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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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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6-18 11:08: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不妨再疲倦一些
不妨再年轻或苍老一些
你总能在某张面孔里看见你
你的一生就是认识一个火车又一个火车的你。

这列陌生的火车里坐满了每一秒钟的你。

你看见你的一生都在一列火车里来来回回。
你的一生看上去都很疲惫。
你看见你坐在许多你中间,独自一人。

父亲

车子向北,啊,车子一直向北
别人不相信,父亲,别人不相信
那林子里放羊的人就是你

秋天的林子里哪有什么青草
白杨的叶子变黄,大地也无能为力
想到过冬的羊群和你,父亲
我还是从南方乘车向北来了

我就知道,这个秋天比以往更加空旷
叶子从很高的枝头掉落,声音一定很响
一定比夏天的洪水更让大地感到荒凉

你们都在想些什么呢?大学四年
你和羊群替我守着漫无边际的白昼
在城市,有些时候,我吃饭吃着吃着就开始发呆
那么空旷的林子里,你和一群羊都在想些什么呢

生活,啊,我多么不好意思谈起我的生活
我执意辞掉了工作,没有事先和你商量
我丢掉了赚钱的手艺,两手空空坐上了回家的汽车
车子向北,它心地荒凉地一路向北

爸,啊,我的喊声砸在了你的心上
你就像一个受惊吓的孩子从空旷中转过身来

牧羊女

清晨
母亲打开羊圈
像往常一样,她将和羊群一起
穿过迷人的乡间小路

十八世纪的油画
牧羊女是多么幸福啊——
途中,她可能踩进泥沼
想起我的生活


孔雀为什么尖叫
         ——给Y

孔雀为什么尖叫
动物园里,孔雀为什么尖叫
真让人为美丽担心——
从此以后,我还来动物园吗
我还要赞美它吗
素不相识的孔雀啊,我也深居简出
我没想过在人潮汹涌处遇见你——
你为什么要美丽,还要尖叫
多少年了,没听过如此不安的尖叫。


发芽


雨中跳跃的人
携着火焰在奔跑。
那时的天空只有伞大
夏娃和亚当宛若初见。

往事和小草
每年春天都会发芽
发芽的时候
我就坐在下雨的窗前静静发呆。

悼马雁

去年的这个时候
你挎着蓝布包来到上苑
开始为最后一个春天写诗

你喂养流浪猫的时候
你与一群年轻画家争辩的时候
你一个人坐在山坡上静静发呆的时候——

生活就环绕着你
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长途跋涉的你在上苑还原为精灵——

可是,在你远离乡村的城市里
天空的辽阔背离了抒情的宗旨
它直接指向了生活的一无所有——

这最终加剧了你的忧郁症
在美丽的燕山脚下
加上被你的光芒所伤害,这是第二次

哥哥        
   ——给汶川地震的那些逝者

多年不见,我们已习惯了
彼此在虚无中存在
哥哥——

啊,自从母亲生下我们
我们便天各一方,不得相见

直到人潮汹涌中传来
你离去的消息,直到看见
你阳光下的睡眠,忧心忡忡
直到我看见路边美丽的合欢树
流下悲伤的眼泪——

哥哥,你是我尘世唯一的亲人呀
你必将在远方重建家园,炊烟袅袅

哥哥,我们说好了
多年以后,我们还亲如亲人
我们还携手旅行,还风尘仆仆,还
亲如亲人,不得相见——

五月,我看见你在厨房里
淘米。洗菜。目光羞怯
哥哥——
五月,我看见你倏忽不见了
贴着我冰凉的脊背,一落千丈。

午夜

爱或者不爱,又一个多么俗气的讨论。
这么多年,你从不在深夜开口讲话。
你想什么,痛苦什么,我离你最近却一无所知。
无数次因看见你而醒来,摸到杯子,就喝水
心跳加速,就起身打开台灯。
我常想那最后一秒,你为什么那么轻盈
从马背上摔下,竟朝我微微一笑。
这么多年,我总怀疑那个眼神有假
为什么无声的笑能让我彻底醒来,为什么?
茜,我已迷恋上午夜这阵熟悉的眩晕
生活到底是什么?我分不清角色和演员
一个在枕上安安静静
一个在体内剧烈摇晃。

卡夫卡

1923年春天的柏林
一个忧郁的男人走在小路上
最后的一点时光
照亮他瘦瘦的脸。

病中的卡夫卡打着领带
额头微微前倾
整个画面几乎只有他的头部
没有考虑下半身。



秋天的候鸟            

我惊异于你对世间那羞怯的一瞥
寂静中,你又开始苏醒
十一月的天气已来临
巨大的音符挂在树枝上

这是一位怎样的抒情歌手呢
喉咙里燃烧着火焰
十指上扣着十匹烈马
却让善于音乐的先生们毫无觉察
此刻,我想知道
你是如何控制一首歌中悲伤的节奏的
孤单的歌声里没有迷惘
没有恐惧
只有我对忍耐力的一份惊讶

