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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萧条与诗人——诗24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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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 22:29: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女人与诗人》

有多饿?就有多克制
得饶人时且饶人,是民主的,一个插曲
而独裁,一条路到黑,斩草除根

苦难早已日常化,女人,像草原上的母狮
默默觅食,交媾,生儿育女,低头咀嚼生活
偶尔,抬眼看天——坚强,是一种宿命

诗,早已断崖化,诗人像岩鼠,爬上爬下,充满警觉
并把金雕、猎豹、山猫的比喻,拱手相让,令自己的生存
越来越危机,梦中的彩虹桥,像时光折弯的腰


《金融》

尝试很多方式,最终大金融
囊括了时间,后一百年,我才敢把南阳
想象成哈特福德,华莱士•斯蒂文斯
绝好的间谍样板,雪藏在理财部
我的交易部,像飘飞的战场,为了追上他
恶搞他,为了把成功品味藏在乌鸦
变幻的眼神:幸福、虚构、蓝色快感
让大海捎带乐观、荒野、孔雀的尖叫
一只田纳西坛子,封住口
就是一只等待打捞的欲望魔瓶

好了,马上要开盘,收回他不着边际的
异想天开;写作、浪漫、激情,统摄入日常经济
启动机械理性,进入金融程序
保险,给神秘的飞跃上一把锁
他无惧诗歌事故造成倾家荡产
语言汇编晚年,像秋天的理性
屏住崇高与美,华莱士,华莱士
越喊,越像一个贵族的名字
认识他以前,我曾开那把锁
就像打开装满酒的魔瓶

用不着魔鬼揪着领子灌水,我多次自认倒霉
今天一大早,我掸去机构的尘埃
像滤去对女性正典的疑虑
必须拿下两关,等待她,开着红色跑车
悄悄接近,利润、效率、手法
挖开金融神经,嫁接诗的构思
最终的确定性,还有赖坚实的爱
我想把约会提前至上午十点,但刚过九点半
崩盘,开始掀开,一张张中产阶级的脸
像海啸过后,滚落在金色沙滩上的椰子


《笑脸》

转了一大圈
菊展、商会、酒肉局
诗话撇一边,内心腾出空间
烘起权势或财富人物
稍稍附庸风雅,五星级的地方
就有文人用武之处
豪气满怀,市长、总裁
兄兄弟弟,客客气气
哲学历史,谈天论地
诗人也长了轮子
世界变得畅行无阻

说不清天黑或是天亮
“各走各的时候到了,我去死”
苏格拉底说,“你们去活”
判决已定,你可能白赔了
笑脸、恭敬与虔诚
诗的漆黑毫发未动
商业项目山穷水尽
只有服务员的漂亮与恭顺
脱颖出酒后失忆
她们甜甜的笑脸充斥眼前
不开灯,也照亮这首诗


