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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诗魂的无边承载与淋漓抒写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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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7-3 11:07:3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4:罗马】
“给一首诗打分超过一个人/说话漫不经心,赖不掉,我补上孩子们的晚餐/最初总是罪恶/‘世界有一张更大的床’/一转眼就不见了”(《世界有一张更大的床》),进入《罗马是怎样建成的》系列,我抵达安琪长诗的意念中央。
条条道路通罗马,也通向安琪的诗笔,通向她身边周遭事物与情节。在她诗笔的交通指挥下,所有所触所感,都是罗马,都跟诗歌有关。诗人的意念无所不包,随时随地散布在四周,她能够把一切转化为自己灵魂组成的外延部分,凭了这个诗意万能的组合,原本跟诗无关的一切,都可以跟诗有关联了。“深入万事万物,把一切变成诗”,这就是安琪长诗的潜在规则,以自己为所欲为的语言体式和随心所欲的抒写涉取,让诸多物我存在呈现于诗之聚成,这就是安琪的罗马。
这些罗马,大可大到星空宇宙,小可小到细枝末节,“在某本书中打个盹/放心不下生活中的鸡毛蒜皮”(《抽刀断水》),在这种情形下,任何诗歌理论和宣言都奈何她不得。这些自在真的《好极了》,因为她拥有从容知性:“一个字一片瓦/一笔一画一块砖/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需要爱和稀泥”。好巧妙的“夫子自道”!“有一首好诗也就够了!”
【15:舒坦】
语言在她的笔下畅通无阻:“只有真诚进入状态,现在,风把夜晚吹开一点距离/桌子和朋友们一起碰杯/庞德、艾略特、博尔赫斯……中国的屈原、李白们/我哭泣着贴近你们/我的手一一抚过,是什么让空间充满情意!”(《南山书社》),由于诗句的畅快淋漓,我常常在安琪的诗中获得快意,一种阅读的分外舒坦。
这些舒坦来得自然而且平静:“书在南山书社,一百年的孤独以后是历史的液体/渗进阴沟/幸福是黑乎乎的腊肠挂在墓园/它至少提供给游魂午夜漏掉的部分”,隐喻来得不知不觉,她对刻薄不打让手更对恶毒毫不妥协,只因她触及了问题的深渊,那“文化”内核存在的实质底部。
她的幻觉、直觉、意识流等等同样在其笔下顺流而出:“工作突然给予浓雾意外的相逢/微笑顿了顿,清晨8点,空气轻轻伤了一下,只一下/我们已经宽容”(《南山书社》),这些现代诗技巧对她来说已然轻车熟路,仿佛得来全不费功夫,因而给人的阅读舒坦何其顺然而自然。
她的隐喻同样给人奇妙的舒坦:“每一个人的出场都带首诗,他们东游西荡/像三轮车的轮子/企图死得明明白白”(《出场》),她早已透视了那些喧嚣与张扬。
她的瞬间感受使人过目不忘:“在上当的7月,仿佛上辈子的性事/生育出怨恨和莫名其妙/我感到鬼魂附体的真实/有诗歌的停顿为证”(《之七》),这种舒坦对我而言,带有一种罕见的“歹毒色彩”,我很喜欢。
“我考虑抓住一个破灭而不把自己赔上/我想到这里,下午一样笑了”(《越界》),文字密度与语言张力承载了多少惊人的暗示,“下午一样笑了”,浓缩无尽的信息,省略和跳跃在这里跨过了千言万语,“枪喘息的过程代表葡萄和牵挂的指责”,意象所指,任你想象发挥。
【16:任性】
“‘嘿,你的灵魂归队了吗?’安的皮肤渐渐沉潜/皮肤与皮肤之间有强大的气流”(《任性》),跳跃由虚而实,柔软触及敏锐,“安说,她摸到了大禹的肠子/泥土造人,一帘花影云拖地,传统从一扇扇门楣而来/楼房呈现官帽状/青灰,混杂闽南风骨,反射斑斑点点黑黝黝的水,在琉璃牌匾上/西湖公园镌有柯的名字”,在她的笔下,文字应声而出,意象打开闸门,词句骑上意境的快马,情思像瀑布一样飞流直下,境界张开自由的翅膀,所到之处,无坚不摧,只有她能够驾驭如此敞欢的抒情疆场,坦荡畅快淋漓的诗魂野性,自由之至,自令那些小家碧玉式的“纯诗”望尘莫及。
《任性》代表了安琪长诗固有的体式特征,那就是无拘无束,肆意抒写,自由抒情。在这一过程中,所有的现代诗技巧都被她天然融合,就像说话一样自然顺口,顺手牵来,不见刻意“现代”的蛛丝马迹,说穿了,本性决定一切。