啊,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
怀念美好的往昔
你似乎永不得安慰

——啊,秋天的音乐先生
我又如何告诉你我已失聪
这一不幸的消息,美妙的音乐
响在我的耳朵里,犹如响在空空的山谷中
美妙的音乐,扑打着空气
自言自语

啊——歌声停止后的寂静
惊醒了一切。




初秋

一只蝴蝶从阳光中飞出来
飞舞在青菜的叶子上

邻居家正在建一座新房子
孩子们在午后的阳光中捉迷藏。

父亲睡醒后
坐在厨房里静静吃一只苹果
(他的牙齿前年就开始松动了)

下午三点,我在写诗。
二弟和他的女友上街还没回来。

母亲刚刚躺下
她做苹果汁的豆浆机还在间或嗡嗡作响。

她的胃从春天开始就不大好
今天的午饭她又吃的很少。



深秋
  ——致远洲

如今,我们各自回到故乡的黄昏
你坐在高高的山上
我走在海边

除去身体
肯定有一些东西越来越轻——

如今,我们站立过的春天
暮色肯定加重了几分
鸟鸣肯定稀疏了几分

哥哥,除去梦想
我们应当更热爱自己的身体


月光

借着月光
给白玛回了条晚安短信
今晚的月亮真小啊
天空又高又远

小沂蒙烧烤的生意真好
喝啤酒的人群
直到凌晨才逐渐散去
窗外的月光又热了起来

天黑了

妈妈,你看
窗外的天黑了
我们走吧

妈妈,天黑了
熊在出没
我们赶紧走吧

带上枪
我们就这样出发吧
妈妈——


邻居

我不想像你一样生活。
但命运让我们成为了邻居。
有一次我们聊到婚姻
说到幸福,你自己都感到意外。
这么多年,你依然惊心于那次偶然。
我不想像你——每次必须原路返回。
你的身体已经忘记奔跑。
如何用好这一生
我想我不会在人烟密集处赞美白雪
我也不会把所有的时间都参与赚钱的游戏
我要做你的过客,做你曾经——遥远的邻居。



远远的看见你落水
没来得及呼喊

留下一件绿色有香气的旗袍

八月中秋,闹市街头
我遇见一位桂花飘香的女子
臂挎菜蓝,肌肤雪白

善良

茜,我又看见羽毛湿透的麻雀了。
看见我走近,它轻轻蹦了几蹦,几乎没有力气。
用不着我扮鬼脸,它的全身都在雨水中痉挛。
午餐该吃些什么呢?才可以安慰坏天气里的心情。

茜,去食堂的路上,我就是这么想的。

茜,我多么不好意思谈起我的胃口
麻雀走在细细的雨中,怎么都不肯回家。
茜,你说的善良,其实就是小草青青呀
不在我的图书馆也不在世间的山之巅
它和雨中的麻雀在一起,就在马路边。


窒息

I

喜欢夜深人静
沉入深水的感觉

闭上眼
就可以游到你身边

II

为你在午夜
开成一朵葵花

在台灯下
照亮你智慧的前额

III

此刻,我想你
犹如窗外的秋叶沙沙
         不眠。

此刻,我想你
犹如深蓝掉进大海
     感到窒息。



爷爷的传说


从前的从前
爷爷的爷爷
当他收割完最后一茬麦子
驯服完最后一头狮子
他便扔掉了使用一生的武器
一把镰刀,一支步枪
他把用旧的手轻轻脱下
然后走进土里,牵出一匹白马
然后,他把疲惫的身体扔进了火里

爷爷的最后一张照片很像父亲
如今由我保管
传说中的爷爷做了一株白桦
满月的夜晚
他的白马在林间来回穿梭。

小猫.小狗
——给母亲

小猫叫竹节
胆子小
有一回和老鼠碰面
两下皆吓一惊。

小狗叫垂耳
特能吃
常抢竹节的饭菜
肚子里像怀着一只猫。

西北风吹过
它们病了,它们
美丽的眼睛,沉默、嗜睡。

母亲去镇上买药
将“宠物”念成“庞物”
被卖药的掩袖笑了一回。

春天又来了
我们陆续回校
父亲单身南下。

在那遥远的乡下
蒲公英的花开了
照亮母亲的脸。

我打人群中醒来
醒着时
世界静悄悄。

秋天的婚礼
Ⅰ 挈子

秋天,我见到罗茜
罗茜比秋天还漂亮

她划亮一根火柴
递给我一个黑色消息

她的身体越来越轻
天使要带她回去了

Ⅱ 去城堡的途中

秋天,我看见高高的树
开满了星星。

更高的地方
飘着云
飘在我们脚下。

Ⅲ 客栈里的梦

昨夜,我睡的很迟
可还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我赤足走进城堡
你知道吗,小公主
我又去参加了你荒凉的婚礼

Ⅳ 回不去的王子

国王衰老以后
王子便奉命远征
去旧时光里再次征战。

沿途的人们问他从哪里来
白马就向问他的人仰天嘶鸣

Ⅴ 一封秋天的信

一个比秋天还干净的词
是石头。是你的城堡。

“哥哥,你知道吗?
  我在冰凉的月亮下面写信给你”

“明年,槐花开的时候
  我结婚,你一定来”

Ⅵ 秋天的婚礼

这次,是真的结婚吗?
新郎是你的王子吗?

