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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魁诗选

热度 1已有 18541 次阅读2013-8-18 20:37 |个人分类:玩具(主观)|系统分类:诗歌| 袁魁, 代表作, 20首

袁魁诗选

为了方便大家阅读我的作品,特此整理此组代表作(2013年7月14日前的我的原创作品)。谢谢大家支持,请多批评。
 

  抛物线
  
  工地废弃了
  他在高岗鸟瞰
  拾起一块红砖
  扔向远处
  有人叫他
  隐隐有碎裂之声
  
  
  
  大鸵鸟的平衡术
  
  迎着风
  它展开翅膀
  望着远处的枝桠
  在眼中交叉
  它晃了晃脑袋
  晃晃枝桠
  便开始有点
  左右不对称起来
  
  
  
  教堂的尖顶
  
  那里常常有几只鸽子
  梳理着羽毛
  它们是那么得轻
  像几张白纸
  你可以把它们纠起来
  再摊开
  掂一掂
  还是那么得
  轻
  
  
  
  C6H6
  
  他们戴着黑色的帽子
  低着头颅
  遮住自己的眉眼
  黑色的礼服贴着身体
  在末端套着黑皮鞋
  他们走得很规矩
  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
  不必担心擦碰
  以及由此带来的火花
  空气中的芳香烃结构紧密
  当他们脱下礼帽
  露出黑的头颅
  
  
  
  潜流
  
  他爱女人,爱卷毛狗,爱割草机,爱热水笼头
  在公园,他遇见高个子美女和小京巴
  她们是一对,由一根细长的链子连接着
  他跟在她们后面,像另一根长链子
  自然地弯曲着,影子有些乱
  当他来到山后,他感到他的脊椎骨被完全拉开
  孩子们正跳着皮筋,山径收缩,体液倒流
  他张大嘴巴,听着长链的另一端,气流有些肥大
  
  
  
  波克先生
  
  穿过去,不管什么,我命令你们,给老子穿过去
  他们站成一排,手与手绑着,向一堵墙拖去
  这一幕让你想起了什么,子弹穿过枪膛,球穿过玻璃
  小牛穿过乳头,爱斯基摩人穿过爱斯基摩,超人穿过X星
  而他们撞在墙上,咚咚咚咚,音色有些闷,让发令者很开心
  他端起一把毛瑟枪,对着准星,三点成一线,谁是第三点
  他们感到恐慌,噗噗跳的心脏,和苹果一样,压弯了头
  里面有些纤维,你管这叫导体,还有个核桃体,隐隐充着血
  有点乱流,有些乱码,有些控制不住的情节,而我叫它什么呢
  在成为第三点前,它外翻着充血的头
  
  
  
  夜盲者
  
  一个人在马路上晃,躲行道树后面,对着车灯做鬼脸,谁也看不到
  哪怕他鼻翼轻微的抽搐,枝叶在上空,桂花肿胀,有人掏出怀表
  和左眼对时间,而他全身湿冷,流经心脏的血液,吸上他身后的空枝梢
  
  
  
  第四十二场
  
  顺着墙角拐过去,你会发现你自己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光在后面照着你
  你有了影子,这是自然的,不用去想,我提着8毫米摄像机,跟着你
  有孩子闯了进来,在镜头前摇晃,我想抹掉他,你说这有点难
  没有福尔马林,孩子笑了笑,像一块肥皂,滑向镜头深处,你我伸出手
  想拉住他,然而这是徒劳的,他太滑了,除了些泡沫,在我们手上啪啪爆裂
  
  
  
  白桦林
  
  开机车的老杨,好喝二锅头,他说这东西有劲,这辈子就靠它活了
  他劝我喝,我闷了两口,这东西像火一样,把我点燃
  怎么样,没骗你吧,他眯缝着眼,笑着打量我
  这东西不算啥,我说,我还有老白干
  我们爬上28层小露台,对面有女人晾衣服,她长得很漂亮,白白的皮肤
  鸟也不鸟我们,而我们的酒瓶也快干了,还喝不喝,喝
  哦,我有点晕头,对面那个女人好像掉下去了,我得去看看,她有没有摔碎
  顺道再买两瓶,对了,别忘了打120,老杨道,他们会把她收拾干净
  就像这瓶酒,被消化得干干净净,而老杨把它举到眼前
  透过玻璃,潜视着这略有弯曲的城市
  
  
  
  测声仪在中央公园的现实意义
  
  这里是中央公园,有人在投纸飞机,他们发出清脆的声音
  迪迪迪,环绕我的耳边,我力图把时间放慢
  分析它的音长及波段,有蜜蜂嗡嗡
  像女人的嘴,我有些烦,掏出一根针
  对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暗念一声,po
  
