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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3-22 13:33:4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王霁良 于 2020-3-22 13:35 编辑

黄河谣
1
在我眼里,在我心里
一页页翻赏这落天之河
现在,看你奔腾在高青平原

那凛然的身姿
一水迷茫,鳞闪天际
思绪早已奔腾出掌控
一个放任内心的声音,对你说
我多想把自己从庸碌的世界

抽离,多想寻一艘帆船
让白帆灌饱河风,随你奔至
海之角、天之涯

也曾眺望东明的滩区
也曾漫步齐河的河岸
也曾伫立泺口的堤防
也曾放眼入海的壮观
在齐鲁穿境入海的河啊

在高青平原,林木夹岸
排浪在岸边激起汹涌的漩涡
一方方的垒石守卫河道
是谁在垒石间游走,手持相机

一页页地翻赏
在眼里,在心间
2

曾经,带着春天流水痕迹的
河床,犹如游蛇蜕皮而走
龟裂的方块字记录苦难的诗句
多么渴望山雨欲来
多么渴望阵雨过后
河滩的气息

轻风拂过玉米的顶梢
红头蜻蜓草叶上飞去又飞回
大河之上,蚂蚁抬起死虫子
惟我站在空空、炙人的河道
聆听尘埃


3

北国广袤的天宇下

看草原上“几”字型的长龙

看壶口 看羊皮筏子

看跨河大桥拱弧高耸

看水深浪阔   舔着平原腹地

看涌自天尽头的洪流

微微起伏的汪洋

一个身披落霞的游子

心中漾起难言的温情

树影婆娑   遮掩一片

任性的水流   一片潋滟的鳞光

朝霞铺在流动的水上

天水相接处   目力不及的地方

是我朝思暮想的家乡

大河呵   一直到今天依然处在您怀中

从未离开您   就像您永在我心上

我的心呵   早已潜沉到相守的过去

无论在何方   总把您念想

4

那一年
下来的大水冲垮了浮桥
三节浮箱如脱缰的野马
横冲直闯   而下游就是黄河大桥
还有德国人1907年建的铁路桥
撞上桥墩   不堪设想
河岸上人们手执绳索奔跑着   呼喊着
挽起的绳套   终于挽住一个
拴在岸边的大柳树上
一会儿工夫   大柳树倒了
浮箱如河里的巨兽  藐视着众人
拖拽柳树如拖拽抢来的民妇

露出河面的根犹是呼救的手

终于  汽艇来了  长长的竹竿

引导它们从桥墩间飞过
浮桥的承建者   我堂兄
惊魂未定地打来电话说  

在下游二百里
大河拐弯的地方  才控制住
拖到岸边   现在这些罪犯
正捆在大型运输车上

          5

明月降临

河面上冒出的星星
犹似一颗颗洁净的眼睛
犹似藤蔓的叶子密密地贴住
地球的脉动  

当流星横流天际
捞沙船上的白炽灯高悬在桅杆
那么多的身影   还忙碌在涛声
和柴油马达的轰鸣中
船尾帮工的少年  翻着黑沙
夜风的鼻子顶满了胸前的衬衫
他抬起的目光  越过堤岸
越过地球脊柱一样的群山
穿林越泽  寻找叛离的家园

6

天幕明净   高原来的大水

还是那么古朴   金黄
水面汤汤 雾气迷茫
波浪层层的细语

还是那么单调    玄秘
渡口旁的黄河母亲沙雕

被风腰斩成两抔黄土

在那茂密树丛的遮掩里

那个常常来   背向外坐的女人

又坐在那上面
又在寻找去年漂走的亲人

   

7

自浑黄的犁头
切开高原 切开中原的腹地
流急涡回途经一个个敞开的
泄洪闸  一条条引流的灌渠
一座座喊渴的城市
大河的水流缓了下来
看不出还有不可阻挡的力量
宽宽的河面多了弄潮儿的身影  
多了他们的尸身

8
草长及膝,打此经过
你不能不碰散露珠和花朵
河畔树影如山,苍空昊昊
河上金波茫茫,叶落花飞
流播伏羲、女娲故事的
在回忆的幽林,迢遥的旧事
梦幻的既往,都似茂长的心事
          9
看  与河平行的大堤

柏油路正浮着颤抖的热气
彼岸也有这样的路呢
黑色的公路夹住黄浊的水流
堤下一望无际的是起伏的

庄稼和庄稼的起伏

路边是一个个迁出二滩的
村庄   就像串起的糖葫芦
收割的庄稼晾晒在路旁

因了大河的牵绊

谁能离得开这片土地

谁能离得开二滩里千顷的良田



        10

燕子滑过左岸

一水空阔  薄雾笼起河床

奔雷的言辞

裹挟触鼻河风铺陈而来
敦促我  登高  望远

水天极目处

水汪汪的天空犹似梦景

大河落天

从约古宗列盆地泱泱而走

犹是血液周流于胸间

大河啊  波浪滚滚

浮桥之上人车熙熙

只一个人  一个自诩诗人的人
鹄立在临河的陡崖


   11

哦,千里大河
从雪崩的记忆来到中原
来到广袤富庶的三角洲
那泾渭分明入海的洪流
多像人的一生,颠颠簸簸
终于归于平静
望着您仍然桀骜的身影
谁的喉咙壅塞咸咸的泪水
暮色水一般浸漫了大海
谁的眼前电光一闪





