们后面,也没有安装弹簧,和孩子们打的弹珠一样,警官,当他们将光从他眼前移开,事实上,那些光还会在玻璃球的最中心处,停留一小段时间,这让他感觉模糊,是的,它们还没有完全恢复原状,那两个警官也慢慢弯曲起来,当光线从水面穿过,总会发生一定的折射,不过有时候,他们的弯曲,并不全然是光造成的,有时候,他们也会自我伸缩,当一个弹球撞上了另一个弹球,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们也许是重合的,而他们,也不过是一个弹球的影子,就像我已然分叉的舌条,它们弯曲自如,进入洞中,分泌粘液,留下标记,传递信号,一点一点,虽然我在洞外,但我明白,你内部的构造

 

 

 

我已经慢慢冷却下来,和一块石头一样,这不是好事情,珍

 

 

 

爬上去吧,我从你身后,迅速贴近你,你的背部曲线很优美,很光滑,我无法靠近,还是从墙顶落下来吧,我又爬上了墙体,从你的头部上空,张开四肢,垂直降落,想象你是一个大花瓶,我正从空中,坠入瓶中,瓶口有些变形,这没关系,我只需要你保持静止,我能看见,你头顶上的花纹,那美丽的漩涡,在我没有撞上之前,它们已然存在

 

 

 

孩子,别和那些傻逼搅合,时间一长,你也成了小傻逼了

 

 

 

从空中滑落,像一片叶子,我张开四肢,它们到处张粘,这样的我在空中,显得很薄,有女人往脸上贴黄瓜,有女人贴上了一张膜,我也是膜,在空中飘着,在水上浮着

 

 

 

他们疯了,四处放火,有人划着了火柴,将它塞进嘴里,火苗暂时看不见了,在口腔中,它们会缺氧,会暗淡下去,直至空灭,白烟从他们鼻孔冒出来,从耳朵冒出来,又从上万的毛孔冒出来,烟雾将他们笼罩起来,这让你分不清他们的脸和四肢,这让他们感到安心,他们四处游荡,哼着小谣曲,没有喜乐,只有灰烬

 

 

 

插根管子,我再也受不了了,亲爱的珍,你做你的事情,画好你的妆容,如果有人用大头钉将我钉在木头上,你猜会怎么样,他们怕我溜掉,还在我的头上,钉了一根在木头里面,这很有意思,我并不想跑,我只是很好奇,他们是出于什么心理,将我钉在这上面,五根钉子,钉住了我的四肢和头,可是他们还是失败了,珍,你不信吗,你看,我还能伸出我的舌头,就像这样,咝咝,我还能捕捉猎物,包括这头苍蝇,咝咝

 

 

 

华来了,她说我要去美利坚,哦,那是一个什么国家,你说呢,她反问我,我不知道,她从树上打下一个坚果,这是枚核桃,我要拿钳子夹碎它,不用,华将它含在嘴里,你要咬开吗,是的,她的上下颌在不停地用力,我问她,你为什么要去美利坚,咔,核桃开了,她吐出碎壳,从中剥出桃仁,我也不知道,我看大家都去了,我也想去,哦,这么简单,嗯,她丢给我半个桃仁,就走了

 

 

 

我又从树上打下两个坚果,我也想咬开它们,可是我怎么也磕不开,我想,也许华是对的,那个叫做美利坚的地方,是不是遍地都是核桃树,它们开着一串串的花儿,它们结满了果子,华走在它们下面,果子打在她的头上,就像一个核桃撞上了另一个核桃

 

 

 

女孩高声歌唱,她长着丹顶鹤一样长长的嘴,她叼着枝叶,有浆果从楼上落下来,砸在了我的背上

 

 

 

我习惯了这样,受到一定的刺激,我会通过改变体表的肤色,来适应当前的情况,她丢了一颗浆果在我的背上,我开始变色了,我并不是一只真正的蜥蜴,我为我分裂的舌头感到惊愕,我昨天还在和你说着话儿,珍,为什么现在我却紧紧地吸在了墙上

 

 

 

沿着墙面,我发现了许多蜘蛛用过的丝线,它们随风飘舞,有一条粘在了我的脸上,我不知道是墙吸住了我,还是我吸住了墙,我想这还是有区别的,从我移动的角度去看,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看法,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那时候只知道傻傻地看着池塘里的那朵枯荷叶,它上面有难以言说的清香,有一次我贴近你的后背,就是这淡淡的味道,从你的肩胛骨下方隐隐透出来,我握住你温嫩的双乳,说,你在想什么,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打开了双腿,我从后面进去了,感觉你很潮湿,天色阴郁,窗外有一些花叶在迅速衰败,它们散发着金黄的余烬,将你我包裹,嗯,你好像想起了什么,从我里面抽了出来,走出了房间,而我的生殖器,还探在体外,久久方才瘫软下来

 

 

 

还有些什么东西,你没有带出来,我说,没有了,我有一条分裂的舌头,这让我感觉很好,我将它伸出口外,捕捉飞虫,有一些是带星的瓢虫,它们戴着滑稽的头盔,从我鄂下或额前跳过,嗯,相对于那些柔软的肢节,你知道,我还是在慢慢去适应它们

