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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同题玩乐

已有 10638 次阅读2013-3-28 07:08 |系统分类:诗歌


 

诗行中的佯装与侥幸

蚂小回与十亩之间的同题趣味

 

蚂小回

 

你认识蚂小回么?蚂小回,女纸一张,雄姿英发,只因演道并不潜心,而迫待命于室,至于待谁的命,要把命怎么待了,它自然与一些未知名姓的人联系在一起,而这些人中绝不参与躬背嶙峋的十亩之间。十亩之间相对于蚂小回来说,是异性,异族,乃至异类,据说是五十年代末至今面带羞涩的横纹道长,以精神上圈养小尼姑得以维持生命。他俩之间,一个占山却以为忧,一个误入俗世不甘落草;十亩之间认为,这两种命理即使互换了,一样说得通,他不需要蚂小回赞同;一如诗歌,看他一路文字造动,你不必急于拍手称道,你可以说他是记录,因为他不需要赞美,以及任何潜意识下啧啧的口水声;这一点,使他与蚂小回极为相通。

赵小惠,是在于十亩之间的必然中,她秉持着被赋予的机智与不二口舌顽强地在十亩的笔下存活;她是女一号,蚂小回所说的,是他上辈子刚直的寡妇。突然有一天,十亩之间发现自己的上辈子原来早早的活完了,在他认识到蚂小回也许就是默片中手持鲜花的小姑娘时,他觉得自己已经活在战乱中的来世了,他成了一名丧国后身负重伤的老残将,身后跟着九岁的玛尼卡,玛尼卡喊他:“叔叔快醒来,快醒来啊!”任何警戒都已消失,可他将永远地睡在来世了。十亩说是梦,梦中没有巫山,醒后更不见春色;明天与今天的不同,只需要在窗户前的玻璃上找出隆冬的深广和自己的身形分量,他想春暖即是等待明天,是所有明天的其中一天!

从祖国的头颅到脊背纵深而行,这也许就是十亩之间生来的使命;他的工作极富侵略性,在蚂小回看来,是侵略将来,侵略后代,国人的幸福感迟早是建立在没有繁衍必要的基础上。有两回,十亩之间写到武器与伤,一次是枪伤发作,还有一次是默片中挡下的流弹,流弹是他诗篇里的倒章,而旧伤复发时,玛尼卡显然已经中弹身亡了。说来,十亩之间想必为这个猜想觉得可笑,可他没笑,也没说什么,他说他习惯在最关键的时刻长篇大论,而此刻时机未到。好奇所在这关键二字,也许是非典,也许是战乱,也许是地震,也许就是地震。

玛尼卡在默片中只出现短短两秒的快捷帧,就被马回回取代了,与此同时马禾禾、马票票也相互壮着胆出来玩了,他们都还小,都是未成人。十亩之间说,要让他们都成为有经验的孩子,不是所有叔叔都能玩的;蚂小回责怪他,不该抢了自己的玩偶;十亩又说,赵小惠你都玩两遍了,你是不是也忒大胆了点儿?

 

 

  01、绪

 

第一次遭遇蚂小回就是09年秋天,诗先锋论坛9月份的一个同题。大家都在为蚂小蛔贺岁,我也顺手把自己的一段经历扣在了蚂小回的身上,不,是名字上。我似乎一直喜欢借尸还魂,自说胡话或张冠李戴般地胡乱安置。

之后我一直对蚂小回并不怎么有兴趣,她只是众多爱在网络里写诗的小女孩中的一个,没什么特别。

大概是又过了一年,10年的九月份,诗先锋的大佬石破天邀请我去论坛做版主,并把我拖进了诗先锋的群。只是在群子里看蚂小回和大家时不是的插句话,感觉她很乖,很安静。似乎不受别人打扰的也不受人关注的存活着,就像天边的一个小星星。

其实我也喜欢安静,或者说喜欢在安静里东张西望,想找见什么。我们都是漠漠暗夜里的线条或裂痕,至少我和蚂小回是。我这么说你不必向蚂小回求证。我们的感觉是相通的。后来私下了和蚂小回相互审视的多了些,说些有关无关的话。都是个孤单而又无法沟通的个体,我们不可能简单到如柴堆上的两条狗卧在一起,没有贫穷,没有财富,也不起盗贼。

我和蚂小回假若是两棵树,我们只是地下的或内部根须在试探着,纠缠着。她不可能是的我黑夜,将我覆盖掉,为一个男人的存活过营造坟墓;我也不是她的草地,无边无际的草地,让她一世安稳。蚂小回在南方小镇,而我一直在北方的旷野。一切都是虚构的,而又坚实的,十亩和蚂小回的诗歌。

喁喁,以诗为乐。十亩和蚂小回在同题里把触角与感念纠缠。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世事真真假假,至少十亩和蚂小回是甘愿短智的的,不去辩清的。真的也是假的,假的也是真的,都是自己的感念,如果没有感念,我们的存在和石块、沙粒的存在是一样的。什么是存在并发生过的?什么是仅仅梦到过的?发生过的,也是梦到的,人生如梦。相拥过,分开了,拥过吗?有人在现实的痛苦而在梦中快乐无比,现世与梦大抵是各有一半吧。天黑了,是谁圈定的葡西北三维工区勘探办界?一个无聊的俗世,一群无聊的人。

不知道蚂小回和十亩将要把诗歌引向哪里,把诗歌里的快乐引向哪里。不要以诗论诗,以文论文。十亩和蚂小回的诗歌将是独一无的存在,也是独一无二的虚无。其实没什么独一无二,万念终为灰,生死、穷富一也。

喁喁,以诗为乐。

 

 寻找马回回

 

马回回绝对不是马禾禾,这一点我和蚂小回的认识是相同的

那么马回回到底是谁?我和蚂小回

站在市府小区十八层的高楼上

各自拿着高倍望远镜,面对中心繁华地段

或者世纪大道等各主干道

趁人流高峰期仔细搜寻、辩识

我们似乎对马回回都有着各自着模糊的印像

对不上号!蚂小回,有时看谁都像

又都不像。这种模糊的印象

像石块里的晶点,抠不出抓不住啊

蚂小回也说这马回回也可能以马跳跳、马票票等矿物形态赋存于世

马回回是不是代表前世今生一次短暂的恋爱

只是侯门一去。我累了,灰心了:

马回回可能源自童年的记忆,夏初一桶鱼苗被倒进水塘

后来那一年水大,平地水没膝盖

蚂小回说仿佛,刘奶奶一大早拉开堵鸡舍的三块砖

那只扇着翅膀狂奔五十米,刚有发育迹象的

小公鸡可能就是马回回。日,咋不说那只下蛋频率越来越低

肌肉松驰,乳房下垂的老母鸡是呢。蚂小回说:

叔叔你太残,偏要以现实击碎童话,以科学破灭筮辞,太狠,太疼

1975年七月初一日后晌狂风弥漫,天地和麦田

一样的黄。刘奶奶家的一窝鸡走失了

包括那只有异样的发育迹像明显的,1974737271……再也回不来

靠,蚂小回,当我醒来时,银屏上全是

雪花一样的斑点,上面一行字稍大:再见;下面一行小字:

1956年摄制

 

 02、其它害虫

 

1、其它害虫

 

初冬出粪或挖坑,常挖出肉滚滚的白虫子:短、粗、胖

哥哥称它瓷糙,也叫地狗子

啊,这就是地狗子?坏透了的地狗子

好端端的地瓜,土豆,还有花生

被它们嗑出黑洞洞。我呸!这些窝藏在

湿热泥土中的坏家伙。后来,电影上的敌人头目

也是白胖胖的,他们都是瓷糙,是坏水

再后来电视画面上代表们、专家们、劳模们

白胖胖的越来越多。唉,他们是我们的人

但我无法释怀地爱上他们。的确,我们富裕了

该白胖胖胖的啦。哎呀,回回怎么也

白胖胖的,回回说光光的弱弱姐也白胖胖的

唉,瓷糙!瓷糙!!!回回说我是变态后青春期

象农民进城,椤想在光滑的白墙上楔橛子给二丫栓羊

去看心理医生吧

 

2、黄昏鸟

 