玫瑰在花园里窃窃私语
天鹅正埋头赶制你的婚纱。

观世音
    ——怀念大姨

说方言,吃斋佛。
你在异乡度过了短暂一生。

你曾遭遇的,我正遭遇。
你所求助的,我正求助。

姨,光阴里没有老神仙。

我们所跪拜的这位
在异乡也没有亲人。



相见欢
          ——给雨人(商洛)


I

今夜,我们围着圆桌
围着一小片海
读着孤独时记下的只言片语

我们仿佛又回到了水里
游来游去
多么轻盈
多么神秘的一群人
  
II

我们相聚,再次证明
世界是可以征服的。

几杯酒过后
我们相继来到一片草原

你读诗的时候
我们就伏在风中安静地生长。


望江楼
      ——给孙尚香

据记载
她习剑,侍候夫婿
却离爱情很远
她逆江而上
女扮男装战赤壁
却离江山很远。

北固山上
张飞庙里
人们把她的像
放在一群男人中间
从没怀疑过
她曾纵身一跃
跳下望江楼。



    ——给程小蓓

一切都是软的,一切。
早晨的六点钟是,午夜的十二点也是。
软就是你殷勤的身体。

一切都是软的,一切。
路边的面包是,脚下的马路也是。
软就是你撞击的部位。

你下意识扭曲钢筋。
你下意识捏扁石头。
世界柔软,尖叫声此起彼伏。

一切都是软的,一切。
甚至我们坚硬的生活也是。



悲伤的旅途

就在火车站,就在镇江火车站
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突然哭了起来
旅途中的人们
怀着悲伤安静下来

一位乡下的母亲
头发还是青的
抱着她身患绝症的孩子
不停哭,不停哭


和Y散步

沿着河流散步
我们可能是河流旁的两块麦田
麦田里施肥的两个农民。
路边的两只绵羊
两个牧羊人。
秋天里的两棵白杨
影子被太阳拉的很长。

沿着河流慢慢走
你就会看见
我们的影子
在心爱的事物上起起落落。


居家用瓷

一定要用白瓷
雪白雪白的那种
每次看见它
都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我不知道父亲今天在哪个工地打工