在这里,天然的语感,立体的韵律,文字的密度和语言的张力,都在她的笔下变得不假思索,一气呵成。她的诗达到了一种空前自由的状态,在这种旷野般壮观的诗意面前,足令那些渺小的自娱自乐的雕虫小技篇什们,一个个被涤荡得早已无影无踪,大气成了安琪长诗的代言人,而任性是根本。
“现代诗究竟生了几个庞德爸爸/1999年7月,囚禁于世纪末的安/把漳州这艘慢船开进比萨”(《庞德,或诗的肋骨》),孤独造就诗人安琪,她的内心是那么强大。“形式造就出奇想法,我记得,那夜里的小绿瓶酒/与福至心灵的词交换感应/行动倘被采用就将证明/神参与了形而上研究”,安琪沉迷在世界诗歌之中,她畅游了世界诗歌,世界诗歌也映证了她的孤独所得其所,更使她的任性无边无际。
【17:体式】
“我梦着音乐深处藏着名词/动词、形容词和圆”(《相约》),安琪的语句总是这样出人预料,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全然接受了她的诗语体式:多元、复合、巧妙、机灵、流利,这跟她的灵性直接相关,灵魂是自由的,因而,诗语就悠然自在,拥有一种突兀的美感,妙不可言。
“音乐突然坠落,它遗下的秘密葬仪/平放在冬日的1995/1/16”(《节律》),不知为什么,读到这样的句子,我有了一种惬意感。或许她对这种出其不意早已习以为常,而我对这些突如其来的诗行总是愉悦有加。要么就是那些现代诗的技巧早已被她融会贯通,所以信手拈来,成为惯性。“光,和有罪的感觉,音乐突然变成石子”(《节律》),密集的意念令我防不胜防,还好,我还可以心领神会,这种阅读快感是自然的,毕竟,在安琪的诗中,有着太多太多的词语意外,意境意外,叫人读了,感知流畅,确实舒服。
“这夜晚肯定是轮回的一道菜/庞德端上来,安,我的老框框,老邻居/我们一起话说”(《灰指甲》),自由的体式,宛若随便聊天,随意道来,实则是诗人抒写之际,不论字、词、句,还是情、意、景,都经过了精心挑选,别无选择。这是安琪长诗的一大特色,“因为早已精心极致,所以显得漫不经心”:“诗是它们的家/好奇心在一定范围内有其存在理由/押解秘密,送出茶叶和某某超市的果冻桔子酱/一些心烦意乱的天真”,她就是这样,她总是这样,不容你分辨,你只有服从。
安琪长诗在形式上有“单元长诗”,也就是人们最常见的那种“一气呵成体”,浩浩荡荡,扑面而来,如《九寨沟》《神经碑》等诗篇;有“编码长诗”,它对相应诗行片断用阿拉伯数字按序进行了编号,如《鄂尔多斯截句》有70节、《凉山行》有73节;有“章节长诗”,它由诸多相对独立又相辅相成的长诗或短诗组合而成,其中每首长诗或短诗都有独立的标题,如《加速度》《石码小镇》《轮回碑》《悲伤之诗》(这首诗和另外几首诗她标注为顶针格体)《夕晖园记事》等篇章;有“游记体长诗”,如《东山记》《武夷三日》等作品;有“段落体长诗”,如《异乡传》,许多章节都没分行。这些长诗,有的如一支进行曲,有的如诸多乐章组成的交响乐,它们在体式上以自由为准绳,在格式上形态各异,气象万千。
她的任性是她诗魂自由的充要保证。她自由诗魂的无边承载与淋漓抒写,在《你无法模仿我的生活》等诗篇中得到了极其充分的展示和极致体现。这种自由体式是安琪长诗最具活力的文本所在,她是那样敢想敢写,万般皆题材,皆为我所用。她的灵魂已然对一切所在所感、所历所思,都超然操纵,又身居其中,因而下笔如有神,文采天然生。
【18:意气】
安琪长诗的气质里面,一直有一个特别的意气在伴随,这个意气不是“书生意气”,而是画家对景象的敏锐捕捉与评判超脱,这跟古代诗人“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潇洒胸襟何其般配,而她尤其吻合贴切。
“来自酒桌上的政治充满暧昧/民间语文有助消化/差不多时就唱歌、流泪,感叹民生之艰兮,邀屈原共享汨罗之水/偶遇捞月之李白/这就是古典中国”(《风不止》),所谓意气风发,她的意气根底上是属于诗人的,如果遇到一幅了不起的古画,她就淋漓尽致起来。
她的意气特别表现在《清明上河图》这首长诗中:“有一画家,姓张名择端,身形瘦削/行于熙攘众生间/体察/记忆,一幅完整的清明上河图/已在他心中长成”。她的画感犹如诗之灵感,带有天生的空灵特质:“迎亲的队伍近了,近了/我想一跃而进那辆花轿/成为新娘/却只能在今日帝都北京/就着手机/横屏看画”。
她看得万花齐放,所有线条、色彩、图案乃至空白,都纷纷活了,生动起来,细腻起来,情节起来,“看风景”看出一部大宋江山彩色纪录片,无论风土人情还是时事要闻,无不实景再现,栩栩如生:“哈那老槐树下酣睡的男子/脸枕手臂。外裤褪到小腿上,红色的裤衩/多么抢眼/谁家的男人如此这般不守规矩/谁家的女人快把你的男人领走”,简直绝了!