独自坐在铁轨上,已黄昏。回回的信息是

断肠人在天涯。回回不知道

我的脑海里一直有只鸟

在不安地鸣叫。它有玉碎的勇气

它有赴死的决心。春末

我涉足那片低凹的湿地布点

那只白色的水鸟在我上方鸣叫着盘旋

这是它的领地。的确我是个

侵略者,尽管我是为国家执行公务

它不是我国家意义上的一部分

越逼越低,我听到了它翅膀扇动的声音

螺旋桨或打草机一样,我毛发

根根直竖了!回回说她看到的是云层里漏下

白雾,过分地安静。她盯着的

那架喷气式飞机

消失了

 

3、明月何皎皎

 

明月何皎皎。我梦见一个女子穿着白大褂

戴着白帽子、白口罩。她逮住了

那只水鸟,正娴熟地、迅速地

翻检着它的性器。梦通常是断续的

没有逻辑的。也许她对它施以手术

比如宫,劁等不祥的词。尽管这女子包装得很严实

凭一点我断定她是马回回:完事时

她冲我二百五的坏笑。明月啊何皎皎

我说应快十五了吧。回回问我

依据是什么。你看月亮是不是怀孕了

都鼓肚了。回回一下子惊恐地坐起:

是不是要产卵了,可别产下黑蝌蚪

哪会呢!我摆了个蛙跳的姿势。聪明的回回

便知道南塘里的月亮碎了,碎成了

星星,不停地、无耐地、越来越微弱地

摆着尾。何必呢

 

4、豁豁一下

 

回回说是一下;我说是两下。单从字面上理解:豁地一下

再豁就是两下。真是个蠢材!一去一来

一张一合。没看到蝶翅吗?你不能

把一个完整的过程生硬地割裂开来

比如桃胡是象一对合叶夹裹着种子

比如心脏嘭嘭地跳,要是嘭地一下

那是起啤酒盖子;再嘭地一下

爆了,当心伤着你。回回说要学着看到

节奏美,韵律美。我说豁豁两个字

读声应是有差异吗?嗯,尾一个轻声

汉语拼音里是不标音调的。她让我试着体验一下

细心些,再细心些,集中注意力

耐心,用心。耐品的很呢,是不是?

呸!英雄末路,消磨殆尽,不如全读去声吧,当舞剑

或者发动机缺缸,括园了口形

豁豁地放洋屁

 

5、花石榴

 

石榴粉艳欲滴。回回天真烂漫地描述着花石榴

我却看到了里面的白,回回骂我色

想娇唇微启,玉齿乍露

我说不是,真不是,我又想起了

白虫子,瓷糙。两个白胖胖的瓷糙

占据了大脑神经,逐之不去

想就着月光,把两个瓷糙洗净了,搬两扇门板

分别放在称盘上,掂量一下哪个重

不好!走嘴了。赶忙补充道:我指的是

两个叛徒,蒲志高和王连举。把他们洗净了祭天

以利于地震生产。回回装一脸老相

如佛爷,漫不经心道:有球用,连文强

都是小菜呢,我们还是赏玩花石榴吧,趁着

这皎皎月光

 

6、墙里墙外

 

墙里秋千墙外道,是一个纯客观描述;我只是打马路过

没回头。只是后来听说,桃花落了一地

把院墙打开是政府行为

长大的姑娘们,亭亭玉立

嘘,赶上那个年代是幸福的

我是被扔下的书卷。但我坚信

整个大地都溢金流彩。2012年初夏

栀子花要败的时候,回回

一个人沿着河堤走……也许

她应该带一群后人:大毛,二毛,三毛……

为什么她还这么孤单、落寞

有一堵墙吗?堤坝也算是墙的一种

它控制住流水,但它拢不住

散逝的青春与激情。那些碎砖头碎瓦喳是虚构的

兴许是。回回骂过我联想过于丰富

(奶奶念念有词,给哥哥医眼:大姐大姐拨眼哩

砖头瓦渣撂出来)。回回不可能是栀子,也不可能是残絮

她是断垣缝中爬出的蚰蜒,我心存畏惧

怕咬,怕疼,没敢碰。黑夜

是另一种水

 

7、大批斗

 

黑夜是另一种水,我、回回、弱弱、二丫被淹没在水底

我敢说我没有挣扎,回回说她也没有

弱弱本就是半语,呜啦啦地

表达不清;二丫跳不了那么高

天花板上的手印,是谁留下的呢?

回回说我老年痴呆提前,记忆

总串简,失实。手印跟上游突降暴雨有关

孩子们到天堂了。是啊,一日一日

徒留我们衰巧,终安于命运。我和回回

弱弱、二丫坐在废弃的铁轨上

时而望望黑黢黢的远方,时而望望天上白茫茫的银河

不言语,不争执。唉,感觉是萧条

败落。大白天蹲在墙角,是被打瞎了眼、劳改过

批斗过,暗哑了的呆滞了的国民党联防队员赵保安

啊,月亮好圆!矮矮的土墙上,搭满

被霜打的黑透了的地瓜秧:哥哥,姐姐

妹妹们,靠着土墙坐成一排玩一种丢疙瘩的游戏。月亮还在呢

星光也在,银河也在……回回,来

丢手绢

 

  03、绿油油

 

1、绿油油

 

绿油油的麦田,杨教授说是分蘖期

回回说低下里说预青春期

刚长毛。回回一惯的二百五

嘿,她最适合给学生讲

生理卫生:初潮,梦遗等。不象马老师净让自习

这麦田因肥过旺绿得发暗

我想起黑乎乎:都快半夜了少年们

不睡觉在宿舍里闹。几个人

按住赵德运,争相看他卵子皮上

长出黑乎乎。啊,十六岁,他辍学早婚了

屁股后面跟的三个女丫毛茸茸着吧

不,绿油油的!象麦田

象苜蓿草

 

2.毛茸茸

 

毛茸茸,跟光线有关,跟一本小说有关

医生正把住姨太太的手呢!

光照,浅黄。起伏不定

或微尘翻滚、锅底部升腾来的汽泡

两种不确定的可能性是:

一是我懒床了;二是我和回回一起研究

水的沸点和汽化。那时候不明白

响水不开开水不响。根本没人

教我们。回回,毛茸茸是“ABB”型词组

跟嘴部有关,跟胸部有关

怎么讲?我想起了和赵德运跳进

白伯家园子偷桃子吃、第一次

近距离地看弱弱姐着新买的粉色羊绒衫。回回谑笑得

像要吹断的

白杨

 

3、黑黢黢

 

恰逢连阴的雨天。我和回回回到老家,走进老宅

我们似乎只是想体验什么

没有应有的虔敬、怀念

梁,檩子,椽子,屋顶上的木板

黑黢黢的。回回一下子

兴奋地坐到老式的檀木把椅上

命令我把灯熄掉。奶奶那熊,她高喊一声:

马回回我也做一回你家祖奶奶啊

黑黢黢的,除了回回那对绿眼珠子贼溜溜地转

什么都看不见。黑黢黢的回回的脸

黑黢黢的回回的牙,黑黢黢的回回的骨头

外面的雨似乎越来越大了。回回说黑黢黢的松树皮

我说黑黢黢的,回回的左半身,摸着

还湿漉漉的

 

4.臭烘烘

 

整个春天我都在找一种叫苁蓉的植物。回回说苁蓉是孢子类

属菌。的确吧,去年的苁蓉都腐烂了

薅出来一嗅臭烘烘的,成了蚂蚁的食物。

回回说那是子宫,孕育着新生命

臭烘烘的,还生命呢。回回说

哪里脏哪里就有生命的嘛。便池里

蛆虫麻盈盈的,肥肥的胖胖的,比弱弱家的大儿子

还健壮。看粪堆上那棵西红柿根粗叶硕

五月初的一场雷雨后,老苁蓉旁边发了新芽

肯定不是孢子类。回回爱想当然,我不便

反驳她,她的脾气实在臭烘烘的很呢

有时也邪门。你说牛粪,她不说鲜花,她说她是饥饿的大牛虻

飞过经七街,飞到纬五路,找不到公厕

慵碌命

 

5、酸溜溜

 