 

 

 

有一次做公车,珍说我的头好晕,我想打开车窗,却发现它是整体的,整一面的大有机玻璃,我很恼火,想从旁边取下救生锤,珍说不要,那怎么办,现在就下吧,我和她下了车,离目的地还有两站路,我们一边走,一边看着风景,你说我要是把公车玻璃砸碎了,那会怎么样,没什么,我说,大不了我再倒回去,怎么倒,就这样,我伸出了舌头,又迅速地缩了回去,她愣了一下,笑了,玻璃不是舌头,亲爱的

 

 

 

乌龟是聪明的,它经常把头缩在壳子里,但有时候,它会昂着头嘲笑我,你也知道,我是怕水的,而它不怕,像一片麻石,它潜入水底,而我贴着树叶,不禁一阵颤抖,也许只是一阵微风拂过,四周出奇地寂静,珍,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池塘边钓海虾,我把青蛙的大腿撕下来,绑在丝线上,悠入水下,有时候我会看见一条水蛇从旁绕过,它们也是会水的,和乌龟一样,水性出奇地好,在水下打着一盘盘花儿,偶尔它们也会浮出水面,闪着分叉的舌头,这时候我就会情不自禁地伸出自己的舌头,你也知道,珍,那时候空气中遍布微凉的草腥气,而你却没有看见它,我的舌头,你在专心钓你的海虾,瞧,夹住了,你藕臂轻提,一头大海虾就被你拖出水面,它通体发红,在傍晚的湖面上闪闪发光,我收起了我的舌头,将它从青蛙腿上摘下来,扔入盆中,我还要钓,好吧,我把丝线递给了珍,你知道吗,那些打花的水蛇,也许只是一张张蜕下来的皮

 

 

 

跃过乌桕,我御风而行,我看见蝙蝠在夜色中摇晃,你能给我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每一个孩子都是一个空塑料瓶子,他们在我下面四处乱撞,有一个孩子说,给我你的机械手臂,额,我还没有修好,你能给我你的螺丝吗,是这个吗,一个卷发男孩从身体里掏出一个螺丝钉,还要什么,不要了,他将螺丝钻入机械臂关节处,你看,现在这个手可以活动了,是吗,他握了握这个手,费力地摆动起来,好像不太灵活啊,没关系,这才刚开始,我还要给它上机油,什么是鸡油,就是一种润滑的东西,哦,那我里面有鸡油吗,当然,你要从我里面抽出来吗,不用了,我看大人都是用这个的,呃,这是什么,这是缝纫机用的,这也可以吗,可以,他将滴针对准机械凹槽处,用力挤出两滴油,吹了口气,好了,你再试试,额,比刚才好多了,是吗,嗯,那你的手就给我吧,好吧,小男孩将自己的手臂从肩膀上卸下来,你要小心点,等我这个玩厌了,你还要把它还给我,放心,另一个小男孩将手臂夹在了自己的咯吱窝下,旋了几圈,不太合适,四处看了看,就插那上面吧,那是一棵乌桕树,他们在它身上挖了一个洞,刚刚适合将手臂从洞口插进去,就这样吧,嗯,两人离开了乌桕树,走了一段,我的手好痒,哪只手,这只,男孩指了指自己新换的机械臂,不会的,它是死的,可我的手真痒,你的手痒不痒,应该问那棵乌桕树,而不是问我

 

 

 

风停了,珍,我还有最后一丝气息

 

 

 

有一天小果来我家玩,我给她吃番茄,她不挑红的,只挑青的吃,为什么,青的好吃,比红的甜,我说青的还没熟呢,没关系,甜就行了,呃,甜就行了,我也选了一个青番茄,真的甜吗,你吃吃看,我咬了一口,确实是甜的,会不会有毒啊,反正我吃到现在,也没事,好吧,我信你,我又咬了两口,吮干了里面的汁,真甜啊,小果笑了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问她,你是什么啊,青番茄还是红番茄,当然是青的呢,是吗,那让我试试,我将她的头抱过来,咬了一口,是红番茄,不是青番茄,你骗我,小果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倒在了地上,现在呢,我伏在了地上,贴着她冰冷的耳朵问

 

 

 

我感受到了你的死亡气息,别走,我还要跟你讲一个故事

 

 

 