越过草坪跑过来的那些
男人,没有留意路边的警示语
他们饿。

你看他们满是油汗的脸,你看
他们身上的衣服脏的,你看
他们,许多人头发都白了

我不知道父亲今天在哪个工地打工
但我知道,此刻,他正匆匆越过一块草坪。


解决

午夜,面对一只西红柿
面对一只发光的灯泡
或者早已死去的普希金
胸口开始感到闷热。

西红柿的颜色是劳动之后的颜色。
发光的灯泡是孤独者的灯泡。
解决掉一天的温饱之后
我才开始解决自己。

逛公园

一个人
无论做点什么
都像蓄谋已久

一个人逛公园
低头闻一朵小花
四周的阴影静悄悄


冬天早晨的房间

那些盛开的花
落在我的被子上
依旧带着一生中最美的微笑

冬天的早晨
它们比棉花还轻
缓缓散发出太阳的温暖

有那么一瞬
我静静躺在被窝里
看野菊花把一面山坡开满

目光轻轻推远一些
靠墙的书架上和镜框里
静静安放着我的青春

晒太阳

一转眼
母亲已搬出生锈的割草机
每日吃饭的桌子
以及全家人的惊讶

好天气就有好心情
露水代替了雨水
树的影子重新走下地面
就连路上的行人也在雨后的泥路上一跳一跳。

母亲说她中午还要搬出菜橱和盛衣服的箱子
母亲说阳光强烈的中午她要搬出屋里能搬的一切。

恍惚间
我也在一个晴朗的午后被母亲从体内搬了出来。



陪母亲在豆地拔草

这个下午
阳光照着为她而来的人群。

这个下午
我和母亲蹲在豆地拔草
身体被稠密的叶子淹没
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

陪母亲在田里劳作半天
时光一下倒流了好些年
平凡的幸福
有点腰酸有点累

一个做饭的人

一棵白菜或者一个萝卜
可能是我的整个黄昏。
也可能是你的胃
或一个农民的秋冬。

生活简单到吃饭
才开始慢慢复杂。
买一棵白菜再把它煮熟
窗外的时光一点一点黑透了。


坐着火车去西藏


你分不清究竟是司机
还是一车厢一车厢旅客的脑袋
在驾驶一辆火车
火车驶过无人区
驶过你一辈子都不可能居住的地方时
你死死盯着窗外
车厢里依旧很吵
和一列从连云港开往西安的火车没有什么不同。
你打消了火车是被一车厢一车厢旅客脑袋驾驶的念头
驾驶火车的只有坐在方向盘旁边的那个司机
他偶尔说两句废话
在吃饭的时候
他还会点起一支烟,一边吃饭
一边吃烟,还给人们一边讲
啊,给人们讲他的故事。
坐着火车去西藏
可能只是某个旅客在羊群稀薄风沙很大的路边
停下解手时拍的一张照片
或者他旅行回来后为某个副刊写的一篇随笔
最美好的可能是
某个生活穷困潦倒的北漂哥么临摹的几张油画
(原版早就被它的主人卖了)
坐着火车去西藏
其实没什么风景
车厢里大多是在外混的并不如意的藏民
偶尔你会看见一个去布达拉宫朝拜的旅客
死死盯着窗外
那神情会吓你一大跳
你马上就会联想到旅途的荒谬
人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不过是到神的家里吃喝拉撒。


今晚


今晚,那些我想见的人
隔着咫尺天涯。

都像天上的星星
又远又小,闪闪发亮
我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却没有回声。

今晚,今晚的夜空没有神
没有惯见的拥挤
所谓的人潮汹涌
隔着亿万光年。

所有从今晚开出的车
都开向远方
都来路不明
都没有告别可以告别。

今晚,历史的细节处你看见一个小人物
踏上匆匆的旅途检票口,没有掉头看你。
今晚,城市在他的耳边喧嚣片刻
便在旷野中睡着了。


菊花或者十月


菊花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开的最好
亲爱的玛丽
乡下的玛丽
我不知道生日的朋友玛丽
你得写一封信
用蘸有露水的羽毛笔

菊花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开的最好
亲亲爱的玛丽
乡乡下的玛丽
我不知道住处的朋友玛丽
你得写一封信
饲养菊花和天鹅之余
你得写一封信
海边的蚂蚁身心疲惫
十月的诗歌无法收尾
我的生活
陷入泥沼
亲爱的
玛丽呀玛丽
你得想想办法
用一种或两种办法
或者用手枪
给我写封信



2011年秋天


整个秋天,我们牧马南山
我们和自己席地而坐
过着想象中的生活。

我们不饮水,不吃草
只专注于天边的云朵。

想一想,余下的时光里
我们将埋首于各自的生活
秋天的山坡就显的特别空旷。

有人用相机拍下这一刻
秋风中坐着一群年轻的雕塑。


六月的风


一些风
把布谷鸟从海南带回了北方
把雨水吹到了蒙古更北的北方
这些风
绕过北极还要再绕过南极
明年的这个时候
它们依旧会吹在我们脸上。

街道两侧

虚度的时光让你日益沉重。
并由此怀疑街道两旁的人生。

当我们走在漏洞百出的绿荫里
像两条干燥的鱼
海平面就在不远的操场上,阳光刺眼。

不可能的雪悄然而至
在栅栏的另一边,一个平行的世界里
植物的处境同样值得同情。

沿街缓缓向前
起伏的道路以及丰富的想象力让你身心疲惫。


午夜和Z散步


我们散步
彼此用沉默倾诉着秘密。

星星在满天的乌云后面,不时探出头来
从童年开始,我就习惯了故乡远在千里之外。

夜风掠过我们,头也不回
它要找的人显然是坐在海边的那一位。
午夜的清洁工,孩子的母亲
警惕地打量着我们,街头的灯光深不可测。

我们不是不法之徒
我们只是被噩梦惊醒的两个灵魂
我们没有悲伤
即使有悲伤也不需要上帝安慰——

从房子出发回到房子
我们画了一个圆
但沿途的所有住所都是冷的,冬天就要来了。


我想赞美的人


一个经常遇见自己的人
是我想赞美的人。
是风想吹一吹的人。
这个人不是镜子中的那个人。
不是埋在鸡毛蒜皮里的那个人。
这个人喜欢在清晨或黄昏里散步
察看季节捎来的种种讯息
这个人喜欢吃各种蔬菜
并幻想着死后变成其中一种。
这个人常穿宽松的衣服
任身体在里面空空荡荡。
这个人会在周末打扫完房间后
坐下来一边喝茶
一边安静地阅读诗歌。
这个人就是你见到
就觉得相见恨晚的那一个。
这是一个令我有点绝望
但想疯狂赞美的人。



7点55分的学校食堂

在另一个地方
比如昨夜的星空,他们也曾这样拥挤。

美或美好显然来自于青春期的脸。
而非礼貌的语句。整齐的步伐。

必须正视宇宙或内心的空寂荒凉。

还有什么比就餐更急迫的事?
他们的底限是活着沉默。

允许插队者的匆忙吧
允许最后一秒走进教室。

如果不在吃饭和睡眠上恳求您谅解
啊,先生,在这里做人的乐趣又是什么?