我不去评价葡萄是不是酸酸的。回回说马奶子是提子

对生活我没掌握到技巧,也懒得技巧

买西瓜时小贩也吹虚说甜得很

要剜一块让我先尝。回家回回切开了吃

酸溜溜的,她大骂我猪头。不吃你扔掉可矣

本人拒不开口去评价葡萄、西瓜

青梅、黄杏等水果的酸与甜

常常我也隐去表情,一个劲地不捏捏枯嚓嚓

就是往嘴里塞。酸或甜似乎没有什么感觉

回回皱着眉:你还吃那么香,我的牙都倒酸了

我的胃也反酸了。这也叫功夫,叫定力

生活煅造了我仅剩的表情,没有表情的表情

回回说今晚,她特想吃葡萄干,绿油油的

马奶子葡萄干;而我却想吃桑果

青时酸溜溜的,红时酸里透甜,黑时那才叫醇甜

回回说看来你的味觉还没彻底死透

我唱周杰仑的东风破:墙上剥落让我

想起小时候……回回神秘地问我:毛茸茸的青梧桐球

是什么味道?我脱口答:一定酸溜溜的吧。

回回莫明其妙狠狠地捶了我一拳……

 

6、硬梆梆

 

我坐在路轨上看晚阳。回回问冷不;有点凉

海拔高的地方不同于内地:风硬

温度降得也快。回回说还好

要是冬天,你会被速冻得硬梆梆的

嗯,风沙大,水碱性。头发丝象

聚集了超量的电荷,不安分试图翘起来

回回说最柔软的部分也会硬

大概是力量的积攒。我十二分不同意

应是时间的堆积,比如红碱淖边的

硬碱壳,再比如垢,沉积与压实

回回骂我就扯犊子有能耐,嘴硬梆梆的

我箕坐在铁轨上,这废弃的轨道

硬梆梆,冰凉凉,黑乎乎,跨下伸向远方

也许它刺入一个村庄,民风淳厚

几个胖妇女大方地撩起衣襟,奶着孩子。要能看到弱弱

此时硬梆梆的铁轨会不会

软起来

 

7.静悄悄

 

硬度和热度统一起来,就叫和谐。物质与能量

高速转换。套用杜老的诗句: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当力量完全融入,阴阳环抱

便会静悄悄。她还引《庄子》里一句话:

厉风济则众巧为虚。这是回回

结论性的总结。仅录于此。

她所谓的静悄悄只是她自身内部的感觉

我佩服。其实,她睡着了有

很多的毛病:放屁,咬牙,说梦话,更严重的是

呼噜震天响。我深受其害,又不能说

她那脾气臭烘烘的

 

  04、包围圈

 

1、包围圈

 

玛尼卡不是那个默片里手持鲜花奔向叔叔的小女孩

她似乎是后来电影里想用布一寸寸

裹抑自己刚要蓬勃发育身子的假小子

我偶然间碰触到了她的乳房。哇,弹性极佳

迟早要憋爆的!事物需要自由发展

玛尼卡,不要把树种在水泥预制的坑筒里

咱不属于任何朝代,任何党,不要为面子工程

嘿嘿,就是党魁也喜欢野生的,民间

流传着国家某个部的小菜园。生就的桑扑棱子

修剪不成树就是原生态。玛尼卡哭了

给我一个人哭的:没有敌人的日子

只能自己把自己包起来,围起来。爱如潮水

自己不是玉,不是石块,是土坷垃,会泡成粉齑的

玛尼卡,叔叔真的希望刚抱起那个手持

鲜花的小女孩,中了流弹。我们不会再和平里演变、迷茫

玛尼卡,同志们胸无大志,饱暖思淫欲

他们都看你发育的奶子,想碰。玛尼卡是为

卓绝斗争而生的,为劳苦理想而生的

这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尘世,不再有崇高

玛尼卡,我再次梦见我自己在老祖母的怀里睡着了

我不信奶奶说的“天没边地没沿”那句话

让你一个人向漆黑的村子外走去,一直走下去

会掉下去的吗?啊,不会,真的不会有坠落的快感

我的玛尼卡,你真的啊,真的不能没有包围圈

挂在建设中的天一大厦上砖墙的

救生网

 

2、包罗万

 

玛尼卡死了,死因不明。深夜时分给她做了解剖

我是个典型的只知拆解无法回拼的

半调子。啊,玛尼卡可能是一个芯片

或者标本。想起了教哲学的庄老师那句话

麻雀虽小五脏具全。太复杂了

我没搜索到我想要找到或感兴趣的部分

如果有更专业的人士安装上更专业的软件

提供模糊搜索如百度,唉,让死者安息

止于死,我们有太多的谜不可了解,也不能了解

我应该是爱玛尼卡的,肯定是的。早些年

张显锋大师给我讲过全息记忆,他说比如草叶

对当年存在的雨水,光照以及其它风向

风力、星辰的方位等等等都可以在自身的部位上记载下来

以待查验,玛尼卡也是吧

应该是

 

3、包身工

 

我们都是某个机器上的零件。有人是钢板,有人是螺丝

雷锋说他是革命的螺丝钉,玛尼卡也是

尽管她没说。马回回也必须是

还有十亩叔叔。他们坐在同一辆革命的套车上

是谁让他们有着共同的向往

相近的是非观?唉,其实那匹马也是整体的一部分

我们都被上了扣,松驰不下来。如果

中间谁掉下来,有两种可能:捐躯或被清洗

既然包身工是螺丝钉,就要有献身精神

投身于革命的烘炉,我们是一块钢板。包身工如果

从精身上或肉体上彻底融入,啊,真快乐

三十年前的一部电影。玛尼卡,我们理想的

战车是被开走了呢还是它的车轮只能在旧银屏里空转?

玛尼卡没有你的日子,我多么孤单。我是丧家的没人包的或者说丧了主子的

玛尼卡是我的主子吗?怎么可能,有灯塔、有舵手呢

我这样想着的时候,庄周说

是谓坐驰

 

4、包着走

 

是谓坐驰。我们被推着走,被裹挟着走。玛尼卡,你还小

你可以在妈妈的襁褓里被包着走

那里是多么温暖。马回回

这种天气飞沙走石,你该躲到

谁的卵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乎?

最好的结局是玛尼卡长大了

长成了风。我和玛尼卡扶摇直上

被我们包着走的有荷花,月季,有熟透了的

马奶子果。我总想起马回回

她在尘世唱它们都老了吧,它们在哪里啊

马回回本不喜欢月季这些的。够凄凉的

她在等爱他的男人。男人都是精虫,在湖水里按既定的时间

变态发育,如果再过半个时辰她要被掠走

愿她有召君的

好福气

 

5、包干去

 

包,干去。这样句读是不是暗合马回回的初衷

干了也不过是人文遗址。风流

总被风吹雨打去。中国最早的观星台

怎么测量也没有史载的高度

很简单,淤积了嘛。大地就是个阴囊

能让你出来也能让你缩回去。玛尼卡

我还是坚持抗战胜利时的那个叔叔

手持野花的那个小女孩就是你,那一瞬是多么美好

山野辽阔,天空澄澈。马回回的包干去

不可能指的是百废待兴,分门别类千帆竞

这颓废沉沦的年代。玛尼卡,包干去

让他们包干去,我们缩回去。几回回

梦里回延安,双手搂定宝塔山,宝塔山尖应全是内分泌物

唾液。革命之后必定是

纸醉金迷

 

6、包青天

 

我把玛尼卡的旋转式削刀弄坏了,她夸张地呜咽抽泣

举足无措,束手无策呢!忙乱中

不迭口地承诺包给她新的

镇上供销社新进一种新的水果糖

她哭得更凶了:不要新,不要旧

就单要那老一个。玛尼卡说我构思的这个场景

极其俗套,江郎才尽啊!中国诗歌

就此繁华落尽。后来的事实是我和玛尼卡

坐在北湖岸岩上看底一下午沉入

湖底的蓝天。玛尼卡偶以我笨,偶坚持我

别有用心。湖水太蓝,太清,太安静了

玛尼卡似乎不记得转削刀的事,她记得张叔叔的刨花

啊,下午多么漫长,村庄多么安静

张叔叔和徒弟一锯锯地解板子。那时候的天

蓝,或者青,青出于监而胜于蓝,绝不染

丝毫尘纤。玛尼卡,这些都是革命以前的事吧

后来我们成功了,我们的革命也许

成功了。要不我怎么爱上了诗歌,象冒着黑烟

突突奔跑着的农用机动三轮

写个不停

 

7、包子铺

 

我和玛尼卡商量着辞世的事。在马回回家的包子铺

包子铺里坐满农民工,泥胎一样

嗯,就当我们的兵马俑吧

我们革命没有成功,也许成功了

成功是阶段性的,没有终局

母老板马回回真肥,象个瓷糙虫

玛尼卡,你知道我最初的理想吗?