他们在干什么,我看见树叶离开树枝,有个人叫小伍,一天他叫我陪他一起去爬山,我说不了,他说那就爬楼吧,我说为什么不乘电梯,48层啊,我可爬不动,我也不想跟你去,他笑了笑,撇下我,一个人爬了上去,像一只蜘蛛,他在楼顶四处张望,我在下面望着他探出来的头,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恐惧,我拼命地给他打手势,我知道这么喊肯定他听不见,他爬得太高了,我只能用力地挥舞手臂和大腿,我希望他能明白他当前的处境,可是他好像看见了我张开的样子,反而更加兴奋了,想象我就是那只绿头苍蝇吧,他开始把大半个身子探出了楼外,过了会儿,竟然跃上了围栏,坐在上面,小伍,小伍,我开始撕心裂肺地朝空中喊起来,有人开始聚拢过来,有人打起了手机,一会儿,大楼保安也来了,跟着警车也到了,从里面下来两个警察,这是怎么了,他们问我,他是小伍,可能精神受到了刺激,你们快救他下来吧,警察抬头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需要让开,我们喊消防过来铺上气垫,我问,那么高,铺气垫有用吗,想象一个玻璃球从那么高的地方砸在了这块气垫上,会发生什么,弹飞,落地,爆裂,或者直接将气垫砸穿,想象小伍的身子嵌在气垫下面,如果海绵体足够充足,那他会被完全包在里面,事实上,他的内脏可能早已被完全冲碎,铺上总比不铺好,那也是,一个警察拿起对讲机,呼叫增援,你能上去劝劝你的朋友吗,另一个警察问我,我可以吗,当然,如果他信任你,我开始不要命的爬楼梯,有人提醒我,为什么不乘电梯,我醒了过来,又去按电梯按钮,电梯很慢,两分钟后,我来到了楼顶,却没有看见小伍,这上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大水箱,一间配电房,小伍呢,我开始疯狂起来,朝楼下四处张望,看着楼下的救生气垫,就像一块方糖,周围都是人,像小蚂蚁一样,然而我并没有发现小伍,没有小伍,也没有小伍的尸体,我定了定神,掏出手机,拨响了小伍的苹果,空中异常宁静,只有风声呼啸而过,铃声响起,在我脑后三尺,我赶忙回头,只见小伍已经跳到空中,连同他身体中的苹果,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小伍,苹果铃声在下空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空,越来越稀薄,他们就像一枚果核,被引力紧紧拉向地面,你们知道我后来做了什么吗,我望着楼下的小伍,他就躺在方糖边上,像一朵小红花,我就对着话机说,小伍,你终于接我电话了,嗯,里面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他们从车里面抽出一个担架,放在旁边,又过来几个警察,画画摸摸,就让救护车把小伍装走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一个警察来到我身边,把我带到警车里,我的头脑已经木了,什么都想不起来,车走了一段路,我的电话响了,是小伍,我打开手机,喂,小伍吗,是小伍吗,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我回头看了看,那幢四方的大楼,此刻就像个火柴盒,远远地搭在地上,你在干什么,我在接电话啊,有话到所里再说,把电话挂了吧,哦,我挂上电话,一会儿电话又响了,还是小伍,我急了,能接吗,谁的,小伍,那个跳楼的小伍吗,是啊,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是啊,那怎么会给你打电话呢,我也不知道,警察拿过我的手机,看了看,可能是呼叫延迟吧,是吗,是啊,我手机也有这毛病,呼叫延迟,也可能是设置问题,那怎么办啊,恢复出厂设置看看

 

 

 

怎么把核桃砸开,可以用门夹,也可以用锤子锤,可以用指肚捏,更可以像鸟一样,飞到天上,然后把它扔下来,有的飞禽扔得很准,它们会把它精准地抛落在石头上,果壳迸裂,果肉从中跳了出来,它们很像人的脑子,有左半球也有右半球,中间连起来的叫果隔,这东西不能沾到水,否则就坏了

 

 

 