秋雨中的校园

在漫长的雨季
小草生长,山路昏暗
男孩和女孩走在雨中
母亲老去,旅途困乏

在漫长的雨季
我从外面回来,把滴水的雨伞放进桶里
茫然地望向窗外——
已经或即将来到的
是不是很久以前丧失的

在漫长的雨季
一次次回到老家,一次次离开
汽车开动的瞬间雨滴跟着汽车跑
我们只看见彼此模糊的脸

在漫长的雨季
后山的花不开
远方的人沉默,没有书信来往。
天空没有飞鸟
一个人坐在湖底安静地吃饭、读书

在漫长的雨季
雨水不停冲洗着空气、岩石
与远山在灰色的天空下对望、持久
一条消失已久的小路绕着花园,独自延伸过来


散步途中与郭高鹏相遇


在火车道边,我们在护山坡上坐下
想办法把内心的河流引出来。

两块麦田的沉默
淹没了周围的鸟鸣。

我们小声聊天的时候
蝴蝶便绕着我们纷飞。

不知不觉间,一只真实的黑蚂蚁
顺着臂膀,一路毫无障碍地闯至胸口
因为害怕被咬,我立马用手指弹落了它。

唉,现实中的小事总是打断我们的大梦想
也许,我们也只能止步于两块干净的石头在这山中相遇了。


春日黄昏


有一些黄昏
我们在湖边散步
虽未得出真理
但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喜鹊齐鸣
我们只感觉它们在说话
湖水拍打着岩岸
我们能看见风行走在水上。

就是这些时候
我们才是众多哑巴中的一个。
就是在这些时候
哭泣才使我们怀有深深爱意。


刺猬

突然想一只刺猬
想它满身硬硬的刺。

想它常年生活在夜晚和阴暗潮湿处
想它胆小怕光
见不得人。

想它整个白昼都在干什么
直到想的心一下一下被它刺得生疼。
疯狂想一只刺猬
疯狂想摸摸它全身摇一摇都会很痛的刺。


感谢

感谢在黄昏时分到访。
感谢太阳落下地平线
结束了酷热的一天。
感谢飞鸟归巢
躲过了饥饿的追赶
以及我们一如既往的热爱。
感谢黄昏时分的卡尔维诺
让我又一次回到家中
点亮树上的灯盏
我能听见每片叶子都在呼吸。

逃城
               

每天
要喝大量的水
才能抵御
内心袭来的阵阵干燥
这无济于事
痛苦的火
依然随机出现
发动机、箭矢、绳子
到处追踪
飞鸟时刻拽住自由的神经
工厂日夜勒住河流的七寸
独幕剧里
最讽刺的幸福生活
正在三十岁上演
在这里
我整天生活在过去
天空如真理无穷展开却弯曲着
即使在这里
植物也必须接受火刑
我们最终
也要拉出去斩首示众

生活


我们赖以生存的信念
使每个人都成为自己不忠的教徒。

众多面孔之后只有一张孤独怀疑的脸。
世界在窗外仍是平行关系。

童年的禁锢逐渐被理解成知识无法给予的自由。
叶子的颜色由绿变成暗黄、灰黑。

线条每天都在无声地相交,独自延伸,河流,铁路
我们,在一个平面上,地图只是一个球形的梦。

你不可能真正触及一张纸之外的空间。
你只靠阅读获得一个遥远的信念。


玉米,或者倒挂的时光


结实,或者干净
都不能真切形容我见到玉米的感觉。
人们带着喜悦把它们挂上高处
迎接秋天的到来。
当我仰头仔细端详
这一小截只有我生命零头的时光
我必须承认
它们的颜色和气味
早已在人类身上消失贻尽。

情人


是远离而不是亲近
从相识那一刻
英雄附体
孤独退居远处
我们着手酝酿一场风暴
有血有肉——
将要波及多少无辜呢
如果这一次是真的爱——

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 与孤独有关
最后一幅图景
是父亲与母亲

相依为命的争吵
是生活里的水与火
相依为命的未知
是头顶繁星满天

相依为命的无数个日子
是锅台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相依为命的子女
是飞来又飞走的候鸟

......去远方生活
如今已经抵达远方——

当深秋来临 田野空旷
相依为命
我只理解为父亲与母亲
行动迟缓 语言含混


初秋的早晨

湖边那些石头
笼在雾里
像一群沉睡的白鹅

一个秋天的早晨
我站在楼上
湖边的石头悄悄醒了一会

我们在黄昏中扬帆远航


沿着山路
我们在黄昏中行走

山上的舵手
在高处朝我们挥手

一只大耳朵灰毛兔
见到我们并不急着逃走——

在山腰处
我们回望
出发时的房子已经被洪水淹没——

我们在黄昏
在茫茫水面上
朝前前进

初冬

在高过房子的山坡上
我们躺在草丛里晒太阳。

身体变暖的那一刻
春天提前来了。

迎春花在十二月的风中盛开
惹得我们又犯了一次错。

我们从微闭的眼睛里看微醺的蓝天
看酸枣树的灵魂守在枝头的微风中颤动。
我能想象出草丛中的小动物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一动也不敢动。
我们甚至能听见彼此紧挨着草木的心跳
——并且预感到猎人必将失败。