她的意气散布在这幅画的所有角落,无所不至,金石为开。就我而言,我对这首《清明上河图》情有独钟。13年前的春天,我也曾沉迷在这幅古画之中,“游走的河图,从一幅,到千幅/如今游走千千万万幅了”,“我在你的笔墨之上,还在游走/还在游走并且一天比一天越陷越深”,写了一首100多行的长诗,叫做《游走的河图》。因此,安琪这首长诗,使我格外亲切,在她的诗中,我再度游览名画,看风景,让我体验和分享更精妙的观感,触及心头,妙趣横生,全盘皆活。
在这幅画中,她的意气像她的才华,“深入万事万物,把一切变成诗”,她的演绎使画图细节化,情节化,“诗情画意,活灵活现”。
【19:抽象画】
在《未完成》中,时时见到一些插图,都是安琪自己创作的画品。它们是那样紧凑而鲜活,密集又生动,像一个个自给自足的小宇宙,坚韧不拔,不在乎孤独。在我看来即何其陌生又似曾相识,宛若来自全新的异乡,却又存在于遥远的家园,令我在她的画外想到另一个词语,叫做“安琪诗歌的基因和密码”,它们是安琪艺术细胞活灵活现的奇妙聚集与神奇裂变,彰显着诗人“诗外有画,画外有诗”的特殊秉性。
她的画,以高密度的抽象浓缩了更多的具象,辐射着画者更多角度和更多层面的想象,线条精密而多端,图案内敛又张扬,在这样多维的构图空间里,感受和领略都变得没有边界,人生已有的经历体验和面向未知领域的读画欲望会心一笑走在一起,透视出诗人繁复纤细的艺术感知和敏锐灵感的编织本能,使这部《未完成》的诗歌阅读增添了立体的分享意趣,如果她的诗是一道道佳肴,那么她的画就是一杯杯美酒,让诗和画构成一席阅读盛宴,就看你会不会参与其中获得享受。
【20:基因】
她的画使我触类旁通到“安琪诗歌的基因和密码”这个词。根源就在于,对安琪而言,诗歌回到了心灵,回到了自我,归她自己所有。从《干蚂蚁》到《张家界》,到《星期日》,到她所有鸿篇巨制的诗篇,都表明:她诗歌的基因根植于她灵魂深处最底部,注定她的诗歌要走的是她自己想走的路,是她自己该走的路,走她自己的必由之路。她不需要别人引领,完全是她自己引领自己,这种引领,就是她的诗歌密码。
密码的内核就是“真”。“真”超越了“美”,超越了“善”。真的自我,真的灵魂,在“真”的范畴以内,包容了一切,甚至,就连“丑”也可以接纳,使之溶解。这个密码驱使她在诗歌取材上包罗万象,在抒发情思上敢说敢写,在开拓境界上敢做敢为,因而,在诗歌体式上,必然就是语言的自由无边,没有任何别人的理念能够对她的创作予以限制和拘束,她永远只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去表达,去呈现,她的套路一泻千里,她只在奔放和豪迈的前提下对自己的语式进行规范和疏导,因而她永远只为自己陶醉和狂喜,也为自己伤感和沉寂。
“安琪诗歌的基因和密码”带来的诗歌感受是原始的,野性的,同时又是现代的,超现代的。意念和意识流令其诗歌喷涌而出,奔流一如本能,或许就连诗人自己也无法拒绝那些诗语滔滔不绝,宛若汹涌的灵魂在地下聚集,凭了一个泉眼的洞开,连绵不绝的词句就冒了出来,不可阻挡。放纵写作成为安琪长诗最显著的表象特征。
【21:诗学】
诗人的诗学观念自成体系,“我喜爱抒情/为美丽的羽毛伤痛”(《干蚂蚁》),一语道破她诗性审美的天机。她对诗歌情怀至深,所谓热爱生命对她来说其实就是写诗,“我独自在这波浪起伏的草原里/扯一页诗歌盖上”,这种通感极致的自言自语,在她的长诗中常常脱口而出,集合了象征、暗示、隐喻等诸多要素,使我情不自禁联想到《草叶集》和“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等古今中外诸多诗歌往事,她语言的张力如此强盛,表明她的诗学实践早已位列现代诗前卫。
