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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齿话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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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22 17: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咬牙切齿话玄诗
——由李晓黎诗歌《我与牙齿的谈判》引发的随记

杨然/文

A

李晓黎把自己的诗歌行为称为“玄幻写作”,这在她的《飘窗写作》体系中,最能体现她的诗歌特性。比如,面对一颗牙齿,她就写出了非凡之诗。
常言道:牙痛不是病,痛起来不要命。在文化多元的当今地球村,想从衣冠上判断一个人是富还是贫已不大可能,但牙齿可以办得到。精心呵护牙齿的人,经济水平必须非常高。在美国,牙医之所以成为最富有的行业,跟有钱人最爱自己的牙齿有直接关联。
我等简陋,对自己的牙齿没有特殊关照,只知道喝酒喝多不好,会引起虚火,造成牙痛。但我从来没有因为牙痛而写诗,而李晓黎却写得非常出色。

B

上周五。水泊梁山在《丝路雅集.飞花令》发令:“4月21,星期天,早晨6点,邛崃出发,名山区双河乡大地指纹茶山采风,还有报名的否……”我知道他们要去外地,非常向往,但因有事在身,便在群聊里有了以下对话——
杨然:我在虹口,请假!
水泊梁山: 去避暑哇。
杨然:避啥子暑哦!莫得你们安逸,你们是去采风,跟大自然打成一片,我是去应酬,眼冷水鱼打成一片。应酬,就是喝酒把牙齿整痛的意思。这几天应酬堆积在一起了……我很牙痛……
朱晓剑:多喝酒治牙疼,好像有人这样说。
杨然:越治越痛。
李晓黎:真的牙痛了?
青铜秀才:把我香安逸。
水泊梁山:逮点冷水鱼回来嘛,把牙齿给他惊落两颗。
杜荣辉:越治越痛是剂量不够……
杨然@帮主:真的牙痛,牙龈发炎,我只好“别人半斤,我二两”来制衡自己,不喝肯定完不成任务,人在帮土啊……
@秀才、令主、荣辉、晓剑:人在江湖……喝,难……不喝,更难……理解万岁
李晓黎@杨然:螺旋霉素、B2、人工牛黄甲硝锉,百分之百效果好。
杨然:好的,帮主。
水泊梁山@李晓黎: 还有冷水鱼鲜血二两,冲泡口服。
李晓黎@水泊梁山:估计你又要请客了。
水泊梁山:然老在午觉,沒看到
李晓黎:我要宠货(杨然注:“宠货”,邛崃土话,告状的意思)
云二@杨然 :用食指拇儿 在脚背面的拇趾与二趾间的那道缝,从脚背处起,用点劲,插到底(脚趾相连处),即挤压“太冲”穴。有补肝泄火的功效。不可小觑哦,试者受益,感同身受。

C

以上《丝路雅集.飞花令》对话都围绕“牙痛”进行。
我的牙痛是真实的。昨天日志记载:三天来一直都在应酬。酒喝得昏头昏脑,睡眠不足。上周五晚上在“天液芬芳”与诸友同饮。又至“琴台酒店”喝茶。周六赴都江堰,路遇特大谷雨,喝了中午、晚上两台酒,甚醉。又喝茶至半夜,渴睡之至。今早餐后赴虹口新联三文鱼度假中心,看鱼,吃鱼,青山绿水养眼。应酬,真是又好玩,又累,对身体最不好的就是喝酒过度。
确实,我喜欢喝酒,但因为牙痛,有时候又必须克制。而应酬,就要付出继续牙痛的代价……