去海边


去海边
就像百忙中抽空去一趟医院
路上写一首小诗,吃一片阿莫西林
倚在公交车窗口——

我的眼睛需要海
我的谈吐需要海
办公室里的人儿快干枯了
海面上有远方,他需要远方——

去海边
去生活的边缘坐上一会
把已知的还给未知
用大治愈小


河流

我的旅途是我的终点。
我要在旅途中逐一丢掉自己。
我要在流入大海
那一刻,干枯。


城市里的白杨树


来到群楼之间的一株白杨树
在黄昏里顶着风暴
匆匆赶路
它的脚步醉心于秋天之前的奔跑。

力量紧紧缠绕着它的每根枝条
这是一株从田野里移植来的白杨树
它沉默,独自朝向旷野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它继续孤独下去。


致五月的麦子


你的学识
令你在秋天之前找到真理。
你的祈祷离上帝最近
你是最忠实的信徒。
你年复一年
解救我们于言行的狂傲,生活在神创造的世界。
阳光给予你的颜色
你把它们撒在褐色而广阔的泥土之上
你的脸庞足够动人、安详——
在五月的清晨醒来
我确信自己活着
就在你的故乡。


天空


雨水或更多往事
他举重若轻

那些小声谈论富有的人
渐行渐远

一枚金币
他的财富显出孤独


橘子树

金黄的橘子多么美丽
连同摘下它这一声叹息

啊,死亡,在秋天
摘走了成熟的果子
孤独在这个时刻降临
恰如其分地授予你骑士勋章……

如果纯洁的橘子瓣有罪
如果这就是生活和真理
我情愿被判死刑
直到被深深的时光活埋泥土
直到我的胸口挂满痛苦的橘子

美丽的坟墓


院子里陆陆续续发生了一些死亡

先是两株芍药
在一场暴雨后黯然凋零
后是一只麻雀
不明不白地死在花园的边上

我就蹲下身子观察它们失语的样子
它们仿佛都没有受过伤害
芍药的香气依旧袭人
麻雀还是活着时那副脆弱的表情

我已习惯了一个人生活
可早出晚归的劳作之后,我总害怕遇见什么

夜深时分,我便会长出翅膀
轻轻飞去那闪闪发光的星空
在那遥远的地方,上帝毫无偏见
正在为我们建造一座座美丽的坟墓


春雨

雨渐渐大了
下倒了一些空气。

使你趋向统一。

那些你丢在单位、工厂、医院、汽车站和超市里的你
开始消失。

到处都是土腥味。

为什么,雨
总想让世界慢和安静下来?

带着唯一的问题
走在回家的路上
雨渐渐大了。

鸣笛的火车


就像远方养的一只怪物
谁也不知道它的主人
谁也不知道它多少岁了
它总是跑来跑去
发出巨大的击水声
它的大尾巴
不断击打着铁轨
总是把我从尘世的梦里惊醒
——醒来
也不知它的胸口疼不疼


夕阳


有人在清晨看见了你
怀里正抱着一位逐渐变冷的母亲
这位母亲的容颜宛如大地——

候鸟失声
几乎被吃鸟人一网打尽

叶子的歌唱也逐渐由绿色转为嘶哑的暗黄
旷野里的化工厂建在干净的不远处
五毒俱全,吐黑色的烟圈,流黑色的尿液

河流因拒交鱼群而惨遭投毒和电击
体内常年黑夜弥漫——

邻近我们小区的平房
啊,邻近我们小区的那个平房
宛如一位将要嫁给远方的姑娘
早晨起来便听见有人在里面轻声哭泣——

清晨的夕阳啊
我们都是飘洋过海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们都在孤独的返乡之旅中——

狮身人面像

在中学的课本里,我就见过这种孤独的兽。
也许生活在黑暗的中世纪,也许已经绝种。
——我喜欢这种忠于内心的雕刻
喜欢成群的旅人在它的身边拍照流连。
但我却分不清这是抵抗还是妥协……
——生活的秘密难道就是虚构 如此
一只威武,大胆的狮子,只身来到沙漠
像一个人那样,渴死在尼罗河岸边?