医生,他是不是每次发病都这样,这个不好说,你们家属也要注意,许多话不能说,更不能刺激他,可能你们还没觉得,是啊,女儿那天只是说要开窗户,他就吵着找刀砍我们的女儿,说她把坏人放进来了,他是不是还经常说有人拿激光在房子外面照他啊,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这种病人见得多了,这是典型的偏执型妄想症,也是精神分裂的一个主要症状,那怎么办啊医生,没什么好的办法,目前临床上更多的是给以病人情绪上的疏导,将其幻想中的人与物转移到安全地带,你的意思是不但不能躲避,还要针锋相对,当然,但是病人家属不要轻易尝试,必须在专业精神科大夫的指导与监控下进行康复治疗,对了,他这种病什么时候开始露出苗头的,你的意思是,我想知道你爱人什么时候开始产生被迫害的幻觉的,呃,我想想,结婚第二年,生了女儿之后,他好像看人看事都非常偏激,经常说要杀了谁,他在单位是不是压力很大,是啊,经常被下任务,完不成就被领导批评,有没有其它你感觉对他现在这种状况影响最大的反应物,你的意思是,我是说他还对什么特别敏感,嗯,对光,他现在全天都躲在家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就像砖头下的爬虫,是吗,是啊医生,你的比喻真恰当,就是这样的,你女儿还对你透漏过什么你爱人的细节吗,没有吧,好吧,刘女士,你先出去下,叫你女儿进来,好的,雯雯,进来,叫王医生好,王医生好,坐,嗯,你出去吧,好,雯雯,把你知道的都告诉王医生,哦,你好雯雯,你好医生,你父亲说要拿刀砍你的时候,他还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嗯,他还说要把我撕碎了,撕成一片一片的喂狗,别哭雯雯,我们只是来做一番分析,针对你父亲的精神疾患,你还有什么可以提供的呢,比如,你父亲最喜爱的东西,他,他,没关系,尽量说出来,这对你父亲会有好处的,他有一次躲在衣柜里,光着身子,当我打开衣柜的时候,他正把我的,我的,没关系,你说,他把我的文胸戴在头上,说这个是最好的防毒面具,哦,有这种事,是的,他老说外面有人通过吸管给家里放毒气,呃,还有呢,他说我受不了了,只有这个地方能让他安静,说完他就又把我的内衣贴在眼睛上,嘴里念念有词,说得什么,我也听不太清,好像说我不怕你们,你们都过来吧,老子有这个不怕你们,我要杀了你们一类的,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没,没,雯雯,大胆地说出来,不要怕,没,你别急,我去倒杯水来,你喝了慢慢说,嗯,好一点了吗,嗯,好一点了医生,好,慢慢来,我们不急,你父亲现在已经打了足量的精神药剂,已陷入深眠,你母亲也在诊室外面,这里是安静的,也是亲切的,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雯雯,嗯,他,他,说吧,他已经许多次和我发生关系了,是吗,是性关系吗,是的,你还记得第一次和你发生性关系是什么时候,嗯,我死也忘不了,那时我才9岁,是吗,他是怎么骗你的,他说给我买新衣服,我喜欢的红裙子,哦,你知道吗,我早有预感,所以我要你母亲暂时回避不是么,嗯王医生,你千万别说出来,当然,这是我们作为一名职业医师的道德所在啊,嗯,那你当时痛吗,疼,可我不敢和妈妈说,更不敢告诉小伙伴,也不敢告诉老师,他是不是一旦得不到你,就开始丧心病狂,嗯,他说我不答应他的话,他就要杀了我,还要杀了妈妈,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希望你能把他交给警察,在他醒了之后,不可以的,他现在是重度精神分裂症患者,我们不但没权利把他交给警察,还要好好保护他的安全,并给以适合的治疗手段,这个是什么,这是一种电极棒,可以将陷入疯狂的病人迅速制服,并带入安全地带,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有阳痿症状,什么叫阳痿,就是阴茎不举,就是想进去却进不去,老在外面晃,是的医生,呃,初步分析,他的精神疾患的最初诱因,可能就和这个有关系,来,你趴过来,什么,我叫你趴在这张床上,我也给你做个免费治疗,不,医生,我没病,我知道,我只是让你明白,你父亲的阳痿是怎么形成的,来,把裙子脱了,不,我来帮你脱了吧,不,王医生,我不做治疗了,我没没病,来吧,不,妈,别叫一会就好,一会就好,王斯若,王斯若,好啊,老狗东西,你跑这来了,不好意思,这是十四楼的病人,姓王,他经常趁医生不在,假扮医生给病人看病,快,把裤子拉上来,把这狗东西塞回去,我靠,十分钟没过来,你这倒硬得挺快,滚,老东西,还记得把电击棒捎过来,难怪我刚才到处找没找到,小姑娘,没事了,快起来吧,他没欺负到你吧,欺负了也没办法啊,他是精神病,哈,哈,雯雯,我就是这么软下来的,你看,王思若将自己的生殖器从裤裆里拉了出来,弹了几下,只见那乌黑发紫的阴茎头正软弱无力地耷拉在拉链上,你老爸的也这样吧,哈,哈哈,滚,是是,楼长,我这就滚,雯雯,雯雯,你怎么了,妈,他,他不是医生,啊,什么,我爸醒了吗,刚醒,正要找你呢,雯雯,不,我要躲起来,我要躲起来,他也只是嘴上说说,雯雯,你真以为他会拿刀,把你切成肉块吗,他毕竟是你爸啊

 

 

 