她在瞬间意念中体现她的诗学意义:“我用一些古怪的表情毁灭自己”(《未完成》),同时又自觉地主导自己深入万事万物,“我睁大眼睛睡眠,从四个方向做梦”。畅通的意识流使她对诗歌的认识一通百通:“诗歌是忧郁的/再加上一点光芒它就变成尘”,因而,她对自己的诗歌存在予以认命:“我从来没有固定的形状”,她的诗注定无止境。她自由的介入已然无所不至:“我在你的魂中散步”(《节律》),她的诗歌面向全部,无所不往。
“一首长诗的构成挤进月亮细密的针眼”(《灰指甲》),诗人对自己的“长诗之谜”有了这样一个注脚,“感情变得多余,像佞妄,卡嚓一声,就近自焚”,她的诗学建立在“变形”之上,而非简单的表述,“我写了然后我活着”,这是她诗歌存在的源泉。
“神的换骨运动又在升级/肯定有神/在加速它的换骨运动!/诗歌给你勇气,只要不死,就有自己的小天地”(《第三说》),在这里,我把这些句子读成了她的诗歌宣言,比照当前的诗歌流派与走向,我再次获得奇妙的阅读快感。“文件被凸出/氢气工厂爆炸了,天空了,日子碎了/你想到‘写’,字就呼朋唤友,列队而来/它们适应性极强”(《第三说》),原来如此,她的诗学本质上就是自由,因而具有特别的活力。
在《星期日》,她的痛感一目了然:“二十一世纪的舞台/我感到自由束缚的鞋子在加倍疼痛”,“充满视觉的劳动反而不是真的”,她对现实的剖析是深入的,抵达内核。狂乱的浮世源源不断为诗人提供非理性素材,她要用更大的冷静来处理这些狂乱,因为它们有许多迷人的假象在包裹虚伪,诗人的心因此倍受煎熬,她笔下的乖谬、相悖、怪异、荒唐等等,无不根源于现世底盘和底线的那些隐藏或隐蔽的真实,她别无选择,必须对抒情保持抒写的本能和表达的诚恳。
她的诗学理念是彻底的:“我说过,如果生活阻碍艺术/我选择放弃生活”(《借口》),这种勇气是原始的,不需要阐述,直接实践,做得干净利落。“‘必须警惕女性本能对伟大的妨害’/把自己写好了就是对流派的最大贡献”(《灵魂碑》),这样的果断,在诺大的“诗坛”星空,如一匹倔强的彗星。
【22:语言】
“烈士陵园台阶们锁上一千级/1975年4月5日,我6岁,阿珍7岁,也是在这里,阿珍说/‘我看到了先烈们的骨头!’/‘不,是精神!’/老师说”(《借口》),在安琪长诗中,她总是这样放开写,不拘束。她的诸多长诗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放纵写作”的印象。她诗歌的自由之魂太强大了。
“这个夜晚昏暗有不为人知的神秘力量/书,像一个词/南山书社像一个词/还有爱情,往事的尸体,有时我会在梦里到达一个地方”(《南山书社》),她的意念和预感将其生存意义予以依附,结构和解构在她的笔下如此了然:“我躺下,5月18日是一个虚构,5月18日,成都天气/阴转多云,偶有小雨/一个人他的存在就是虚构。/(一个人他的存在不是虚构)”,相悖在这里一点也不冒失,她诗歌语言的艺术含金量达到了极高的纯度。
流动的语言、变幻的语言、连同那些切切实实的语言,汇成她长诗的诗语壮观,“第三十七页风,风推动风/聪明得不要空气/它向我高高举起一道彩虹/和你爱过的一样/它还有另外一个姓氏/另外一个形容”(《干蚂蚁》),使人深沉领会到伤感的通达和透彻。