D

就在上周五当天,正当我准备“继续牙痛”之际,在“帮土谷草园”群聊里,王勤、陈炜、何承洪一党党人正在围绕“先写一首诗,再去讨饭吃”话题开玩笑——
小太阳:我正在写诗。准备不久后讨口去。(小太阳图片:手提电脑屏幕“每个夜晚都是连接明天的蛇”)你们看我找得到写的不?
陈炜:第一句就吓人巴沙的。
小太阳:哈哈哈哈……(小太阳图片:手提电脑屏幕“你为何紧追我不放/我虽有万般计策/却屡战屡败//为了这颗牙/我携带了整个口腔和半张脸/我决定与一颗牙来一场谈判”)我多半有病。我写玄幻小说肯定写得好。
水泊梁山:(图片:“这是一个赶嘴得说法”王勤脸部特定)
小太阳:啥子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哦。
水泊梁山:这位哥好害羞哦。听说要靠写诗去赶嘴。
陈炜@青铜秀才: 在外可好,有嘴可赶不?
青铜秀才@邛崃陈炜 :将就,就是不好意思去赶嘴了。
小太阳:我写完了。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青铜秀才: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
小太阳:把牙写痛了吧。牙痛了才写的。
陈炜:牙痛、心口痛。
小太阳:都是无药可治的。
陈炜:脑壳痛。
小太阳:大家都是痛字辈的。
陈炜:这个诗人不好当。帮主,发出来。
小太阳:你确定?
陈炜:嗯嗯……
小太阳:标笑哦,有点脑壳出问题的感觉。(小太阳贴出李晓黎/诗《我与牙齿的谈判》)
晴沙@小太阳: 一颗牙可能毁掉半壁江山。
陈炜:写的好。
小太阳:哈哈哈……不要带着正常人的思维去看。
晴沙:就一颗牙,你就写得这么好。
小太阳:我挣扎了一天。一开始弄得跟叙事文一样。
陈炜:科学、玄学、医学。集大成了。
小太阳:精神学。神经学。
陈炜:心理学。
晴沙:反正是不按常理出牌。
小太阳:可能仅此一次。再也写不出来这种了。写完了回过头看,我觉得自己该去看精神科了。
陈炜:看了也白看。
Emily@小太阳 :帮主的诗颤抖地把我手机给抖落了。这简直是大胆创新的抽象画,比毕加索的笔法还有意思。
陈炜:写诗就是一种治愈疗法。
Emily:一下还看到几张靓照!经典。(图片对话:陈炜“老金快点走,赶不上吃饭了”,金成梦“稳起稳起,标整起赶嘴狗儿样,暴露你我丐帮身份”)
陈炜@Emily :跟着帮主走,吃喝啥都有
Emily:就是!棒棒娃、麻椒鱼,样样都有。
小太阳:帮主晒了衣服回来了。
陈炜:这首诗用来作为弗洛依德的精神解析。
小太阳:怎讲?
陈炜@晴沙 :你是心理医生,给大家解析一下。
Emily:牛叔还涉猎佛洛依德精神分析法。
小太阳:反正这种神经病之作是再也不会有了的。
陈炜:牙痛是表征、内心深处的心理冲突的爆发是核心。
Emily:再也不会有的作品就是孤品值价!别人想仿都仿不来。
小太阳:我自己想再来一次恐怕都难了。神经病作品。
陈炜:你也不知道一挥笔就写成这样。
小太阳:才不是。当我不满意第一次写的后,我突然想到那几天看到过一篇一个外国神经病写的他骨折的诗,更是疯疯癫癫到极致。啥子骨头梦游自己跑去医院之类,哈哈哈哈……骨头跑去医院以后又自己跑去挖坟,安安静静躺在里面。啥子跟啥子哦。
陈炜:你的代表作之一。
小太阳:我跟牙齿吵嘴。我居然跟牙齿谈人权。我晕!我吃的药了。还写那么长。真心有病。
陈炜:有病就早点休息。
Emily:这才是大师思维嘛、人人都写一样了,就是常人思维