小何有一天问小马,你朋友借我的五万块钱什么时候还,小马说有这回事情吗,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小何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呢,借条,这个是复印件,原件呢,原件丢家里了,我问问他吧,小刘那人你也不是认识两天了,不会赖账的,嗯,你问清楚了,我可是打他几天电话,都没人接了,我还寻思着这家伙是不是死了呢,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小刘毕竟是我朋友,那我就不是你朋友了,不是这意思,那你啥意思,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想是不是小刘这阵子手头紧,不过你放心,哥这就给你打个电话,他不是不接你电话吗,那就我打,我打,你打,打,嗯,嗯,喂,喂,刘茂啊,我是马君,喂,你在听吗,咦,挂了,奇怪,他怎么会挂他老哥的电话呢,我再打打,嗯,怎么了,这下忙音了,我说得吧,那怎么办,你不是有他老婆的电话吗,打通问问,对,我找找,在这里,嗯,通了,喂,喂,你是李思思吧,我啊,我是马君,是啊,好久没聊了,什么,你也在找刘茂,不会吧,他这几天没回家吗,这就奇怪了,啊,你也报警了啊弟妹,对,应该报警,应该报,那你最后一次看见他,是什么时候啊,上周末,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吗,没有,哦,你也在找我啊,我电话你不是也有吗,删啦,哦,我这不给你电话了吗,是啊,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什么,对,我是和他关系最铁,可我也不知道这毛头跑哪去了啊,我还奇怪他几天都没跟我联系了呢,不会,他赌钱很抠的,输一点就跑了,不会,玩彩票,也不会,他一次就买五块钱的,多的从不买,是啊,那他跑什么啊,我朋友小何今天问我,说刘茂借他的五万块钱什么时候还,我也才知道他两这事,思思,别哭,别急,不是有公安介入的吗,什么,他们说要失去联系一个月才给立案啦,什么,还有可能不立案啊,说是成年人啦,那怎么办啊思思,别哭思思,哥在想办法,别哭,你电话别挂啊,我问下小何,何木,你什么时候借钱给刘茂的啊,这借条不写着了吗,今年二月十八,哦,是啊,二月十八,不正是你哥我去西安旅游的那天吗,是啊,那天一早,这货就跑我家里来,开口就是十万,我想都是兄弟一场,也是哥你介绍的,就给点吧,当我老婆面我说借他一万,背后瞒着我老婆直接给他卡上转了五万,哦,先别跟你老婆说,那是,我也不敢,我老婆脾气你也知道,不然我不会这么急,喂,思思在吗,在,我问刘茂了,他是二月十八借钱给你家他的,你还记得这日子前后他有啥反常的啊,记不得了啊,也是,都二个多月了,换我也记不得了,那你打你家他的电话,他还接吗,从不接,奇怪了,他怎么连老婆的电话都不接了,不过你放心,我刚电话过去,有人接了,但没说话,一下就挂了,可能是刘茂,也可能不是,无论怎么样,他手机现在还在工作,人可能还在,不要担心,我马上去找你,陪你到派出所去一趟,那儿有我的一个兄弟,帮你查查看有没有他的上网与住宿记录,别谢,应该的,你把你们两人的身份证与结婚证都带上,对,别急啊,好了,挂吧,再见,小何,你都听到了啊,他媳妇儿也在找他,他就这么着在人间蒸发了,我不服,要不,你也跟我去趟派出所,好,我也去看看,五个小时后,刘思思和马君都留在了所里,小何出了一身汗,牵着一个小孩出来了,那小孩是刘茂和思思的儿子,小家伙上三年级了,非要吵着来派出所找爸爸,民警做笔录的时候,小东西管马君喊叔叔叔叔,你今晚还来我家和妈妈睡一个房间吗,马君脸色煞白,民警说怎么回事,他和她都不说话了,他们便把小何单独叫到一个房间问了下,第二天凌晨三点,在一家废弃的工厂的一架机床下,民警取出了刘茂的头,很显然,从外表轮廓看上去,这个头已经被多次加工了,可能是枕骨太硬了,无法用旧机器将它压得完全扁平,只压了一半,机器就卡壳了,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个泄了一半气的皮球,眼睛也压缩进脑子里了,他妈得真够狠的,马君,你确定这就是刘茂的头,是的,我反复压,他妈的还是压不扁,直到机器卡壳了,我才不压了,我还想把它从床上取下来,可能卡得太紧了,我也取不下来了,我想就这样吧,那他的身子呢,哦,身子好处理,直接绑了个石头扔河里了,哪条河,家门口的黑柳溪,嗯,刑警又在机床边绕了几圈,搜集了一些物证,拍了几张照片,在取刘茂的头时,喊来了消防员,使用液压扩张器,才把它从凹槽中取了出来,又拍了几张照片,嗨你们看,一个消防队员笑了起来,这家伙好像比刚刚变圆了一点,不会吧,都压成这样了,你们不懂,骨头也有记忆功能

 

 

 