那边的时光
——哦,神啊!请您相信
下文并无虚言。
   ——题记

你的木板床还在
床上体液的灰黑干渍还在
你死一周,竟无人知道
在清明到来之前
在仲春日高气暖的日子
在鲁西南人口稠密两千多人的村寨
你死一周无人知道
两个月后,我顶开
院门的沉重,持铁铲
铲倒一人高的蒿草
才能露出砖铺小径
这是几年前我亲手砌的
从蒿草围逼中
它通向灰暗幽静的房间
大哥说,你百日祭时
给你扎纸罩、扎宫殿
扎轿车、彩电、冰箱、女人
——随他吧,你病得只能扶墙走
他还去了外地豫剧团
他是头把弦,剧团需要他
实际你更需要

不说了,心里话你也
不一定听到
还是就这么沉默好
你和我都不发一言
你死一周无人知道
腐烂的体液洇透被褥
洇湿半个床板
你的手已乌黑,身体
难闻,魂不得安
你只比我大一岁
我们很年轻时认识
你到我们家来,帮着收秋
可后来我们干过仗、动过手
那是我们的污点
你病重我在县医院病房
喂过你,打过饭
陪过夜,算是对你的
补偿,我不该动手
尤其不该对你,对舅子哥动手
我伺候瘫痪的岳母,不止一次
给她擦屁股,端过屎尿
说这些,不是表功
是想得你原谅
想坦坦荡荡在你的废园
跟你对话
二哥,对不起
你虽几次辗转于城市
终不是城市收留的人
你虽结婚,一生婚姻只有几年

酒是你的老友
你患脑梗
走路跛行,还喝
四十多岁就被梗住
你觉得自卑、苦闷
不愿见人
你把自己封闭起来
昼伏夜出,白天
院门没有开着的时候
你终于喝出另外的病来
弄得大学上学的儿子也得
停课回来照顾你
这回县医院的医生说
你只能再活一个月
我起初不相信他们的水平
后又痛恨他们说得真准

走好吧,二哥
比我大一岁的年纪
你不该走,但是你走了
去安享那边的时光
你嗜酒就为走得决绝点
就为让亲人先为你痛一把
你一生干成的事不多,也好
这样没有牵挂,走得简单




  泉城地表径流记
山水,我的久住
却不知姓名的邻居。
                ——题记

泰岳北抵的连绵气势
一路逶迤,直奔济南
护城河,泉城广场的花边
南山来的涓涓泉流
抬升了她的水位
趵突泉、黑虎泉
一股股潜流
无声穿越大地深处
垂直注入护城河
二泉之间,又有一支地表径流
下山、入谷、进城
形成有名的“山水沟”
阳光舜城以南的大山
是它的上游
一弯清溪汪成潭
溢出的山泉沿冲沟,沿逼窄的
人工堤一路北进
渐成河道,经阳光舜城
财经大学校区,穿过
舜耕山庄、电视转播塔
横穿青年东路
绕省中医西院直抵护城河
与地下涌出的泉水汇聚
涌入大明湖
再北上注入小清河


在上游,在泉水出处
曾走访一弯清溪
多像我坚韧的小女儿
纯洁的溪流,欢快、明亮而又
灿烂,山光岚气中
一个簮花少女,沿着
杂草葳蕤的谷底
放任自己的心意
一路欢歌
窈窕的芳姿,明丽照人
汩汩如唱吟
潺潺如撒娇
淙淙如呢喃
哦,宝贝儿,勇敢走吧
你总要长大,总要
见见大江大浪
见见更大世面
并终将融入新的家庭
是的,事实上你见到了海洋
并最终成为
他的一部分


在市区
垂直于小清河的山水沟
不下二十条
这些地表水,这些
溪流汇聚的城中河
上游的清流多么明艳
它们是锦云川
是五峰山泉
是九如山瀑布
是红叶谷绚秋湖
是柳埠的白浪花漂流
是大门牙石缝渗出的水滴
是断裂带的藏龙涧……
在早春,嫩芽初绽之时
随山势推涌水流
玉练一样从山岭锁住的
深谷挂下来
沿冲沟直铺小清河边
一条条纹路,切割着城市
又被城市覆盖
马路,有的
直接建在山水沟上
成了无声的地下河
你只看到堤边连翘的小黄花
只看到车轮滚滚
而马路下的河潺潺而下
屏息而行
黑夜爬上山岗
暗河中的浪花还在闪现

这些河道
两排鲜花压枝的夹墙般的
树丛,簇拥着它
水生动物在水面箭一般穿行
最卑微的生灵,生活在这里
远离市嚣,在这腹地蛰居
当深秋的晨雾散去
山尖淌游在叶海间
浪花奔涌在石滩
你无法准确叙说它们的
清新,它们的美
暴雨之后的西部城区
河道汹涌而平缓
而东部的水流,在羊头峪
因地势下陷,涌满两岸的
河水急如闪电
径直奔向小清河
一夜放晴,河沟又露出
惯常的石砌河底
这里平时无水
只有两岸的鸟鸣

一个在济南生活的人
没有人怀疑他的地域性
从南部山区下来的地表径流
阳光下倍添娇容
他知道市区有多少冲沟
有多少条细小河道
更多的人工堤约束它们
河道形成一级又一级瀑布
奔入城区的水流
就像城市的血管
为这座城增添活力
冲刷蒸发的气味
木制的长长游廊
游人不断
人工梯上,有人流连
一对对年轻情侣
相携漫步,倾听涛声
我也在一旁行走
欣赏脚下凛凛的银光
河道的建设者
把灵气传给了一石一砖
也传给了我
哦,广宇,天何言哉
你超凡的造物
赐予这样的沟壑
这样沿河伸展的城市
也赐予让我
一个地域性的诗人
能感知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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