E

以上《帮土谷草园》众诗友对话,透露出了有关李晓黎诗歌《我与牙齿的谈判》几个重要信息——
一、这首诗令所有人意外。陈炜“第一句就吓人巴沙的”证明了此诗出手不凡;
二、这首诗直接来自诗人的“玄幻”灵感。所谓“玄幻”,我的理解是,它超出了常人的想象、直觉和预感,把平时人们不以为然的正常体感,带进了活灵活现的诗人自己才有的人生体验,“我携带了整个口腔和半张脸/决定与一颗牙来一场谈判”,如此绝妙奇特的场景,其实质是诗人在借题发挥,表达她对生命与存在关系的独特体会,甚至可以说,在那里面更深处,已然隐藏着她对世界的态度曰人生观。“我多半有病。我写玄幻小说肯定写得好”,这种否定式否定表意,证明她对自己这首诗的写作已经心照不宣;
三、这首诗超出了诗人的预期。她说:“我写完了。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牙痛成为她独一无二的诗歌王牌,就这一张。这张王牌的特性就是“体验与想象共融”。完全凭了自己真实的经历与感受,进而着意于独到的诗意加工,“让想象超越智慧”,“把牙写痛了吧。牙痛了才写的”,却完成了一次精神提升,陈炜点评“牙痛、心口痛”,“脑壳痛”,就无意中点出了其中奥妙。她说:“都是无药可治的”,“大家都是痛字辈的”,而这首诗的全部内涵,怎一个“痛”了得!她说“有点脑壳出问题的感觉”,其实就是诗意的转换与升华,已经突破了牙痛素材的范围,辐射到更加宽泛的人生观照境地,“不要带着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她如此提醒,她成功了;
四、这首诗获得了大家的认同。晴沙眼尖,一读就抓住了其中惊异:“一颗牙可能毁掉半壁江山”,“就一颗牙,你就写得这么好”,“写得好”成为大家的共识;
五、这首诗有着显著的现代诗特点,那就是它不仅仅为诗而诗,而在诗意之外,还有着其他诗学意义。陈炜点评“科学、玄学、医学,集大成了”,晴沙感觉是“反正是不按常理出牌”,她自己也意识到“我挣扎了一天,一开始弄得跟叙事文一样”,但她也意识到了里面有“精神学,神经学”,陈炜还添了一个“心理学”。陈丽文评价“帮主的诗颤抖地把我手机给抖落了。这简直是大胆创新的抽象画,比毕加索的笔法还有意思”,陈炜附议“写诗就是一种治愈疗法”,这些,都证明了这首诗不仅仅只有诗情,还包容了比诗情更多的文本价值;
六、这首诗是超常的,唯一的。她自己也认定:“可能仅此一次。再也写不出来这种了。写完了回过头看,我觉得自己该去看精神科了。”陈炜认为“这首诗用来作为弗洛依德的精神解析”,指出:“牙痛是表征、内心深处的心理冲突的爆发是核心。”这种罕见的诗歌心理活动及其作品形成,当然只能是特殊的,个案的,她说:“反正这种神经病之作是再也不会有了的”,陈丽文评价“再也不会有的作品就是孤品值价!别人想仿都仿不来”,“这才是大师思维嘛、人人都写一样了,就是常人思维”,陈炜把此诗评定为李晓黎的“代表作之一”,绝对是的。
   
F

我于上周五深夜在微信上读到了李晓黎这首诗。“你那天说你牙痛,结果昨晚上把我痛安逸”,她指出了此诗的写作背景。
可惜我当时正沉迷于应酬之中,“要星期一才静得下来读诗……”我于第二天早晨在忙于应酬之前读完了此诗,开玩笑回复了一句“当牙尖帮,难,当缺牙巴,更难”,并点评了一句“太绝妙了”,随即投身于繁忙的俗事之中……