《证据》

搜罗两大筐
大萧条的证据
担着往前走
一路上想吓吓
被诗虏获的写作者

大道反射着冬阳
街市几无人迹
从早上到黄昏
他踩着惨白身影
没有碰到一个诗人

他也是一位写诗者
半生没有诗友
他真诚、孤独而惶恐
说是想吓别人
其实是吓唬自己

他框子里的证据
像荒草一般
在风中瑟瑟发抖
天黑时,为了取暖
他放火烧掉它们


《累》

出本的人
散银子,推出事端
没日没夜挑头
后面跟一路喽啰和病魔

拽下岁月的一把枯叶
把生机与轮回退给天地
跟斗流星的人,望月
像灯下犬找不到归路


《落单的兰波》

翻过一页又一页
深吸画面,吐出日常
五颜六色,体制雀跃
隔墙,自由被失手打翻

飘散落叶里
时节渗透晚期之美
风乍起,漫天金黄
浮不起扎根的黑色词汇

血红,雪白,相碰目光里
时间闭上灰犀牛的眼
癌变?不,是骨头抖落血肉
坚硬的挣脱,像幽灵出窍

收起头像上的微笑吧,资本不施舍
权力严阵以待,到处是诗的落魄
大萧条随寒流而至,体制外
大街上,狂风卷走多少落单的兰波


《派出所》

落叶季节,罚款也如霜降
不时收到惨白的电话求援
人情,金钱,关系,吃喝
秋风中环伺,小城的
拜托,令我捉襟见肘
要不断编织托词,掩护脱身

行政也耐不住霜寒
派出的所以,缘木求鱼
随意便俘获大量因为
失去所以然的城市
摇摇欲坠。凛冬将至
不久就会有大雪压城


《萧条》

水不断地漫进世界
纸上也扛不住萧条
退潮后,地上遗落更多鞋子
暧昧人间,越发裸露

当然,他不能抱怨诗的层次
自由扫空了障碍,在内地
他顶住央企、国企到个体户
依次沦落下来的遗憾

他的生意最终
被扫荡在几百万的破产中
摸着仅剩的诗歌线索
他敲一家又一家门

最后,他站在我的门前时
我很庆幸来的不是讨债者
整个大楼已人去楼空
我正靠写作的幻觉支撑门户


《尝试》

天色暗下来
更多绷紧的现象
抵住晌午
军号声响起
时间收缩防线
被围猎的人群中
老冉也在找出路
李项已被洗劫一空

雨开始下,打湿精神
他蹬在台子上
脚下的砖开始脱落
深处传来惊叫,危险的
登高游戏正在结束
要赶在黄昏
被晦气彻底合围前
冲出去,尝试远方的运气


《笼中鸟》

能豁开的,只剩下了胸襟
放出各种角儿着色
花花绿绿的一片天
不再是原初蓝宝的融化

是金融在颠覆
城市废墟里清理出自我
好像是别人戴着面具
在金钱举办的假面舞会上踌躇

女人还在货架上,卸他的面子
清单上附加注释:诗是一种病
怎么释放妄想都飞不出去
一些词凿开商品,还是笼中鸟


《散架》

这些避雷针、减振器、混凝土、夜膜
股票、午饭和家长会,从缺口处涌入
撑破时间,存在散了架
语言栓不了任何事物

已经浪费了这个季节
声色犬马,偌大一个秋
只捡了些松子、枫叶、玉兰球
玉米、大豆和花生还隔了老远

信心在语言之外,以长篇
通向远方以远
此地掰不开任何逻辑
各种线路纠缠

重新搭起架子,需剪断这些线路
但它们像血管,断掉就意味着死亡
那么以前呢以前呢
以前,我可能不靠身体存在


《冷处理》

诗变成针对自我的工艺
是在你遭遇诗以外的
事物围剿之后
冷处理是最好的一种
语言澄清时间机理
诗收紧情理防线
你变得稳定、强硬
价值旗帜下,像一位低调将军

很多敞开的热情,引来祸端
最后颠覆自己。诗整合
残破的爱,冷处理后
意志披上冷酷,智慧纳入阴谋
诗人钻进马基雅维利的默许
在中国,人人身怀叵测,横冲直撞
诗被迫兼任生存参谋,诗人
才在人群中像个人样儿


《你》

拽上你充当,诗今天的悬念
你忙得不亦乐乎
谋生,赚钱,从红到黑
从黑到白,“你”用责任
代称意义外的一切,埋头事物里
有时像口号里的牛,任劳任怨
有时像传说中的侠客,飞檐走壁
老练,准确,炉火纯青的范儿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知不觉已入人生关口
再不能仗义疏财视金钱如粪土了
一拜,大哥,辛苦了
再拜,大哥,委屈了
中年形态,妙手捞钱,知识外充当猎手
供养我残破不堪的灵感,眼看着我
看得越来越远,尿得越来越近
写的越来越多,发的越来越少
活脱脱一架写作老爷车,陷在吱吱呀呀的
惯性里,前后为难,左支右绌
窘迫失态,尴尬不已
只有你,像我孤单的影子不离不弃
我拍拍你的肩:拜托
你握握我的手:保重
我庆幸这世上还有咱哥俩这么贴
没有你铁肩担义,纵使我笔下
再多的道,也差不多都是绝路


《密议》

从天体物理里猫下腰,天色已黑
把孩子交给肯德基的灯光
饿的法理,驱使我们钻到牛窝骨里
美味,已彻底征服律师一伙人
我的心仍顾虑重重,再召另一伙人
茶中密议,水景房里添故事
法律被黑道替代,话说到昏天地暗
黑色的奔驰,在风雨中坚守
似乎,真特么有一个忠诚的江湖
在利益浊流里坚如磐石
他的黑道招数,并没有让黑夜更黑
朦朦胧胧,点缀着我的失望怀疑
诗人意气怕什么,无非是生命虚掷
几瓶酒,一壶茶,就冲垮了堤坝
合作,就这么定于一场闹剧
今晚的故事散了,我却很难入睡
我的心,撒满沙子,覆盖住上泛的词
写下去真难,人生无穷晦涩
特别是这些中国历史的渣子,干燥,粗糙
磨砺着我生存的思虑