给黑釉剔花系列的陶瓶




给你化妆
戴花,你是我的小女儿。



送你玫瑰
我对你有一见倾心的爱意。



你是泥土的女儿
你有素面朝天的美。



你有一口养花的井
养着宋朝的月亮和心。



每次看见你
都能感觉到岁月静美。



无论走多远
看见你,总能霎时回来。


鸢尾花


花园里
从远方漂来一群姐妹
紫色的鸢尾花开了——

多年的节欲和沉默
她们已修得植物的身体
和一颗只开花的心。

在四月的牡丹之后,七月的荷花之前
她们在五月的海上吹响号角,航行在美丽的花园中央——

如果离家近一点
不用“漂”这个字该多好。


金属马


在我踏破铁鞋之前
我看见了一匹金属马,像一枚子弹。

更像一位执行枪决的人
怀里抱着自己的尸体。

失败来自于
时光锻造的身体。
不能奔驰,不能嘶鸣
金属马,你低头饮水的表情
我感觉得到,你的四肢冰凉。

当我身处闹市
当我绝处逢生
金属马,你在虚无里奔跑了多久
可是我的梦想太重,牵累了你......

在我踏破铁鞋之前
在我迷惘的有生之年
金属马,我来到了王府井的夏天
来到了手工艺品商店
来到了你坟前。



孤独


带上书去旅行
书是孤独的
带上身体去旅行
身体是孤独的
和火车一起去旅行
火车是孤独的
和许多人坐在一起
我们是孤独的



吃猪
——给汉语开拓者江非

我们去宾馆吃野猪
吃它的山穷水尽。
我们吃野猪的蹄子
吃飞扬跋扈。
我们吃野猪的脑袋
吃智商。
我们还吃它的老婆跟孩子
吃爱。
2020年某天
我们吃到它的家乡
吃它最后的江山如画。
满眼高楼顿时化作座座青山
我们吃出了草木皆兵。
我们终于吃到了敌我不分
吃出了毛骨,悚然。


给客死他乡街头的歌手


痴情的吉他手啊
我痴情的吉他手
歌手永远是流浪的
心灵永远是歌唱的
谁知道你远方的果园藏有泪水和孤独

痴情的吉他手啊
我未婚的小男人
沉默是你木质的本性
歌唱是你金属的内心
痴情的小吉他手啊
谁知道你远方的果园藏有泪水和孤独

离去只是道一声晚安
我们曙光中再相会



幸福应该有座阳光照耀的院子


幸福应该有座阳光照耀的院子
平淡就像你要来,我从屋里搬出竹椅
坐到阳光下,坐到阴凉里
摇扇,啃萝卜或者看云

幸福应该有座阳光照耀的院子
如果脏了,打盆井水洗洗 
如果感动了,可以流泪,然后接着笑
阳光下,我们丑态自如

幸福应该有座阳光照耀的院子
可以看见花开的样子,花下绿叶的样子
可以有话要说,编制简单的剧情
微风轻拂,没有经久不衰的男女主人翁

幸福应该有座阳光照耀的院子
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田地
可以春种秋收,可以寄托
肥肥黄土,厚我一生

深夜写诗:致体内的灵魂


深夜,应该还给你一些什么
还给你海上吹来的风
还给你飞鸟归巢的夜空
还给你
扑火的飞蛾
这么多年
看见什么会心痛,听见什么会担忧
我早已习惯了自己的病症
早已习惯了
你在深夜里读书
吃药,打真理的点滴
时间一分一秒向秋天走去
脖子上的扣就要打好
上帝对迷失者的审判不可能比夏天的雷声还小
活着或者活埋着
你的一生都在陪我穿越这沉沉黑暗



跳舞


一个人在跳舞
在水里和一条鲸鱼

一个人在跳舞
在草原和一群猎豹

一个人在跳舞
在沙漠里和一群芦苇

一个人在跳舞
在翅膀里和一个女人

一个人在跳舞
他想表达出被现实遮蔽的那个世界。

星空里的兽眼


十月的星空
无数双兽的眼睛
打量着人间

孤独与谦逊
因美而显现——

它们的每颗细胞
都隔着亿万光年

它们中的任一只
都可以吃掉地球——

十月的星空
因为遵守宁静的秩序
而更像一个 人的内心



永恒或十月的星空


仿佛一个梦中人
在天上睁着眼睛
星空美到虚幻——
一个时刻在十月的天空开启

仿佛一个内心里的人
代替我
坐到了这抒情的夜空下
诵读星座——

仿佛我来到这世上
只为此刻而来
只为坐在这安静的星空下
接受馈赠——


蜕皮


今晚的时间被刀刻过
异常缓慢
一条蛇在初秋的草丛中蜕皮

月亮很大
它的身体逐渐显出一条新鲜的河流

今晚,他没有用苦咖啡麻醉自己
静静在一首诗里感受一条蛇蜕皮

今晚,他在一个陌生的小旅馆
在一片荒野的边缘,在一阵又一阵疼痛中
自己接生自己。

战争


他的一生都在战场的这一端等待接通一个电话。
他的敌人全是他,无数个他
他的救世主也是他,那个未曾谋面的他——
他梦里的春天猛烈地袭击着他。
他有些时候被红旗插满,有些时候竟常年飘着白旗
他见到的美丽女子和景色,对故乡和童年的思念
无数个他都猛烈地袭击着他,不分昼夜
他发现那个遥远的接线员有些时候在未来
有些时候在过去,但总之在体内
他无法给皮肤上弄个洞让他走出来
他的战争从童年打到老年
直到他的祖国被他的孩子解放他的枪管变的冰凉
他竟还像一个孩子那样热烈地期待援兵
他始终没有得到自己在电话那一端明确的命令或回答
他始终在咬牙抵挡着一切自己,始终没让自己走近自己
他活在自己的想象里,活在一个人的战争里
没有硝烟,没有同志,没有失败,没有胜利。