一日三餐,餐餐有两片,不

三片肥肉。生活安闲,平稳,富足又不腐糜

玛尼卡,天也是,要么过分澄澈

要么阴霾突现。小玛尼卡没掌握好技巧

调不匀画板,呜呜地哭。的确,选时日

风清气郎,把幸福留给包子铺,留给

母老板,留给肥肥的颤肉的马回回。拧她一把屁股后

我跟你走。啊,包子铺

包子铺

 

  05、灰猫旅社

 

1、灰猫旅社

 

其实那是个三星级宾馆,彩旗飘扬。马回回依然

称它灰猫旅社。我想撬开回回的脑袋

如同拿铁钳夹核桃。1984年夏末

刘新苹得意洋洋地坐在窗台上,冲着我

吃核桃。她怀孕了,她有核桃吃

我大口大口地吞咽唾液。怕窘相败露

跑回家,我把头蒙在被子里。刘新苹家的窗子

早被三十七层的大厦挤得没了影

那豪华的大尺寸电子屏重复的播放着

报喜鸟的广告。刘新苹就是报喜鸟

这是我的新发现!我和马回回相遇在2012年秋天

经一街74号乾元三星级宾馆。马回回坚持

灰猫旅社。灰猫旅社

四一二

 

2、洗咸鱼

 

都是些咸鱼坯子。坯子,就是半成品。比如砖坯子

指的是刚预制成形状,待烧。那些咸鱼坯子

是从镇代销点新买来的,用纸包严

用经绳缠紧,一般悬在子钩上

或锁进抽屉里。腥味是挡不住地

散发出来。绿眼珠子的花狸猫

贼溜溜地游来荡去。最后是让人心烦意乱哀号

灰猫旅社,一个低矮的满是煤灰的

二层趴趴楼,如果废弃了,会不会

繁衍着成群的猫,个个瘦骨嶙峋

从镇代销点买回的咸鱼坯子,早成了砖缝里的化石

乾元宾馆301室,豪华间。马回回吃着我给她带回来的

麻辣雪鱼,津津有味

不吐刺

 

3、玻璃岛的来客

 

马回回是一只猫。从她的吃相上来看的确象

熟睡着的白胖胖的马回回怎么可能是猫

肉体丰腴。她不是猫,我该怎么

比喻或描述她。白面团?咸鱼吃不上

白馒头还要放进一种叫气死猫的容器的年代

哎,这是一个酒足饭饱的国度

早厌食了。假的,也许是按某个

意淫狂者的意象制造的充气娃娃

我没敢摸她,怕突来尖叫打破夜的静寂

最后审视一遍门和窗子,严实着呢

嗯,确认不会有(煤气泄漏或梦遗)等什么

意外事件发生。我宽衣解带贴着

马回回的身边躺下。突然她睁眼了

整过容的黑眼圈乌青、发旷。是怎么进来的呢?我惊惧地

再看了看门和窗子

严实!

 

4、鹅雏形

 

马回回的确有异术。她用脚勾灭了灯。如果是黑猫旅社

她只挥军手就可以了,根本没通电

煤油灯或烛火。马回回会是

色迷迷的镇干部吗?既然是旅社就免不了

偷情。马回回问我,相信爱情吗

我摇摇了头;马回回说她信,自始至终

至死不渝地相信着美好的爱情。比如黑猫旅社

哦,至此我才明白黑猫旅社是象征

是诗歌里的意象,她本也可以用月亮什么的

她故意诡吊!而我却用史海钩沉般的

旧思维模式沾污了她纯洁的初恋。她用的是反讽的手法

石包玉,或老核桃,沟纹里藏污纳垢

里面一尘不染。马回回是在水边长大的,三岁半

就能从鸭雏里认出鹅雏。后来者居上

我能分得清鹅蛋还是鸭蛋,马回回不能

她问我技巧,我笑着说

看大小

 

5、侧柏松下

 

天刚蒙蒙亮,我和回回打开窗子,遥望远山雾中的柏松

隔夜旨酒,翻云覆雨。哎,无数英雄下夕烟

马回回笑了:一将成名万骨枯

疯起来,她根本就没句正经嗑

嗟,正经点。我们从政治高度谈些话题

那些柏松,象征坚贞与高贵

把你的初恋扔进阵阵松涛吧,比打着

黑猫旅社的晃子要轻松些。马回回

突然眼光奇异的纯澈:叔叔,我喜欢布娃娃

你知道布娃娃吗?六岁,生日

爸爸送的。马回回常是满嘴的胡言乱语

日期、人物甚至辈分总是虚实不分

胡按置或她习惯串简。也许吧本来就是

剪不清,理还乱,一个粪池里沤着

回回有时楚楚可怜,也有时横鼻子竖眼

罢,叔叔当是松柏,封你在匣子里

管它是花香、剑气或蛇妖,只是个地标

侧柏松下。回回说:就叔叔你呀,舐其叶则口烂而为伤

嗅之则使人狂醒三日

而不已

 

6、夺面

 

灰猫旅社,乾元宾馆,马回回,刘新苹,咸鱼……

一连串的东西在我眼前高频变换

就象电视屏上的翻号器

我是抽奖佳宾,台下没有观众

纵有,也无他们的映像

一群围观者,冷漠的围观者

让事情模糊起来的方式有两种

高速行驶,或高频变换

倘难以取舍,就不辩它破铺衬

或烂套子囊括为一体,像马回回

仅用四个字:灰猫旅社

灰猫旅社,可以指绿油油的麦田

毛茸茸的梧桐果,也可以指那个默片里

手捧鲜花奔向叔叔的

小女孩

 

7、变身术

 

我终于在一个湿漉漉的雨夜潜进了黑猫旅社

空荡荡的,里面什么也没有。

骗子!马回回是个骗子

黑猫旅社只是个纸糊的招牌

非要弄个虚假的衣冠冢吗

一身妖冶,入时的打扮

红灯绿酒里和公子哥调着情

摘去假发的马回回看上去极其疲惫

不咸不淡地说:你分辩率根本不够

干嘛还要和狗一样,跟在女人屁股后面

试图嗅出一股过往

烟尘里的

骚味

 

  06、忽已晚

 

1、忽已晚

 

天突然沉暗下来。我问马回回

是不是要落雪

哪来的雪,该黑天了

那个该死的记者,真啰嗦

问个没完。其实幸福

太它妈的简单,就是落黑噗一声

吹灯能搂马回回早早

觉觉

 

2、 安可知

 

夜色漆黑。我们坐的星球此时

多像个封闭的飞船

我坚信马回回

是一名出色的宇航员

回回问:飞船顶蓬有吊灯吗

我噗地灭了灯,回回

叔叔最多只是个大巴司机

豪华大巴。九大险滩,十条山路

暗夜里发疯地载你

速驰

 

3 何所迫

 

马回回说天花板上要是留个月亮门

多好!那是黄帝陵

取意于天圆地方,天人合一

我们不能过早地

躺在坟墓里接受子孙的

虔诚膜拜。呃,关河冷落

叔叔抱紧我。越紧

越牢越好,怕是鸡鸣三更后回回

就成了纸俑,会被烧成纸

灰的

 

4、 奄忽若

 

大雨滂沱。十一月还如此猛烈的大雨

道性实在太浅,我看不透天机

我问马回回需不需要

诵读一段《地藏菩萨本愿经》

马回回面部突然灵光乍现

说想冬雨中开出最绚烂的花朵

哎,何必呢!其实那些得志的男人也不过

是悬枝头的

冻柿子

 

5、 复何益

 

马回回说想把自己和自己剥离

强制性睡眠或冷冻

呵呵,我想起了创世纪

阳清为天,阴浊为地

马回回,你是个寡蛋!盘古

没有生其中。空荡荡的啊

回回,那片白云真轻飘,行将逝兮

由着去吧,你先找块

石头来,把我们的酸菜缸压上

已渍出泡

来了

 