“到处是阻塞的尘埃,路太长了是对脚的浪费”、“因为害怕大于爱/耳朵警惕地飘着,一到夜晚就不上锁”(《海世界的地图》),这些奇特的意象;“背景的腹部连着秘密/传说鸡的故乡在夜间出笼”、“镣铐飞了/传说中它在寻找先驱”(《越界》),这些超然发现;“我曾忙于应付各种困难,使人性像镜子一样/成为猜测”(《2月14日》)、“我唯一要相信的是生命永远被覆盖/与零散,孤独是它的食物/于是我们在重逢中迅速做完余剩的爱”(《死亡外面》)、“明天醒来,我们将看到,一群心愿的孩子长满枝头”(《心愿,或爱人之乡》),这些领悟和觉醒,这些奇妙而流畅的诗句,无不带着韵律的空间性、叙事与抒情的通感密度、文字的致幻力和意境的不确定美、自我精神的独立性与创造性,这些要素,致使安琪的诗歌语言自发流动、变幻不止且自由自在。
安琪的诗歌语言带有与生俱来的个人魅力,仿佛她把所有现代诗的技巧都消化得了无痕迹,把象征融合于抒发,使暗示消隐于意境,通感已经成为她呈现意念的质朴手段,直觉与幻觉在抒情方面已然不分彼此,潜意识和意象总是那么配合默契,隐喻和变形被处理得圆润而流利,乖谬与错位因柔和安置而截然畅达,反讽或相悖在悄然无声下进行得使人毫无察觉,解构与黑色幽默总在无征兆情况下应运而生,荒诞化为平常,诡秘显得淡定,奇异和惊讶已然家常便饭,现实与虚拟互为弥补,相辅相成,这一切不见技巧的技巧使她的诗歌语言浑然一体,使我在惊奇阅读中欣然接受,往往一行脱口而出的诗句,不经意间就穿越了文字跳跃和语言张力,它们是那样直达心灵,使我深切感受到一种格外的诗意之美,在不确定之中悄然扩散广阔深厚的内涵,这种语感如此天赖,使我在心领神会的阅读享受中回归诗歌语言的神秘之初,灵魂表达的奇妙之初,这种抒写艺术的整体呈现是这样自然而然,带有不可抗拒的抒发特质,仿佛不假思索就出口成章,使人一经阅读就了然若心,感悟透彻而妙不可言。
【23:未完成】
在这里,我必须要写出一句自己最想说的话是:“诗歌,必须到达灵魂,才算数。否则,顶多只是语言的游戏”。《未完成》具备的诗歌品质对于我的提示就在于:许多“著名”的诗歌都被我无一例外地忘掉了,离弃了,因为它们无法企及我的灵魂。而凡是触动我灵魂的诗歌,它们都一直活着,安琪的长诗就在其中。
八年前,我在《新诗语境:无限制阅读的可能》第62节写到了安琪《像杜拉斯一样生活》,“安琪是个特殊诗人”。迄今为止,我的诗歌随笔涉及到的现代诗人,已达数百人之多,而用“特殊”二字来定义一个诗人,仅有安琪。从杜拉斯到西西弗,广泛的阅读给了安琪多方面深刻的精神影响,而诗人固有的灵魂特质又助推了这些影响的走向,从而引领她在诗歌创作与探索的长途上注定了没有止境,因为人类文化是无限的,诗歌也是无限的,有限的是个体生命存在的时间与空间,正是这个有限,成为她创作与探索源源不断的灵感和才华的一个泉眼,这样喷涌而出的一首又一首长诗,界定她一直处在《未完成》之中,成为中国现代诗歌在场现象一个极其独特的坐标,安琪是这坐标唯一的经纬主人,她在那里自由自在“魂中散步”,“从四个方向做梦”,“把自己逼入永恒”……这个独立于世的安琪的诗歌世界,与我而言,永远也望不到尽头。
2020年7月3日完成于义渡苑
【作者简介】杨然,男,本名杨天福,1958年生于成都,现居乡间。有作品2000余件散见海内外500多家书报刊,入选100多种诗选本。著有《黑土地》《遥远的约会》《寻找一座铜像》《雪声》《千年之后》《麦色青青》《在春天我把眼睛画在风筝上》《那片星座就要升起》《回澜之诗》等诗集。《芙蓉锦江》诗刊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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