G

今天,终于有了安静的时间,读李晓黎《我与牙齿的谈判》。
第一段“每个夜晚都是连接明天的蛇/今夜,一颗牙把蛇惊醒/搅乱了漫天的黑”,我很喜欢。我认为:蛇这个意象太意外了,但却浓缩和概括了夜晚的多层面意义,具有独创诗学价值。
第二段“在深夜里与一颗牙较劲/我告诉它/当我死后一切都不是我的/你为何紧追我不舍/我虽有万般计策/却屡战屡败”,我服她了。这是“牙命关天”啊,她与之英勇搏斗。
第三段“为了这颗牙/我携带了整个口腔和半张脸/我决定与一颗牙来一场谈判/不到一个回合/这颗牙就嫌我絮叨/于是我赶紧关闭了与舌头有关的电源”,妙趣横生。尤其“我携带了整个口腔和半张脸”,这句诗格外生动和深化了本诗的主题,亏她想得出来!
第四段“我去请来几种药片兄/企图进行最友好的商谈/喂,大家都是老邻居了/是不是可以愉快的相处/结果,仍是无功而返”,继续妙趣横生。牙痛,吃药,哎呀呀,不管用啊。她把它们安排得如此亲密,反而增加了诗意的痛感。
第五段“我抑制心中的火/对一颗牙的背叛/深恶痛绝/可拔出来痛/咬下去更痛”,开始对本诗主题点穴位,她对牙痛的感受已然跃为升独特体验,得出的结论,已经不仅仅只针对一颗可恶的痛牙。
第六段“美人一笑可以倾城/而一颗牙能毁掉半壁江山/我不是守城门的卫士/牙疼就像强盗/常在半夜把我叫起来格斗”,如此惊异诗句,了然了本诗主题的重大内涵。她的诗意抒写,有了更深的生命意念。
第七段“一颗牙就是一个间谍/潜伏,再潜伏/有的甚至一生也不会暴露它自己/今夜,它绑架了我/赤裸裸的威胁/这颗没有灵魂的石头/正在爆发原子弹的威力”,她对牙痛的体验,至此达到峰巅,她的痛感是那么强烈,已经露出敌意,而牙痛又是那样强大,她简直无奈了!
第八段“无奈之下/我与它谈论法律,人权/对方更加愤怒和激动/竟在频率上/与我的恐惧和疼痛程度/保持了高度一致”,显然,她想化敌为友,面向妥协,把人权都搬了出来,如此理智与非理智进行交流,增加了本诗主题的悲剧效果感应,虽然读到这里我禁不住笑了,但同时也深知,她更了无奈了。
     第九段“那些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牙啊/你们根植于我的血肉/从婴儿到现在/每当我咀嚼或是微笑/都有你们的陪伴”,非常好的抒情,她回到了原点,有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酸楚在里面,她在怀念它们的功德,虽然里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不好的家伙,她继续向它们妥协。
第十段“我不愿失去任何一个/就像北斗七星/每一颗都有它存在的意义”,非常棒的比喻,但也意味着她的诉求到了尽头,更可怕的意念在悄悄来临。
第十一段“我知道,几十年后/该逃离的逃离/该背叛的背叛/齿寒了,唇也亡了/这才是绝望”,果然,她洞察到事实的最后真相,她痛达顶点。
最后一段“我爱生活/爱人世间一切美好/竟然忘记爱一颗牙/此刻 我的疼痛/让黑夜颤抖/意念与蛇的较量,越伸越长……”她站在原点之上,又重归这首诗的开头,前后照应,增添“此痛绵绵”的循环感,使意境更加悠长。她跟一颗牙齿的谈判,还没完没了。
我的总体印象是,“太绝妙了!”在我的眼里,这首诗很有研究价值……
杨然2019年4月22日匆匆记于义渡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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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牙齿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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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晓黎/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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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夜晚都是连接明天的蛇
今夜 一颗牙把蛇惊醒
搅乱了漫天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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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深夜里与一颗牙较劲
我告诉它
当我死后一切都不是我的
你为何紧追我不舍
我虽有万般计策
却屡战屡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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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这颗牙
我携带了整个口腔和半张脸
我决定与一颗牙来一场谈判
不到一个回合
这颗牙就嫌我絮叨
于是我赶紧关闭了与舌头有关的电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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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请来几种药片兄
企图进行最友好的商谈
喂 大家都是老邻居了
是不是可以愉快的相处
结果 仍是无功而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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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抑制心中的火
对一颗牙的背叛
深恶痛绝
可拔出来痛
咬下去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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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一笑可以倾城
而一颗牙能毁掉半壁江山
我不是守城门的卫士
牙疼就像强盗
常在半夜把我叫起来格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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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牙就是一个间谍
潜伏 再潜伏
有的甚至一生也不会暴露它自己
今夜 它绑架了我
赤裸裸的威胁
这颗没有灵魂的石头
正在爆发原子弹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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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
我与它谈论法律 人权
对方更加愤怒和激动
竟在频率上
与我的恐惧和疼痛程度
保持了高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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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大小小排列整齐的牙啊
你们根植于我的血肉
从婴儿到现在
每当我咀嚼或是微笑
都有你们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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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失去任何一个
就像北斗七星
每一颗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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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几十年后
该逃离的逃离
该背叛的背叛
齿寒了 唇也亡了
这才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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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生活
爱人世间一切美好
竟然忘记爱一颗牙
此刻 我的疼痛
让黑夜颤抖
意念与蛇的较量 越伸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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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4.19(发表于2019年4月19日《帮土谷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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