有些日子了,特别是这两天,他总是莫名其妙地有一阵恍惚感,走在大马路上,他也会突然间失去了意识一样,就像黑客帝国里面的那个镜头,对,就是坏蛋朝基努里维斯打出了无数发子弹,它们像一个个螺丝,在空中划出一条条螺旋弹道,在最关键的时候,主人公仿佛将时间在一瞬间凝滞了起来,就是这样,他也感觉有那么一刻时间几乎停止了运转,或者说,运动慢了下来,慢到了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而周围一片寂静,用什么来比喻呢,就像在一间又大又空的大房子里,在它的中心放置了一块瑞士怀表,而他就是那块怀表,在这里,他感觉自己被周围的空寂抽走了,嘀嗒嘀嗒,就是他的呼吸,机械而趋向无力,他走到一棵香樟树下,歇一歇吧,他坐在马路牙子上,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也看着他们,它们都是空寂的,就像一个个透明的塑料袋,飘来飘去,外面的是空气,里面的,也是空气,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将其隔绝,他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也飘了起来,并且忘了一切,包括她的女朋友,嘿,你在干嘛,啊,我,我喜爱发呆,你个呆瓜,怎么不接我电话,他急忙掏了掏口袋,什么也没有,我手机呢,不会掉了吧,应该不会,好像落在单位了,我这就回去讨,讨啥呢,我都在这了,走吧,嗯好,他这才想起来,今晚要陪她去看电影,你知道我们单位那个小周吧,嗯,知道呢,她男朋友去澳大利亚,把她甩了,是吗,我也是前天才知道的,甩了再找一个呗,你以为我们女孩子都像你们男的一样啊,哪那么容易啊,那怎么办呢,她得了抑郁症,昨晚要跳楼被她妈发现了,她一个人爬到楼顶,她妈和他爸住阁楼上,他妈喊她她没回应,就下去找她,没找着,听到屋顶咔咔地响,就急忙跑到阳台上,看见她正一个人站在屋顶上,一件一件地脱衣服,是白天吗,不是,是晚上,我同事和我说的时候,我都吓死了,你说有抑郁症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也很抑郁的,别瞎说,再说把你嘴撕了,他闭上了嘴巴,想象那个陌生的女孩,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地,站在屋顶上,就像一枚煮熟的剥了壳的鸡蛋,悬在屋顶与黑夜之间,你在想啥呢,半天不说话,疼,疼,你干嘛捏我卵子啊,捏你卵子还算轻的,哼,都好几天了,今晚无论说什么,你都要给我,给你,我给,你先松开,赫赫,疼死我了,说也奇怪,一直软塌塌地他的阳具,此刻好像受了惊的小畜,竟然硬生生地挺了起来,你刚才说的那个小周,是不是一直那样,哪样,得不到满足,啊哟,疼疼,别捏我卵子,我就捏我就捏,我还要吃了呢,嗯,嗯,回家给你吃好吧,电影看了一大半,他借机独自跑到了厕所,从下面抽出自己的阳具,想象着小周从楼上坠落下来,多么美的蛋啊,它在空中反着月光,而他的阳具也开始迅速地充起了血,在她撞地的那一刻,他的阳具开始抖动起来,随后,他又陷入长久的无力之中,吴翔,吴翔,你个坏蛋,怎么还没出来,啊,女友的呼唤惊醒了他,他急忙用手纸擦干净龟头,哦,我快好了,快好了,还好,它现在很柔软,很听话地缩在裤裆下,你怎么了,有点便秘,是吗,需要看医生吗,不用,你说你的那个女同事,还会跳楼吗,不知道,他莫名其妙地笑了笑,会的,她还会跳楼的,就像刚刚在厕所里,他的精液兴奋地从射精管中喷涌而出一样,拦也拦不住地,落在马桶里,宝贝,和你说件事,什么,如果我也去了澳大利亚,你也会跳楼吗,那倒不会,我会把你剁了,再吞了你的蛋,为什么,我喜欢,他无语了,过了半天,他才木木地说了句,你知道吗,其实你的那个女同事,早已经跳下去了,为什么,他没回答,只是感觉自己的卵子,又开始缩成一团,周围也已恢复了原状

 

 

 