  
  
  淳良里47号
  
  空酒瓶能做什么,盛醋打酱油装劣质酒冒充二锅头,而我什么都不做
  就让它空着,搁窗台上,我知道它的空虚,连蜘蛛也不碰它
  它太滑了,而我还有许多事要做,还要去二路车站
  接小美,她刚从医院里出来,还很虚弱
  我扶着她走到淳良里,她问,K,今天星期几
  礼拜五,我说,她望望我,笑了笑,我突然有点后悔
  没有把花插进空酒瓶里,我想让她知道,她不在的日子,我起的一些变化
  
  
  
  汀棠公园地块正式招商中
  
  去水边坐坐吧,你说,而周围都是废墟,你从断瓦上站起来,拉着我的手
  春光是多么明媚啊,夹竹桃也已开了,柳条插在水里,多好啊,你说
  是啊,多好,我翻开一块砖头,一些爬虫卷了上来,翻开另一块
  还是它们,多有趣啊,我轻轻把砖头阖上去,和原来一样
  这不过是个插曲,亲爱的,我会继续陪你
  看平静的湖面,就像看镜中的你
  而你轻轻分开水面,没了进去,而湖面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多好啊
  
  
  
  皮特来访前我一定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我指得不是番茄汁
  
  他们都说青海湖很漂亮,我一直没机会去,我已经喜欢上了城市
  可以按时吃药,按时睡觉,不用担心野兽的骚扰
  大家都是文明人,不会被莫名其妙的割耳朵
  或扒了头皮,就像了不起的昆丁的混蛋
  如果皮特命令我,嗨,伙计,扒了他
  我绝对会操起军刀,扒了你的皮,慢着
  得先把你干了,否则我无法忍受你的鬼叫
  别看我手受了伤,可我割你头皮的速度,一定不慢
  都TM说青海湖很漂亮,可我敢担保,你的头皮也不赖
  而皮特说,兄弟,还有一个,哦,TMD你把老子当啥了,割草机
  都说青海湖漂亮,那里有的是草,老袁,我敢说,你TMD只会越割越多
  
  
  
  对这个世界你还心存善意的幻想吗
  
  我和朋友们谈诗,写得好的,写得不好的,有时候歇斯底里
  而在现实中,我是个正常人,在单位只有领导知道
  我写诗,我得隐藏好自己,比如石头里的慧能
  我也读圣经,看黄色小说,而伊斯兰的真主安拉说你不要奸淫人妻
  不要说他人坏话,不要杀人,我想释迦牟尼这么说过
  而奥古斯丁也这么说,甚至杀人犯强尼也这么说过
  有时候我会打开房门,出去绕着山头转转
  穿过欢乐的游乐场,他们拿着气枪,打装死的鸟,或兔子
  PengpengPeng,你真棒,再来一枪,哦,当我转了三圈
  他们还在那,捧着枪把子打怪,枪架子有些高
  有个矮子得踮着脚尖,才能瞄准,为什么他不把枪拿下来打呢
  这样他的麻雀,就不用缩在裤裆里,软得像个球
  而他的枪子,就会顺利地穿过空气,击中那个泡泡,啪
  就那么一下,啪,对,我说得就是这样,啪
  
  
  
  让我们倒回三十年谈小狗日的杰森斯坦森
  
  我要和你谈杰森斯坦森,操武士刀的杰森斯坦森,操FUCKYOU的杰森斯坦森
  操狗日的杰森斯坦森,操娘娘腔的杰森斯坦森,差点被操的杰森斯坦森
  我要说的是,强悍如杰森斯坦森的家伙,也有被操的可能性
  这和刮脸一样,你得把剃刀斜着拉上去,就这样
  这就像小的杰森斯坦森被老杰森追着爬上了树
  在树丫上大骂FUCKYOU,而老杰森并不着急,他歪着头卷好他的哈瓦那
  任由小杰森的FUCKYOU在头上开花,这没什么好急的,小狗日的
  你迟早要滑下来,你的屁股,迟早要FUCKYOU的开花
  
  
  
