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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因何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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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29 01:4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唐绪东 于 2020-3-1 23:25 编辑

傍晚诗

天渐暗,被天色笼罩得愈发发灰
落日尚未到来。事实上日光
连续几天不曾光顾这个小城
洗白的牛仔裤仍将继续

晾着。“万卷古今消永日”让青春
在写字楼徒增堕落感
而傍晚再次迎来下班的高峰
和瞩目里的“一窗昏晓送流年”

公交车里工薪阶层乏善可陈
他们(她们)像个傻子抽空了自己
什么都不想。在办公室和家庭间
建立起密不可示的真空罅隙

仿佛此时的发呆、打盹
皆为最好的预设,彼此互不干扰
并在短暂的时候能及时抽离
一边跟家人交谈一边将衣物收捡


君自故乡来

我家后院不知从哪搬来一户人家
是稀缺罕见的达斡尔族。他家那小子
个高,人瘦,汉族学名叫吴福春
善骑术,喜丹青,不谙普通话
我那时还沉迷于用圆珠笔
画古人身穿盔甲,画他们跨上战马如何厮杀
而吴福春的境界已经上升到素描石膏头像
我十二岁了,他是我见到的画得不赖
——不,画得最好的。另一个是我家亲戚

山上林场上班的表姐夫由于能写擅画
在林业系统也拿过奖项,被林场
委任宣传干事工作,不用再扛木头了
我抱着极大的兴趣到林场做了一次客
在他家里并没看见作画环境
跟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只是在衣柜、碗柜上
看见一些金鱼、荷花之类的玻璃反画
临走时我软磨硬泡,拿走一本《芥子园画谱》
但处于游离状态,刚刚进入又逐渐消弭了

2019年有了毛病后我什么都没干
遂想起北方往事。达斡尔族文艺青年吴福春
当年在闪亮的日子里慢慢提纯陶罐成色
最后理想完成他漂亮的一抹高光
当了场委书记的表姐夫,没几年
因病撒手人寰。那本几乎被我快翻烂的画册
终是没能认真、哪怕完整的描摹一次



异境

写一封信给未来,或者说
给未来,写一封信
这听起来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但他不打算也没理由
去置换一个丰满完好的模版

信早已写尽,诗仅力所能及
他在每个季节都有相应微调
并不打算信奉和坚持什么
幻化出的新影子,孤独又内秀

没事的时候坚持,那是标榜
有事的时候坚持,才叫原则
请吧,当一切准备就绪——
“松风吹解带……”多好啊
那和畅的菩提心,也有着万古愁



己亥岁末,冬至

走在比较顽固的上班路上
就感觉跟去年并无二致

这是十二月的最后几天
同样是冬至,无雪的冬天里

酷毙了的灰调子。早起的人
各自为营,正将银杏叶堆堆聚拢

公园和步行街的老几位是不会出现的
他们要攒好足够的能量,晚饭后亮相

挥写地书。兀自写,不惧訾议
跟扫地扫雪扫到底的并无二致

同样的一个人,因为一脉相承
就要下着不同的决心



松子落

你看到电视里
那些激情似火的男女吗
他们过着声色犬马的生活
而我,身在边陲,除了护林
一个人没其他事可干
动物们也都远走他乡
剩下我在唐朝,打一些松塔下来
嗑着松仁。听小风簌簌吹着
便有松子没心没肺往下掉
其中一颗基于不确定性
刚好砸头上。薄雾里——
“山空松子落,幽人应未眠”

没错,我就是那个韦应物
平生幸有如此光景啊
消磨迷离之孤独



快乐使人一意孤行

子女们在外地
种种原因,过年
回不来。剩下他们俩
收到年货
手机视频
祝福电话

新年让人快乐
而快乐使人一意孤行
大千世界
总有那类两地人

为了迎接新年
仿佛旧日浓缩
世界这么小,刚好
够两个去分享
一个赶往回家的路上
一个正等在相聚的饭桌旁



你笑起来真好看

传说中迷人的女人似乎并不多
如果有,我希望是这样的你
莞尔或浅笑后再难遇见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古旧的默片
只剩下一小段光芒掩映于
无形无声。一个不喜欢阴雨天的

人停下来,不停叹气
除此无言以对。你的笑意在
另一维度和想象中“独立渺风烟”

长久以来的镜头感强烈浮现出来
一种瑕不掩瑜的美感
比苍白的“好看”,又多出一个你

但阳光散漫如身后事
但毕竟你沐浴过浪荡子
大美而虚幻,此事古难全



风马

在那里
何以奔跑
呼呼作响的样子
不惧灾难
猎猎招展的样子
不屑一顾

五色风马在高原
静默地护佑万物
她飘扬与无忧的样子
一直都在



你因何悲哀

庚子年新正一过
街上的行人逐渐增多
店铺也陆续开门营业
这解封犹如解放
当家作主的人民推门投入火热生活
自由的时刻指日可待?

而六岁的孩子足以让
你在远方悲哀,你从来不配有悲伤
不只十堰。要命的事无一例外

那羽翼未丰不够折叠
过早被遗忘的青春不会停在上一秒
毙于风雪的抱薪者
忧患为民的吹哨人
仿佛是他们在祈祷
为逝者,也更像是——为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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