消防员还没赶到前,火已经被大家熄灭了,很奇怪,这个地方已经连续发生3次火情了,除了一些衣服被褥被烧了之外,他并没有发现还有其他的损失,邻居打电话叫他赶紧回家的时候,他正在外面做工程,这怎么和老婆交代呢,她在家从不出事,她一走就出事,外面有人敲门,是消防员,灭了吗,灭了灭了,不信你们进来看,消防员进到院子里,转了二圈,你这里不应该堆杂物啊,纸盒子啤酒箱都要清干净,否则下次还可能引发火情,哦,我这就清,上面如果扔些烟头什么的,你这下面很容易出事的,哦,我猜也可能是楼上扔烟头扔的,只是一直没逮着现行,不行,你这里我们要给你清理一下,话没说完已经有几个消防队员将林海家院子里的垃圾能拖的都拖出了墙外,这里就你一个人住吗,还有其他人吗,有,还有我老婆,你老婆不在家吗,是啊,她这两天去她姥姥家了,她姥姥家在外地,哦,呆会我们走了之后,你这里不能再乱堆东西了,特别是易燃易爆物,一定一定,你们辛苦了,喝茶吗,不了,我们还有任务,呃,那走好,送走消防员,林峰有些累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一只黑鸟飞到院内的一棵广玉兰上,嘎嘎地叫着,不一会儿,又飞来几只黑鸟,也嘎嘎地叫,树开始热闹起来,操你大爷的,他从墙角捎起一根晾衣叉,冲着树上那几只鸟做了做样子,哗地一下,它们都飞出了院外,总算安静了一下,外面又有人敲门,你好,你是户主吗,是我,我们是派出所的,刚才接到有人报案,说这里失火了,啊灭了灭了,消防员都走了,是吗,那麻烦你把情况跟我们说一下吧,这个,我也不清楚,邻居打我电话,说我家里起火了,赶紧回家,等我回来火已经被邻居帮忙灭掉了,有什么损失吗,没什么损失,就烧到了一些衣服和一床被子,哦,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可以可以,几个警察也进到院子里,用电筒四处探了探,天快黑了,院子里光线有些昏暗,平时就你一个人吗,还有我老婆,她这两天回姥姥家了,这样吧,我们暂时没发现什么情况,如果你有发现是什么人或什么情况导致起火的,可以及时打110或我们所里的电话反应,你这里的情况我们马上也要登记一下,向你所在的社区民警反应一下,他应该是最了解你们这里的,是的是的,夏干事也是我的老熟人呵呵,登记完了他的个人信息,几个警察也退出了院子,他叹了口气,正要锁门,又有人敲门了,你好,我们是社区的,能让我们进来吗,好的好的,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情况,起了一点小火,被邻居帮忙灭掉了,不是我们社区怕麻烦,你这里我们已经来了好几次了,你要再出这种事,我们可要向上级汇报,取消你的低保户资格了,我担保下次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一番唧唧歪歪将社区干部打发走后,林海又一屁股墩在了地上,这算个什么事,不就起了一点小火吗,这么搞我干嘛,他从厨房里顺出一瓶二锅头,一边喝一边生气,是我流年不利吗,妈的,做什么亏什么,今年上半年还没过完,就奶奶地出了三次火灾了,这是干嘛,他越想越不是个味,不知不觉就把一瓶二锅头闷下去了,不行,我得去找我老婆,她不在家,我这里还得出事,他开始摸手机,怎么也摸不着,这个时候,酒也上头了,他想都没想就往外头奔去,院门也没关上,他想往火车站走,可不知不觉来到了龙湖公园,他感觉全身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便一头钻进了深不见底的龙湖里,有人看见了,就吆喝人来救,几分钟后,大家把他拖上了岸,一个小伙子给他做了几下胸腹部按压,他就吐出几口水来,总算是缓了一口劲,我还活着,他心下里寻思着,看看周围人们都在焦急地望着他,他突然一下坐了起来,呃,打了个嗝,这是什么地方,龙湖,小伙子,哦,他四下又看了看,呃,自己从嘴里掏出一根水草,是龙湖啊,我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酒喝多了吧,哦,他这才想起来一点,是,我刚喝的二锅头,你好,你是怎么回事,啊,我叫林海,咦,我们不是刚刚到你家里去的吗,是吗,林海看看面前的这位警官,有一点点蒙,刚刚你家院子不是起火了吗,啊,是啊,是您这位警官出的警吗,是啊,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找我老婆,结果就跑这儿来了,那好,我们把你情况再登记一下吧,没办法,这个是程序,好的,警官走后没多久,又来了几个人,你好,你这里什么事,我啊,没事了没事了,我刚刚掉湖里了,哦,这样啊,你身上的许多垃圾该及时清理了,这样吧,你们几个上来,从人群后上来了几个消防员,他们把他从地上抬了起来,走到湖边,喊了下口号,123,嘭,他们把他扔了下去

 

 

 

花花来了,花花是条鳄鱼,饲养员这么叫它,游客也跟着这么叫,花花,花花,这让花花周边的鳄鱼都很不高兴,它们开始轮番地把它从岸边逼到水里,不给它上岸,这样人们就很难发现到花花了,水有点深,起码对鳄鱼来说,花花只能露出自己的一对眼珠子,它知道众怒难平,只得这么在水里漂着,像那些在水面上漂浮的花瓣,只不过它能反射太阳的光芒,它的瞳孔也越缩越细,最后像一条线,立在眼眶里,有个摄影师发现了它,立刻拿起了手中的相机,调好焦距,他本想捕捉它橙黄如宝石般的瞳仁,就在闪光灯闪光的那一刻,它闭上了眼睛,没入水中,留在相机SD卡中的,只有几圈凝固的波纹,如果我们把焦距拉得足够长,或者换个说法,我们飞到足够高的地方,去看这种现象,你们就会发现,花花陷下去的地方所形成的波状纹理,很像一只空洞的眼睛,它在水中慢慢地扩大,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直至完全抹平,就像从来没有过它一样,而真实版的花花的瞳孔,正在水下缓缓张开,水面的阳光太过刺眼了,只有深入水中,乃至水底,它们才能放松下来,水面上,鳄鱼们都已散开,饲养员开始叫花花了,花花花花,十几秒后,一双橙黄的眼珠浮出了水面,可见它也能在水底感知人的声波,就像水面感知花花一样,它在水面浮了上来,而水下形成了一只空洞的眼睛

 

 

 