6、 清且浅

 

不过是翻身一梦,树木已参天,阴森森的

像深海。回回说既然不想

上升,我们只能沉降

哦,该死的窜天杨枝叶合拢

构建了我们绿色之冢

肉身沉重,已不能飞天

马回回,跟我安心练习锻铁吧

山中不知年。不,我坚信

起起落落,再翻身一梦,不知几番荣枯

树木都下去了:成了煤

成了化石,我们在。低凹处

城池灯火稀疏,好像我们燃过的柴

起伏的沙岗线上,月光

如水,清

且浅呢

 

7、药所误

 

服下吧,是药都治病。十亩叔叔常常以为

自己百病缠身,恨不得把

能吃的都吞咽下去

包括生姜、大蒜、葡萄

甚至歪瓜烂枣。马回回说:

叔叔你说人身上的病毒多了

会不会相互攻讦?应该会的啊

真抢真刀地打打杀杀

那你先养它们嘛,都养胖了

实力壮。必有一方为王,余为寇

你再灭了王。天下大一统。你就彻底胜利了

噢,的确

的呀

 

  07、我有旨酒

 

1、 我有旨酒

 

反刍和磨牙有相通之处。我有旨酒

在骨缝里,在胃的皱襞里

一物未必降于一物。那么些个

秘密的微容器、窖坛。

如果不想暴露槐花的清香

,蜜是另一种形式。中年妇女的

叫卖声打扰了我的午梦:低价陕北枣花蜜——

切!另一室的马回回不耐烦了:

味蕾、泡疹,它娘的某种意义上应同属于

枪口上的消音

装置

 

2  菁菁者莪

 

枪口冒着青烟。是我枪毙了马回回,还是

马回回枪毙了我,世事如梦

有时我和马回回常把自己

弄混,就像拿错了钥匙或走错了房间

肉体不过是一寓。我豢养尼姑

马回回也许养着老和尚。就如同我们噗地

吹灭了蜡烛,黑暗中马回回冒着

青烟,如同烫手的枪口。唏嘘间我吟老句:

菁菁者莪,莪

 

3、 夜未央

 

夜,未央。巫婆马回回说有一支驭着金银的商队

绕过都城。盗走了宫里诸多瓷器

虚无啊,存在的以及消失和行将消失的

马回回是一个火把,她无法和暗夜

争长。我守着她的灰烬,寒气一丝丝

逼过来,我真应该偷随她说的商队

一起离开废弃的古都。也许马回回的眼里

我也是火把,非油松质的,脆质的白杨或稻草

夜未央呢

 

4、我行其野

 

行其野,我不是马巫婆意想商队中的张惶少年

也非被杀散的流寇。只是个乌鸦

等着夜幕降监,成功地施展隐身术

飞过这片诺大的皇家陵阙,或者暂栖

对于某个城市,我只是途经了

她外环以外的外环,躲避着她加速的吸张

会有私密的容器吗?比如太上皇久治不愈的头疼病

跟食了长痘的猪肉

有关

 

5  陟彼高岗

 

高岗不过是土堆垄起。我迷失在那起起伏伏的

蜿蜒着的沙岗线。爬了一座

又一座的高岗。只等到天色渐晚

哎呀,怎么都有月亮。我们曾

以哪个角度看的月亮,反复进步退步

调试回证,哎呀!反演不出

我双腿软疲。等天亮吧,我只能指给你看

低凹处有通迅塔高高矗立的那片苍茫

就是T镇。树叶该黄透了

六月的雨水

已逝

 

6、 永以为好也

 

马回回一直思考的问题是:刺猬身上那么多钢针

该怎么完成交配。其实对这个问题

我也不懂。我敷衍了她:也许

用红外线吧!马回回乐得要抽过去了

你以为初恋的眼神能用一辈子啊

感觉就那么一瞬,永以为好也。永以为好也

我们薅着彼此的钢针,就像急急地踩倒

株株碍事的高粱。不对,马回回,永以为好也

可能公母刺猬交配时脱光了带钢针的铠甲

天下太平,常是口丁增速

过快

 

  08、枝条上的五月

 

1、枕着Modem的咪咪

 

忘情于山水。那些个白云啊飘啊飘

在天上飘,在水里飘

天南海北的土地都软眠眠的

湿漉漉的。回回说的马奶子果

有着好听的学名:芄兰

果青时可以吃。老了剥来看

变得山羊须一样,一吹漫坡漫天飞

眼花缭乱。的确我厌恶过它叶梗里白津津的汁液

染在手上迅速变黑,粘糊糊的

洗不掉

 

2、腹地

 

挣扎着坐起来,天已微凉。暮色四合

把山恋,林,积雪,我

及枪伤囊括在一起。春天到了

我会和回回一起耕地,播种

那两皮枣红马,一公一母

意气风发拉着套。回回问我

你是想看到良田万倾、稻椒千重,还是幼驹成群……

奶奶的,枪伤发作,高烧39度半

这次我真地要长眠于异国的

土地上。梦中油菜花开

山野杏花开,极不真实但辽阔无边

火车在安达硬是没停,早出界

慢游了

 

3、葱茏

 

城市的一角林木葱茏。车水马龙中

有人步履匆匆。不知道还有谁

和我有着同样的心情

那些树木过于笔直,高大

显得庄重、肃穆。嗯

里面郁积着阴气。浓重的

怀念与悲伤。信不,败风水

不如置些弯头榆过来。书上说

庭院不宜种松柏。奶奶的

赶上你做市长了,九百万个平方只构成你家前院

回回骂出了声。葱茏有时也预示荒芜

比如我说回回身子某处绿了

牛尾草,稗子草,疙疤草

枝椤八翘的

荆杞

 

4、枝条上的五月

 

午间安睡在柳树下的有一个人:我六岁的哥哥

队长把他从田里背回来

肚子疼。娘说中了祟

田里有新坟。午间借油子

柳树下耍滑的有一个人:

我九岁的大哥。他为什么不肯回家呢

看了水浒传,我知道柳树下

还有躺着一个神态极其

悠闲的人:蒋门神。回回问我

为什么乌鸦不见了。乌鸦

可能喜欢栖居在更高大的树木上

早被伐光了

 

 

5、竹露噼啪响

 

回回说你刻石头吧,寄情于物。我削木头

跟削铅笔一样。净是些垃圾

回回没找到好看的木卷

她说她喜欢刨花,木匠叔叔的

刨花松软,一下没到小腿

不理她,我埋头削我的

回回说别那么庄重好不好。唉

白驹过隙,大雪纷纷下覆盖了我的小路

知我罪我唯其春秋啊!不是

木卷,不是刨花。是文字

甲骨文。风起处,墙角竹露噼啪响

那是宿雨,竹非井岗翠竹没那么

革命、崇高

坚韧

 

6、枕着Modem的咪咪

 

九十年代夏是这样的:又长又笨的公交1路车

人挤人人贴人。郭黑子说周围

全是咪咪,左冲右突。如坠云雾

软软的,晕晕的。世界由

软物质构成。闷罐车里压抑的

蜷曲的,蓬勃的青春(不觉得热

无汗臭味)就象电影院墙角里的构杞

在七月被尿滋洗得通红……

第一个十年代是这样的:看孩子在淘气堡里疯

那些个五颜六色的小气球啊

光滑、柔软。甭去担心磕磕碰碰

第二个十年代:可以从形状、坡度

或质地揣测。郭黑子告诉我那些不抖动的

是硬质的空壳;海监船一样

掀起巨浪的是硅胶。外交部发言人

不这么看,二丫坏笑道。菲律宾人是

自己把自己淹死的……第九个十年代郭黑子

抱着沙法抱枕想着某个MODEM的咪咪

换个姿势时也枕在头下。二丫骂他

咋还没死呢

 

7、腹地

 

第九个十年代是虚写的。一则天气热了

二则为了省煤。郭黑子决定

熄炉子。燎壶里的水

到第二天早上还虚着烟

腹地应是指神阙穴以下膀胱以上

辽阔而狭窄的位置。山西省是薯状的

甘肃夹裹在两山中间

郭黑子反复用手量着白色的

墙壁。啊,好光滑,防瓷的新涂料

他想楔个钉子,让二丫栓羊

那一年贪酒回来的晚。二丫懒得掌灯给他

郭黑子倒在腹地,说想出。

就出呗,没谁挡你。郭黑子狂澜地出了酒

挨了几脚。郭黑子咬着钉子

笑得收不住。白白的

光滑的

 

  09、毫无防备 

1、毫无防备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饱食终日,我安睡

我肥头大耳,猪一般

在安乐、富足的

美梦中死掉

死心眼的你,想从一个角度想唤醒我

只会哭。一侧死掉

另一侧根深叶茂呵

铁如意!