  论友谊,论青春,论老年
  
  有多少年,我们没有再联系了,套句庸俗的话,时光把我们悄悄改变
  还记得那天下午,你看窗帘飘舞的样子,那份优雅与恬静
  我至今难忘,而今,你可嫁作人妇,而我,已经冷静了下来
  就像烧红的铁,往凉水里一浸,就会兹啦一声,变黑变硬
  而我叫都没叫一下,就慢慢冷下来了,这好像违反常理
  然而并不奇怪,就像我每隔几天,就会掏出我的阴茎
  插进阴道,做活塞运动,哦,原谅我吧,就当我们从未相识
  就像当年,尚未发育完全的我们,软绵绵地坐在一起
  什么也不敢做,不敢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哦
  我要把它放在你的手心里,我要看它,变得又红又硬
  如果你还没反应,我就把它插到你里面,我会听到
  你的尖叫,和烧红的铁一样,唯一的不同是
  我会让你尖叫连连,当我再次软下来
  你会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就像我老婆一样
  深怕我一个转身,它就不见了,而她也失去了,再次尖叫的可能
  
  
  
  我说的是一种技艺,而它区别于我们的本能
  
  我毫不保留地,热爱神一样的黄绮珊,然而现实总是现实
  他们说,我们必须要考虑商业效果,我们要年轻
  要漂亮,要性感,要放得开,就是这样
  这就是现实,苹果挂在树上,有红的有绿的
  而蛇穿梭其间,十几年了,苹果都烂了
  蛇也换了好几身衣服了,亚当也大了
  他每天包好他的蛇,像藏好一把阴毒的剑
  穿梭在苹果树间,以上都是我的幻想
  事实上,当印度人用蛇笛把眼镜蛇勾引出来时
  它的毒牙早被处理了,当他把它再次放回竹篓里
  相比于亚当藏好自己的蛇,更安全更熟练得多
  
  
  
  如果我疯了,我会在下一个三岔口等你
  
  我看见一头驴子,在马路上狂奔,如果它是头牛,我会说
  哇,好大的牛逼啊,不过它是头驴子,这没什么可惜的
  你看它奔得那么得欢乐啊,完全当我们不存在
  而人们都在让它,面对一头疯狂的驴子
  红灯彻底无效,警车闪着闪着就闪了
  谁也不知道它要干什么,也许,它只是想另一头驴子了
  在下一个三岔口,它拐进了小树林,叫了两下,就再也没出来
  


    稍安毋躁
  
  去龙华的路上,天空很亮,闪着白光,照花了我们的眼睛
  进大门时,吹鼓手的表情都很木然,而他们的制服
  真的该换换了,这是一个,我们每个人
  都要躺着来的地方,我不希望,他们穿着这套脏制服,吹吹打打的
  这让我很不爽,马勒戈壁的,是不是到我死的那天,他们还这样,艳阳天下,吹吹打打



    评史非我强项,打仗杀人,也非信之本意
  
  刘邦说大风起兮的时候,恐怕已经对韩信下了密杀令,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真实的意思就是说,到哪里找那么多像韩信那样能打仗,又像萧何
  那样,没有一丝反心的奴才呢,历史都是人写的
  谁也不会告诉你真相,除非韩信还活着
  当年,刘季在拜将台拜韩信为大将军,三军齐令,天下振奋
  而韩信接住刘季的一拜,在天地之后, 时值晚秋,大风也真的起来了
  吹到了刘邦的脸上,也吹到韩信的脸上,刘邦望着韩信,而韩信低下了眼睛
  以示臣服,季哥点了点头,给萧何使了个眼色,祭祀萧赶紧下台接起刘韩二人
  三人环抱,如小儿相拥,天下就这么定下来了,韩信这条小命,就此操在了刘手中
  以上情景乃历史之一景,事实上,刘邦这狗日的命手下军士,将刀架在韩信脖子上
  孩子,你从军中出逃,想造反啊,韩信望了望萧何,而萧只是望着刘,一脸媚笑
  秋风吹上了韩信的脸庞,一种孤独之感油然而生,不为天下苍生,只为这一介书生
  曾受胯下辱的信,不得不再次低下他的头颅,像一条狗一样,乞求汉王饶他一命
  而汉王拂袖而去,后面跟着一大群狗,他们从来没看起韩信,而汉王说过
  韩信啊,从来就不是一条好狗,是啊,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像一条丧家的野犬,走出宫室的汉王,终生一丝恻隐之心
  望了望萧何,萧心有灵犀,立令武士将韩信从宫中拧出
  掷于庭外,扒光了衣服,就这样,大将军韩信袒胸露腚,跪在庭中
  鞭笞一百,武士抽了一半,将火热的鞭子甩进凉水中
  抖了抖,继续鞭炒,而韩信扯直了嗓子,对着苍天大喊,打得好,打得好,大王打得好啊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回复 平林 2013-9-6 15:23
读到最后一首,三分慷慨,七分悲凉
回复 袁魁 2013-9-7 19:39
平林: 读到最后一首,三分慷慨,七分悲凉
最后一首,我也写得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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