这儿到处都是野蒺藜,带刺的藤蔓,他很小心地清干净周围的杂草,只留着一些柔弱的草叶在下面,他仍嫌不够,继续清着,女友有些不耐烦了,可以了,呃,他转过身来,看见她已经闭上了眼睛,天空很蓝,像宝石一样地纯净,他开始解开女友的衣服,就像剥鸡蛋一样,风吹过来,两人不由自主地抱在了一起,他开始咬着女友的耳朵,有几下用力了点,她就叫了出来,啊,啊,这让他更加兴奋,我裙子还没脱呢,可不,他又开始忙乱地脱着女友的裙子,下面已经湿了,混杂着野草的腥气,你说这里要是跑出来一头野猪那可怎么办啊,女友担心起来,没关系,我来打跑它,做着做着,他突然想起了前晚电视里的那条新闻,一头野猪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在一家幼儿园里死活也不出来,最后特警赶到,啪啪开了几枪,那头野猪竟然没打死,挣扎着窜出了幼儿园,最后一头扎到臭水沟里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加重了力量,在即将放出来的那一刻,他好像看见草丛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哦,他赶紧从她里面抽了出来,怎么了,我好像看见了什么,什么,他顺手丢了块泥巴过去,什么也没有,神经病,女友一把将他压在身下,而他张大了眼睛,他发现了草丛里的那双眼睛挪到了树上,赶紧闭上了眼睛,他好像听见了她的叫唤,啊,啊,过了一会儿,他说,宝贝,你说如果新闻里的那头野猪没有死,它会不会取出身体里的子弹,不可能,它已经死了,是吗,当然,新闻报出来了,它还会活吗,嗯,这一切都是幻觉,他起身看了看女友,而她微微地张开了的嘴巴,露出了两颗尖尖的牙

 

 

 

她已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上楼看门锁上了没有,在这之前,她有好几次忘了把堂屋的电扇关了,还有几次烧水她忘了关煤气差点出事,健忘或者是强迫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有一段时间她没吸点冰,她就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而且经常歇斯底里地甩东西,房间里的东西只要她能搬动的,她都甩过,她也知道这些症状是吸毒引发的,可她顾不上这些了,第一次吸的时候,男友说这是好东西,吸了后会很快乐,她很好奇,便接过冰壶吸了几口,也没感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她坐在床上,总觉得床不对劲,就把它从左边移到了右边,过了一会儿,又把它从右边移到了中间,还是不行,再移,移了整整一晚上,她才觉得床的位置正正好,可以不移了,这时天也亮了,她走出门外,看见小区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正香,她想多好的花啊,要是移到房间里不是更好,她便回到家里,拉起了正在倒挂中的男友,他也一夜没睡,溜冰的人好像都这样,特精神,他两个把院子里的桂花都摘了个干净,实在太高的桂花就算了吧,她不干,非要男友拿梯子来,男人站在梯子下,她爬到上面继续摘,直到最后一枝桂花也摘下来了,男人看着一地的桂花,不知道下一步干什么,愣这干嘛,还不搂回家去,在房间里,女人将桂花一枝枝地排列在墙裙上,好香啊,她闻着满室的桂花香,有些醉了,当桂花一粒粒落在地上,她又将它们一一捡到盘子里,捡到地上一粒不剩,从这之后,她就怕了,乖乖,我再也不敢碰这东西了,太厉害了,害得我几天没睡觉,男友说你不碰可以,别找我要就行了,他好像很自信的样子,也是,没过多少天,她又吸了上来,怎么样,我说得吧,你只要吸过,别想再戒掉,女人想这样吸下去,自己得精神病是迟早的事儿,怎么办,去自首吧,搞个强戒看看,男人说你要去就去,别卖了我就成,在去派出所的一条小桥上,女人突然泪流满面,对着桥下的河水哭了起来,哭够了就抹了抹眼睛,有个老太太看不下去了,问大姑娘你这是咋了,谁欺负了你不成,实在不行叫警察吧,嗯,女人心存感激地望了望老太太,我没事,再过一些天,我院子里的桂花树又要开花了

 

 

 

十六岁那年,有一次经过前毛梗,她被几个小流氓围在中间,当天夜里黑得出奇,她一点也看不见这些小兔崽子的样貌,只能约略分辨出谁胖谁瘦,谁高谁矮,其中一个小矮子问她,黑漆麻乌的,小姑娘一个人走道不怕吗,她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几个人开始朝她动手动脚,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蹦出了句,你们一个一个来,别乱了套了,小流氓一个个面面相觑,反而没了先前的胆气,半天过后,还是那个小矮子走了出来,冒了句,这位姑娘敢情也是道上的啊,那我们就不乱来了,先前多有得罪,闪人,不一会儿,这帮坏蛋就淹没在夜色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二十年过去了,她有时还会梦见那个在夜色中晃动脑袋的小矮子,小矮子除了向她道歉,还和她说了许多话,她越想忘记小矮子,小矮子越是频繁地出现在她的梦中,这让她很苦恼,这些事情还不能和别人说,哪怕是老公,有次在盛联广场游泳,游到中间,她感觉大腿根部被人摸了一下,四处看了看,哪里有人,过了会儿,一个小男孩从另一头冒了出来,朝着池边的一个男人大叫,爸爸爸爸,这里没有鱼,小孬子,这是游泳池,怎么会有鱼呢,是啊,这里是游泳池,怎么会有鱼呢,她情不自禁地向下整了整自己的游泳衣,发现了什么,这时小男孩也游了过来,靠近她,伸出手来,一把将她从水中拧起,爸爸爸爸,你看,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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