 

 

2、秘密的瓶子开着花

 

我不信蕨类古植物化石的说法

火热的岩浆凝固时

有强烈的风。我用的是

类比推理。那年冬天奇冷

一个人半夜起来看窗花

真漂亮。植物应比动物出现的早

花朵刚开时,绝没有蝴蝶

 

3、我说嗯

 

我说嗯。先是等待的,是插入语

后来是机械的

再后来是电子钟的

不,不是嗒、嗒

是嗯、嗯。是秒针

走路的调调。谁把我变成了

时钟

 

4、靠近零点

 

靠近零点,我播发新闻

信不信由你

我只能以我的视角

对事件进行取舍

靠近零点,你失望至极,你骂娘了

不是针对我

让你焦头烂额的事

顾头不顾腚。靠近零点

你是灯泡,我是昏月

啊,多么远!

 

  10、青裳

 

 1 青裳

 

荒郊的青翠凶涌得象海水。那些草会立成剑麻呀,立成高粱……

要被羁绊或吞噬,成为碎石、枯骨

不,那些碎石、枯骨也会立起来

着一身青苔或莓斑,耍撵我

拽我的马尾呢。我的马也要青了

臀部光亮的枣红正失去。我拼着命地打马

哦,城市的灯火!《我在春天等你》的视频正上演

电子屏里青葱翻滚,那歌手怎么

着白衣?她可以着青裳,纵算青面舞会

罢了,遣妓!

 

2 外出

 

找不到合适的天气外出,温度不是过高就是过低。习惯了

在书房穷经皓首,用化学、药理的手段

从物质角度解析生命。偶尔也用旧稻草

干树枝之类的物什拼搭城堡。这些内部所遵循的秩序

或架构是从哪里得来或认同的呢?倘过分

安然于洞穴或洞穴内如豆的灯光,的确需要一次

兴利除弊的外出:蝴蝶一样轻,或民间大佬一样肃穆

趁还没打封钉。三段论无外乎如此:

遗休入殓、自己爬出棺材、煮碗粥喝完再进去。生活常式而已

没什么异常

 

3、面纱

 

挡在阿位伯之春路上的有四个坏蛋。阿粒约、莎拉提

普德尔松,另一个带着面纱

我看不清。妹,你帮我看一看嘛

那个带面纱的,是不是中国人?

妹,下雪了。如果雪大起来,春天也会消失

那些坏蛋也会消失,路也会消失

妹,那雪是谁的面纱呢。妹,我不要面纱

我要头巾,要绑腿,要眉笔,

还要……。妹,我在青纱帐里呢,你听:噼,啪;

噼里啪啦。我掰秫叶呢,青色的长条

所想的所要的都是道具。但面纱是白色的,半透明的

我幻化不了

 

4、樱桃

 

妹用手指了指,到处是樱桃。妹和我一样,学会了自欺欺人

嘿嘿,活在尘世,的确到处是樱桃

妹,樱桃果是什么色的啊?是黑的,是降紫的。

黑是黑加伦呀,降紫的是山丁子。

妹突然说山丁子是艳红的,我反驳樱桃果才是艳红的呢

妹说全世界都是樱桃呢,大红灯笼高高挂

她今天兴奋得过了头,我得想用什么招

把她情绪打压下来。樱桃的确是黑色的

降紫的。要是不信你问你高叔叔去(老高半周前为情上吊自挂了!)

妹道:黑也是樱桃,红也是樱桃,爱吃不吃

 

5、飞花

 

我给妹提了四个坏蛋。妹咬着唇低首肯定,但我只提了

阿粒约,莎拉提,普德尔松。第四个

似乎是中国人,或东方人。到底是没敢确定

打内心我怀疑是生军海,或时家龙

妹,外面第四道天桥处正下雪呢,也许用落字更好

落雪?妹有点不解:怎么还会雪呢?

柳絮都要飞了。儿子让堆个雪人给他

从夏天到春天也没场雪可堆得起个雪人。你告他我给他堆了一个

在内心。他怎么听得懂啊?落破才子!

我在第四道天桥第一桥柱上题字:春城无处不……

不怎么的啊?哎呀,卡壳了,椤是没想起来

续文

 

1、十月无题半诗半小说半散文

 

0、无题——疯

 

好久了,没有碰触诗歌。一直在群里闹,装疯吗?疯是一种状态,一种很牛逼很自我的状态。《列子》里就记载着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叫华子的人疯了。他老婆和儿子不惜花费找人为之医病。终有人医好了他的疯病,他不但不感谢,反操刀以逐医者,大骂其妻与子。问之为何,答以前的状态复何求。可惜,我只能装疯。被世间的事撕扯着,五牛或九马分尸;甘肃牧马那句话:你们这帮俗人!尼采最后疯掉了,他可能真的到了一种超越俗人的状态。

疯也许是一种极至的纯粹,比如湛蓝湛蓝的天空。当我们骂一个孩子玩疯了,也就是说他大概是进入某种境界,任于自己的情志不受俗世的干扰。常人时刻保持着清醒,保持着警惕,来不得半点的懈怠和麻痹,像夜犬一样尽职尽责等着窃贼或侵犯者的出现。警醒是痛苦的,警醒也许是幸福的,如果真的得了夜犬一样的职业病,闲下来就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心如刀割,也许这是别一种疯。世间事由着它去吧,缕不清,拿片面的真理让自己求得暂时的心安即可吧。

 

1、无题——旮旯

 

马回回问:如果马禾禾才九岁,你怎么下得了手;我说旮旯。旮旯里常发生一些让人让心惊肉跳的事:旧小说里突然闪现出蒙面窃贼;那里蹲着鬼也是有可能的;那里可能和黑胡笼统的高粱地一样发生着奸杀案件。也可以说旮旯里去吧,独自以泪洗面,为自己犯的过错忏悔。如果你真的无地自容,有个旮旯真是万万之幸。马回回说我是长不大的孩子,常是成人与末成年的事胡乱搅在一起,没逻辑。操!《不能承受生命之轻》里有一句文本:一想到他下身是个成熟的男人而上身却是个吮奶的婴孩,她便被一种强烈的厌恶的情绪所包围。罢罢,不要过分去分析、挖掘、曲解他人的语意,世间本无事,庸人常自扰。中学时给我们上语文课的老师真它娘的讨厌,自以为自己旁征博引,好好的一段文章非要从段、句、词、字等旮旮旯旯上逐一深解,哎,那书本的空白处角角边边做满密麻的笔记。旮旯,好去处!捉迷藏是孩子们爱玩的游戏,让马禾禾躲进旮旯里吧。一、二、三,藏好没?开找啦。我有足够的耐心等马禾禾憋不住时自己咳嗽或弄出其它动静来。岁数大了头发白了,拈着胡子呤: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旮旯里有春意。那些藏植在旮旯里的童年的欢乐没有长出长长的绿秧子。如果我们在旮旯里发现一个老者,那绝没有任何欢乐气,被抛弃是多么暗淡的事。如果马禾禾十九了,她会不会要去一个拥挤的城市去?旮旯也可解释为不起眼的去处,城市里到处都有旮旯。也许我指给她一片无比辽阔的草原,她能安心的吃草吗?马回回说马禾禾不是一匹马。

 

2、无题——背面

 