心愿


下辈子,藏好眼睛和耳朵
不受伤害地长大变老
用滴水不漏的叶子养活自己

下辈子,把疾病和衰老打成包裹
亲自做一次邮差
骑一匹桃红小马
遇山生翅,遇水长鳞

一万年不回人群。

孤独(二)


多么荒唐的比喻
陆地在一只海龟的背上

年轻的孩子唱到
“老乡啊,如果有一天
我在海上遇见你们
该有多高兴”

多么荒凉的比喻
我们在茫茫的海上

城中村


绕着它走上一圈
你才知道存在的尴尬
美的东西
我们用丑孤立它
使之成为小丑

深秋的河水
倒影出的一切都是黑色的
河水脏了
再干净的蔬菜、小麦也只有跟着脏
眼不见你就真的心不烦吗
凡是有点思想的人都感到担忧
即使他们看的是《新闻联播》

绕着城中村走上一圈
最可怜的就是那些站在河水里的水稻了
以及我们这些吃着水稻长大的孩子

南方是假的
水乡是假的
站在水稻中央的稻草人
落满了麻雀
连麻雀都知道它们是童话里的


给同事年老的妈妈


清晨 她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哭
许多人是被她从梦里哭醒过来的

她一边哭 一遍说着另一种语言
仿佛在讲一个很长的故事
围观的人看着她 都称她痴子

她是从乡下来的 儿子是我的同事
她哭的时候 他就紧紧抱着她
可安慰一点用都没有

上午十点半 汽车声 做饭声 电视剧声
渐渐淹没了 她的哭泣声
在白昼的生活中似有似无

她是从哪里来的啊 她的哭声为什么隐含着
我们生活的本质 她的语言和灵魂我们不懂
我们的语言、灵魂她也不懂
我们被放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
彼此却没有沟通和安慰的能力......

她的眼泪也是我们的眼泪 我们的眼泪通过她的眼睛流出
多少次我们想哭 想哭
却隐忍着,隐忍着,从来没在这么多人面前掉过一滴啊。

河流(二)


在水面上
你不会再看见我的温柔
和梦想之帆

在水面上
只有一张黑色的面孔
不会再看见蝌蚪

和秋刀鱼
我鲜活的心脏
已被摘除

我的体内
是骇人听闻的黑暗
和寂静——

每一棵水草都绿到有毒
每一轮太阳都蒙戴黑纱

我在生活的强暴之下
早已失掉贞操

我不孕不育已多年
体内的腐臭正在聚集仇恨。


玉米


自打在泥土中发芽
就注定了有罪的一生

先是一个农妇
上街买药打虫
被汽车吃了

后是一个男人
不小心踩了它一脚
被人指着鼻子大骂

最后是一个乞丐
被数粒玉米囚禁
活活饿死在街头......

“玉米是一种不祥之物。”
“请与玉米保持距离。”
报纸上这样报道玉米。

九月最后一天
一株黑胡子玉米
站在阳光下
与一群拿刀的人对峙着。




麦豆 2014年10月
发表于 2019-6-25 22:27: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唐绪东 于 2019-6-25 22:28 编辑

厉害,一本集子的分量!:victory:
发表于 2019-6-26 12:10:4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多,看不完……
感觉后面几首质地坚硬的很棒。
发表于 2019-6-27 10:13:39 | 显示全部楼层
5年以前的东西,读来依然有感情。
发表于 2019-6-28 07:50:3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学习麦豆老师诗作
发表于 2019-6-28 07:51:46 | 显示全部楼层
纷繁的生活,更喜欢前面的一些
发表于 2019-6-30 01:05:54 | 显示全部楼层
豆子的好诗,有些都是看过的,是要整理出诗集了吗?
发表于 2019-7-1 20:40:3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收藏,出诗集一定买
发表于 2019-7-10 10:04:11 | 显示全部楼层
读了一些,比较喜欢《月光》《小猫小狗》《家用瓷器》
 楼主| 发表于 2019-7-10 13:07:47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大家阅读!

回平林和小蛮:这是我《返乡》诗集里的诗歌。是参加青春诗会前的诗歌。
我的新诗集今年9月出版,长江文艺出版社。另外一本实验诗集可能交由中信出版社或者译林出版社。
发表于 2019-7-25 12:22:5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墨青 于 2019-7-25 12:28 编辑

词语还原着生活和精神的真实感,慢慢品读中,问候老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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