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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口罩的时候》(组诗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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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2-14 08:53:4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他戴口罩的时候》(组诗8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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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然/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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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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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的幸福
把真相蒙在鼓里
敲吧!总有一天
会把碗都敲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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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从窗缘上走下来
一步、两步、三步
总共三十七步
这是今天上午的数目
蜘蛛在织牠的蛛网
.
自给自足的威风
把道义挡在外头
疯吧!归根结蒂
自己才是最大的病毒
.
蜘蛛从窗缘下走上去
四步、五步、六步
总共四十八步
这是今天下午的数目
蜘蛛在布牠的蛛网
.
拦桥,封洞,阻路
不准外乡人进入
是谁赋予他们权力
仗势故土作威作福?
.
忽然,蜘蛛从窗缘上栽下去
一根竹竿挑走牠蛛网
人,可以无聊几天
数来数去,最漂亮的
还不是自家的鼠窝?
.
始终,蜘蛛是无辜的
但牠,必须替大家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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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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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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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义新街,行人如常
一半戴口罩,一半不戴
戴口罩的羡慕不戴口罩潇洒
不戴口罩的明白戴口罩安全
我牵着花卷,我戴,牠不戴
每天必须溜牠,快去快回
经历非典、地震、甲流和猪瘟
终于承认植物最好、动物最好
阳光、空气、星月和水最好
最不好的正是自己,乱吃乱喝
乱吐痰,乱咳嗽,乱想野生河鱼
终于把一张丑脸交给漂亮的口罩
戴吧,戴了世界就宽容你了
不戴,不戴谁会说你是英雄
戴戴戴!再不戴,她要生气了……
.
2020.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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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行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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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那么大
数不清里面有多少美丽王国
病毒那么小
就连望远镜也找不到它们拇指
这就是生命的位置
我热爱社会,所以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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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大的闹市如今空无一人
太阳照在树墩上
喧嚣的广场舞被洗白了
真相如同巨大谎言
真相是潜伏的
不敢在大街上散步
.
恍然就觉得没有社会
只有小区,小区是真实的
地地道道的,火热又陌生
如今是,冷漠又熟悉
谎言像巨大的真相,神出鬼没
谎言在此刻特别活跃
真不敢相信自己,我正在早行
.
是的,我多么热爱社会
现在是关在笼子里
孤独给寂寞放风
聋哑给盲目送信
我逛了一圈,早去早回
我也害怕谎言比真相更加厉害
乖乖呆回一块小小天地
它们由手机电脑电视组成
就这样又要度过一天
.
它们就是社会
有血有肉,却没有温度
只有早行时刻
接触到一些冷霜寒气
可以抗衡这些反复的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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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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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上最美最美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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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世上最美最美的脸
口罩脱下来
鼻梁已被血莲尽染
脸颊出现红河谷沟壑
那是口罩勒压造成的伤痕
她,已经太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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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芸芸众生之中
千千万万医护一员
外套依然那么洁白
嘴,却已经干渴成黑河
我相信所有的致敬都很轻很轻
因为她的心灵已经很沉很沉
.
病毒还在猖獗
她的目光稳静,表情严峻
她知道所有的赞美都显得多余
唯有抗争、抗争、抗争
她所有的努力都为了拒绝
要把更多的感染彻底洗白
.
这是世上最美最美的脸
成为中国新年名片
智慧善良忍者的象征
她的名字,叫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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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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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亮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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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鸡状中国地图
武汉位于胸脯
李文亮走了
心也跟着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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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元旦“造谣”
到肖像贴满元宵
从痛中国,到中国痛
仅仅一步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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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亮走了
留下巨大预兆
要用整个国土
抗战一粒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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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2.8.夜于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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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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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了,梅没有绿,柳没有红,
她们信守本色,
又哪来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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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2.10.夜于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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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口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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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戴口罩的时候
他们说他造谣
他们戴口罩的时候
他戴氧气罩了
.
更多人戴起了口罩
他却被病毒带走了
当夜八点五十五到九点零五分
武汉关灯,打开手机手电筒
射向天空,为他送行
然后开灯,集体吹哨
映照空前绝后的道别
.
此刻,我想晒太阳,想看花
我看见微信群的视频上
有人不戴口罩,挨了耳光
有人垂钓,被红袖章折断鱼竿
扔进河里,去扰乱无辜的春水
.
还有更凶的,小区的横幅
“出门打断腿,还嘴打掉牙”
市场的标语,把“发烧不说的人”
当成“潜伏的”“阶级敌人”
我弄不懂这些,只知道
那鱼竿,很贵很贵
而口罩,更俏更俏
.
俏得来可以直接定论
取消做人的资格
“不戴口罩就出门
这个杂种不是人”
我现在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也戴了口罩
我也怕小小的病毒
.
我看见有人也戴了口罩
笑眯眯的,好像很时髦
而远方,好多好多人
正在深深远远地痛哭
.
      2020.02.11.于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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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谁?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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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他们是谁?在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
一共二十来人
穿着雪白的防护衣服
紧紧围绕鲜红的旗帜
拍照,气吞山河
.
这事发生在围城时期
围城街头
他们拍照
样子就像对天发誓
参加战斗
奔赴抗击疫情前沿战场
.
好啊!
攻尖克难关键时刻
他们迎难而上,高风亮节
多么纯洁的雪白的防护衣服
多么鲜艳的模范的先锋引领
大家跟随他们上吧!
坚决打赢这场抗疫战争!
.
紧接着
照拍完了
他们脱下防护衣服
扔进垃圾桶里
其中一件拿来擦了红色轿车
另外三辆黑色轿车先后开走
没事了
他们离开围城街道
不知去了哪里
.
摆谱,做秀
想起海外豪车浩浩荡荡
插着旗帜,宣示爱国
他们殊途同归,异曲同工
他们是谁?干了什么?
还用问吗?
.
毫无疑问
他们非常非常健健康康
可以迅速向四处扩散
但是身上携没携带更坏的病毒
众目睽睽
苍天有眼
.
       2020.02.13.写于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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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然简介】
杨然,男,本名杨天福,1958年生于成都,当知青,做教师,现居四川邛崃。已在海内外近500家书报刊发表作品2500多件。编有《诗缘》《爱情诗300首》《汶川地震诗选》《新诗读本》《诗苑文荟》《诗人研究丛刊》《油菜花诗会》等40多本诗歌书刊。印有《遥远的约会》《寻找一座铜像》《雪声》《千年之后》《麦色青青》《回澜之诗》等12本诗集。
1985年7月建议《拉萨河》评选“你最喜欢的中国十大青年诗人”,开启大陆“十大诗人”评选活动先河。1991年出席《诗刊》第9届“青春诗会”。1999年1月在《星星》引发“全国诗歌教材大讨论”。
1991年《西部诗人报》“十佳新潮诗人”。1993年《亚细亚诗报》“十佳中青年诗人”。1994年4月《青年文学》封面诗人。2005年8月《中国诗歌》首席诗人。先后被《青年文学》《诗刊》《国际汉语诗坛》《新诗界》等列为“卓有成就的青年诗人”、“中国20世纪80~90年代重要诗人”。
《芙蓉锦江》诗刊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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