我故意放慢了脚步,突然从背后抱着她。她问过我原因,我说如此看不见她表情也看不见我自己的表情,只有自己脱缰的意志,两眼一闭爱咋咋,黑夜里的闪电如游龙般的撕裂、穿透、驰骋。那个呆书生以为找到了可以隐形的树叶,大模大样毫无顾忌地去集市上拿属于别人东西。我感觉到了抓到的快乐,停下来的幸福。抓到就是达到了,得到了。结束了一种革命过程中极其动荡的左冲右撞上下求索的痛苦,江山拿下!啊,无限风光里安歇自己苦苦挣扎的灵魂。私下里也为T镇的座落犯滴咕,它不该在河的南岸。一个风水极佳、安稳平和的小镇应是枕山临河,温暖而又潮润,我想摸到改变它气候的命门。10年前,在一个极其寒冷的冬天,驱车经过一片墓地。那片墓地背枕高坡,御寒;前临一往无际的自然水面,视野平畅而辽阔。透过车窗,看见金色的阳光照耀着这片安祥的墓地。有些年的冬天,祖父是背对着草垛晒太阳。啊,多么安康而又温暖的地方!这也有达到的快乐,停下来的安闲与享受。深秋的T镇林木光秃秃的了,一道道沙梁高低、散乱的分布着。我们在小镇的背面曾在哪个坡下坐下来的呢?如果我有移地术,我会把高梁重新置措,在背面为小镇支起一道小山般的屏障,为房子与烟囱挡住北风。而我们不能在小镇里过世俗的男女幸福生活,关及牛奶和葡萄。我猫一样羁在小镇的背面,而你早己离开了T镇。或许无论你回不回头,我把自己膨胀为你背面的山体,其实我是一只流浪猫。

 

3、无题——细雨

 

    它不肯让某些东西消失,或者事物都有它的相似性,勾起某些过往。那些时候细雨下个不停,田野里有股淡淡腐味。那是经霜变黑的棉花叶、地瓜叶以及杂草枝散发出来的。至今我也弄不清为什么我喜欢这种味道。我常是一个人走在田间泥路上,有时也故意走进田里跳着踩着。又是细雨天气,在半荒半沙的2号与3号井田的交叠处,我似乎想找回曾经喜欢的味道,那些乌亮的煤!而马禾禾此时做在南方的河边,那细雨好象穿不透浓密的树叶,马禾禾皮肤上的鳞片会多么干燥!马回回说你可以更抽象些,细雨也可以是光影,从树叶里筛下来的光影,那样想马禾禾就湿漉漉的了,河里的鱼有轻微的腐腥味,(古化石里的鱼像树叶)。不,是马禾禾身上散发出来的土腥味,马禾禾是我的田野,是我的村庄。我想在马禾禾身上找到棉杆,它的空花壳张着嘴,想表达什么。而马禾禾说对北方的事物与经历太陌生了,超出了她脑容量所决定的思维宽度与广度。想把生活细碎的场景浓缩成小说对我和马禾禾来说有难度,我们常驳杂得缕不出头绪。其实,我们有时故意穿叉于彼此的生命与时间,像地质学上的劈理或逆冲。细雨,梦回,鸡塞远。我在细雨里想找到一枚棉花叶!我如此的偏执。在我和马禾禾中间隔着无数的丘陵与山峦。细雨时明时暗,可以隐可以显,可以具象可以抽象。

 

4、无题——影子

 

我再次提到那攒放在墙角的棉杆。它们曾在田里绿意盎然着,就像白胖胖的三个月的娃娃在摇篮里,握固蹬猛,有种不可抑制的生发力。如今被薅下挪运至此,成了待燃的柴火。夏天阳光下那些绿得发暗的影子,云和鸟雀的影子,卷进岁月的搅拌机和过往辽阔背景的杂物搅碎、缠沤、压实在一起被封存。影子,小时我很在意影子受到的曲辱,我们玩过踩影子的游戏,保护自己的影子,去弄脏或踩疼别人的影子以为乐。不过是一场游戏,我们哪控制得了自己的影子。舞池里霓红闪烁,每个人都有众多变幻的影子,交叠着,步子凌乱,由着它去吧。期间也许有着众多可怕的被迫的扭曲,像词人李煜中了牵机毒而终拧搓成最后的样子。如果你看到了煤,你会不会想到森林的影子,想到雨水葱茏的影子,哪棵树下我们栓马,相视而坐。今朝郡斋冷,忽念山中客:只是一句古诗或一幅旧画,那些人都骨瘦如柴,仙风道骨,是不是也有赘肉糜腐新时代的旧影子。墙角里的棉柴里藏有刺猥的影子,天冷里它缩在里面熬过冬天。棉杆堆在墙角里,把生命交给时间把结局交给岁月。不论我们还是我们的影子都会在岁月里消解,如果你来得机缘正好,也许能感觉到一些痕迹进而心生怀念与不舍的影子。也可能会有马禾禾半夜吃周黑鸭的影子,就她的灯亮着,据说她喜欢夜间出没,啃自己的肋骨磨牙……今晚抽第几根呢?她的牙好,她的骨骼也好,我坚信。赶紧来一场火吧,把棉杆烧光,结束我和马禾禾贫寒、曲辱、又不肯和事物和解的冬天。

 

5、无题——降温

 

南方也开始降温。马禾禾是不是还坐在河边?马禾禾是个智障儿,至少有时是。她不是望着水面,也不是望着天空,也不是望着翻飞的落叶,因为她有智障,她眼神是空洞的。马禾禾的成长需要呵护与爱,这是不需要故做一番陈述之后再做出的结论。念初中时,孙老师狠狠地揍过我一巴掌,骂我不知冷热,在那多雨的深秋还穿背心到处跑。马禾禾的成长真的需要呵护与关爱,这个念头像一个钉子扎疼我的神经。还好,她比我那时幸福,她衣着整齐,但她有着不真实感,好像被设计师用PS塑化了的。我翻身坐起来,练习微笑,怎么样才能更慈爱,更有亲和力,把世俗里的阴暗与卑鄙彻底消除干净。嗯,那样,我向着马禾禾走去;对,马禾禾一下兴奋起来,就像电影里抗战胜利的那个小女孩,向我奔来;啊,我是她叔叔,镜头旋转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纯净。降温了,马禾禾应该渴望温暖的地方,比如洞穴。马回回说你要是一条狗多好,马禾禾也是一条狗多好,在冬天里你们找个草垛,背风向阳,安静的卧在一起,我看你们熟睡的样子,生命在生命里安营扎寨,阴阳环抱,浑然如最初。如果马禾禾是一株小树或其它植物,我们应该在春天、夏天给她充足的养分,麦收时节我会把拣来的马粪倒在瓜秧根处,不信你去问马回回的母亲,她亲眼看到过;如果马禾禾是一只猫,降温时她从哪个部位开始微凉,我想摸着她,感受到她血流的速度。降温了,让马禾禾自觉的隐掉生命的体征,变回雕塑,就像半荒半沙处的小树苗光秃秃着变灰,不招眼,成长更需要时间。半夜十二点,给炉子加完煤:此时马回回在做什么呢,她是不是在构思着马禾禾更合理更明亮的未来?我们生命里暗物质太多了,马回回!我们看好马禾禾,在诗歌或小说里。

 

0、无题——梦

 

远处是一个风光无限的舞台,我转回身背着它的方向走去,热闹是别人的,或者说我该安静地离开,心境老到嫌那些吵闹,繁华该是已尽。转身的刹那,一个素雅的女子向我走来,长发如瀑,一袭白色长裙,绝不是少女,容邈不再光鲜如缎,如温暖柔和的老棉布。一切都是那么安静:河流,树木,夜色,我以及她。有没有月亮呢?大概是有的,要不不会这么清晰。我们只是望了望,一句话都没有。她把手伸给了我,我们手拉手背着舞台向暗处静处归去,她的手是那么的温润。我可能是想抱抱她,她很低声地若有若无地说了句你不能这样。之后她试图想抽回我握住的那只她的手。我握得并不紧,她可能只是做了一下抽的样子,并没有抽。这是一个怎样的梦?它暗示着什么?洛丽塔,洛丽塔,我心爱的洛丽塔!这跟我在读的小说有关吗?舞台上必定是美少女成群!我背离了舞台,而迎面来的白衣素女又是谁呢?马回回也这么问,难道会是马回回吗?不,我说,马回回,不可能是你,那是沧桑之后的安静,是成熟之后的淡雅,不再热烈,没有奔放。在岁月里我和她沉静地走着,拉着手,就像大象在生命将要逝去的时候,背对着世间的繁华寻找一处洞穴,让生命之光平和地归零。马回回说那可能是马禾禾吧。马禾禾才九岁,让她一直九岁着吧!在马禾禾与马回回之间,让我镜像二选一,真是件痛苦的事。我愿意扯着马回回的手,让马禾禾在尘世里为别人绽放,她自有归宿。如果我和马回回真的能与万物和解,安静的走向黑暗尽头,不需要任何人的盘问,不需要任何人来挥手依依。就我们俩,瓜熟蒂落,无牵无挂,让夜来覆盖,多么完美的谢幕!可能马回回不这么认为,世间的事大都一厢请愿。

 

2、随想随记之乱

 

我有坠落的快感。黑乎乎,黑乎乎的是天地交接处的红碱淖,黑乎乎的是枝椤八翘的丛林;黑乎乎是老杨的胡子,他闪现的红嘴唇是丛林间的篝火。那是一个入口,也是一个出口。有意思的很,太有意思了!黑乎乎并不是黑乎乎,有火焰呢,有蛇呢,有惹事生非不肯服命呢,有泥鳅,有死老鼠!

荒野里我把别人丢弃的酒瓶弄正,对准瓶口,精准的撒尿。我庆幸,我还能控制流速和流向。无他吗?唯手熟耳吗?尔安敢轻吾射!我对着起伏的沙丘喊,我对着盛开的野韭菜花喊,我对着提前到来的新月喊。世事不定,天玄地黄,我不可太狂枉,墨索里尼是在大街上被拖死的。

呵呵,还是对着小酒蛊小酒壶,听听那动静,象春溪,更象小鸭子在水里翻浪,那么快钻进了芦丛中。妈的,那波纹真美。象浅笑,刚要笑出样就散逝了……

 

想想在光照中那些翻滚的微尘,它们在做着无规则的碰撞运动吗?每一粒都应有自己的中心或灵魂,要不怎么会成为一个团体!是团体就是想壮大的,壮大靠什么?无聊的人神经病的人才会思考这些问题,不愁吃喝,能睡觉是幸福的。你也是一粒微尘吧,他也是一粒微尘吧,我们都是微尘吧,是谁弄的法则,要有性别。我们是有性别的微尘,嗨,有什么溢出来了!操,你以为是汤圆呢,一扎就有粘乎乎的东西益出。那叫挥发,散发,香油味,花粉味,臭屁味。我们在味道里做着不合理的事,做着超出规矩的事。存在即合理,傻逼啊,你多傻逼,在无规则运动中想找出点玄机而不朽!

 

玛尼卡,玛尼卡!玛尼卡是谁?我也不知道是谁,爱谁谁吧,无非是行尸走肉,要么明骚,又么暗骚,不骚是有病。世上本无事,慵人自骚之。没有骚怎么有晃尾巴,不晃尾巴春天的花怎么能热闹起来?尼采他老人有对性的论述是有道理的。其实人活着,就那几个窍门在整事,要不就石头蛋一样了。玛尼卡需要劳动力,为降低成本我的建议是自个生,生出来留着自己用。但生养的成本是耗心耗力,不是猪崽狗崽,满地爬,成不成由它们去。玛尼卡,你的胸怀大些吧,比如要大成银河,地球的金银都是你的,管它娘的这世上有多少江洋大盗,都和蚂蚁一样,在你家的花园里搬运你吃剩的饭渣。看看那些蚂蚁啊,认真的很,起劲的很,有趣有趣,小玛尼卡一脬尿就给它们带来灭顶之灾。玛尼卡是谁?玛尼卡是一只羊,被我误伤了。

 

我是一只狗,身上生满虱子,跳蚤。哎,有时我痛恨那些寄生虫,但更多的时候我痛恨自己的血肉。没有血肉之腥臊,怎么能招致那些让人厌恶的虫子,自取其辱!如果我跳出三界,弃了肉身,哈哈!尘世里的滓秽啊。我一回头,如果那些虫子也跳出了三界,在太清宫冲我微笑,我嗟,给我机关枪吧,愤怒地扫射。庄子说万物齐一,如果万物齐一,不自以为是,无我相,无众生相,无它相,我们就是快乐的?没有快乐那有悲伤,没有悲伤哪来快乐。得,我还是扶起被扔弃的啤酒瓶,对着口径撒尿,尔安敢轻吾射。我向玛尼卡索要灭蛔灵,玛尼卡说你还是喝农药吧,同生死。我喝了太多的高度烈酒——闷倒驴,玛尼卡说易燃易爆,和汽油一样,轻微的摩擦,就会起火。我没有地方安放自己。如果玛尼卡不是我的祖国,我就真的没地方安放自己了。青山处处埋忠骨,埋骨何须八宝山。但愿有一片年青的国土,还没有八宝山那样壮观的革命公墓,也不存在火烧地带,啊,我深埋的无尽宝藏!只有萤火虫提着灯笼,或者寺院半夜的烛火,小尼姑们经声朗朗。肉身和虱子是酒前的记忆,是黑蝌蚪,是酸腐的文字。滓秽与太清。

 

玛尼卡是谁?玛尼卡自己说她是性感女神。其实性感女神也不过是一株树,可以这么比喻。树上寄居着昆虫和昏鸦,从另一种意义上说这些昆虫和昏鸦是俗不可耐的淫棍。那么玛尼卡要是问:十亩叔叔是什么?哈哈,十亩叔叔不是高傲的帝王,他只能做清风。吹得柳梢摆了摆,他掠走了什么吗?玛尼卡你可知道叔叔总想起那个老电影里的老镜头,抗战终于胜利了,采野花的小女孩拿着一把鲜花跑着奔向叔叔,叔叔早就做好了拥抱的姿势。玛尼卡,叔叔的怀抱会是博大的吗?玛尼卡,那部旧电影是黑白的,鲜花的鲜只是按我的经验进行的修正;玛尼卡看那部电影时叔叔还小,记忆有点含混不清;玛尼卡,我没看到那部电影的结局,我睡着了。一切都不会有圆满的结局,终点都是残缺的、悲伤的或者怀念的。玛尼卡,相互挤压着想互缠绕着相互痛苦着,你看没看到恶魔淫荡的笑脸,四周都是,过节的红灯笼里藏着的都是。我欺骗了玛尼卡,其实玛尼卡这个世界里不存在欺骗:一,一切皆一,一囊括一切。我伸出一个指头,中指,不是对玛尼卡,我是向下的,我练一指绝功,倒立。玛尼卡,有一瞬间我是爱玛尼卡的,绝对的是,一瞬间是多长?我就是不告诉你,如同金属它有无限良好的延展性。

 

如果玛尼卡一直没有长大,这会是怎么出现呢?那个女放影员,年轻,是个新手,胶卷断了,她接不上。或者玛尼卡躺在铁轨旁睡着了,这又会是怎么回事?玛尼卡是孤单的,她没有父母,更没有叔叔,她还没有长大到有人爱的年龄,她隐入了暗夜,忽而打起的闪电和她无关,她是被遗忘的,或者说她是蝉会在一个暗夜完成蜕变,但不能有光,有光她会半残的。玛尼卡,满街都是玛尼卡,这世界声色犬马,真有意思,春天的花是玛尼卡,秋天的落叶是玛尼卡,穿着吊带的玛尼卡真窈窕,耕者忘其犁!玛尼卡啊,玛尼卡,我们回不到默片里去了。事实的情况最有可能是这样,玛尼卡拉着她心爱小男生的手去了异地,浪漫而艰辛,尘世多么温情。而苍凉的是叔叔那扇窗,活该,早就劝他搞单性生殖,笨死了,他没有学习克隆技术,要不回乡下点上马灯,以马槽为掩体,剜块大腿肉,制造宗教。玛尼卡说刘洋上天了;玛尼卡,我们想要彼此找到或见上比登天还难。这不是高度问题,不是空间问题,是时间问题。那一年我背着微型功放机反复听一首歌曲:光阴的故事。玛尼卡的确漂亮,漂亮是靠发现的,是极其主观的,比如在中国丑陋的女人到西欧可能美着呢,玛尼卡只不过是一只小狗,蹲在我脚边,玛尼卡不会笑,也许她幸福的神秘地笑着,她的笑没有合适的附着体,我的神经系统无法捕捉得到。玛尼卡,玛尼卡,有时你会颠倒众生,搞恶作剧,比如突然出现在灯红酒绿的场合,我分不清你是共党特工或军统特务。人人都有使命,物物都有使命,玛尼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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