《景业》

别看光秃秃的,心中
自有万象,蔽业
日光下的事,权作景业
多少孽根被你派做侦察兵
带回词根的惆怅
别人的诗做为风景
唤起你的诗人气象
你的诗,仅作应景
被时光一片片削下
像落叶,凋敝也是景致
荒原,比类盛世京都
什么事业、功业、伟业
你不在乎有层次地失业


《五一》

劳动,因断供而停滞
早打招呼了,连它的女儿
都站到楼顶哭泣
昏睡里的超现实,只两行诗,也冤屈地
交替申辩,都不愿
给中国的房地产殉葬
但它们还在不停地蹿红
像劳动喷高的血
没人愿意翻绿戴绿
失败者、无产者、普罗大众
也用彩线织成遗恨或希望
给劳动披上节日
白色的影子,模范的脸
塞进无聊的欲望
我一遍遍过滤、筛选
那么多装饰的女性,竟找不到她


《布局》

归零时,落下的尾巴,被时间的差别
切住,和她手中的鸡毛掸子,比翼
想飞,露天的厨房正在喷火
他们坠下来,羽毛萎了一地
愿望在客厅摆个半圆,垂头丧气
刚刚,一批货到来,等候发落
他苦于找不到合适方案布局
地理上得海拔高,时间上得速度快
他怕它们耽误在自己手里
仿佛人在旅途,客栈变成货栈
有的不能烂掉,有的容易碎掉,有的
过于委屈,他听到幽怨哭声
回是回不去了,行也行不动了
想放的放不掉,想靠的靠不住
“好像被应诺在很高的价格上
现在却陷在天坑里”

继续,只有布局足够的长度和幅度
命名的事业——他还不知道货物名称
“必须找到足够喻体,把它们分派下去”
“欠的债要还上。年利润定在百分之三十”
他只有篡改悲观内容,划定区域,印出名片
制定营销的偏执狂模式
“凡嫉妒、欺诈、打压、排挤、哄笑的
把它们抬到著名高度,直到找到合适名称”
剩下的,他感到像死后的事情
早已宠辱不惊;黎明的清晰
和透明,叠压着他的意志
一种善软的爱,还在增添变数
“凡呼告、祈祷和流着泪祝福的,都是我们
不得不聚头的冤家,理应给它们让道”
他一直觉得好事,更好的事,还在后头


《故事或事故》

已经用罄了事物的好感,回到
事发地,桑园路的一道疤痕,当初
“这就是积怨所在,大家相互伤害”
洼地上还有积水,映着天空和白杨树枝
“也许是神的咒语,我们已不在乎人心塌陷”

恶毒,消磨了人性,我们从欲望的
血污里爬出来,看不清自己和别人
形诸文字时,清晰的,是后面的园林
虽是时光的装饰背景,却愈合伤口
并让回忆保持植物一般的生长

也有人激烈地冲出我们的文字,自杀了
留下孤儿寡母,让我们无法评价
唉,苦难往死亡里猛推,非让故事中断
变成事故、灾难,才把叙述反过来
在我们的衰老或死亡里,重新培植


《井里的食物》

诗体上结了冰花和泪腺,再抖
不是玲珑玉碎,而是灵魂出窍
一些触手,伸出来干预空气
从我振动到他,蜘蛛线上弹琴
底线,黏住的灵感,被动作尽量延长

决定的,必然的,命运的愉悦
圈住你的游戏,在我与他之间,画地为牢
加多少人,过多少道门,均是单打独斗
我们围上来,他们说一些旧诗话
你们,全变成了新诗的戏谑

还是你、我、他好,专属的秘密
隔开灾难的海,代价无非是
大多海产品发臭了,变得有毒了
你、我、他,要从井里掏食物
而井里,只有各自的影子


《填充》

想用句号圈住,但句号靠什么填充
结束不了,因为等待不止
离去后,再咬着的情景
类似于现在和过去黏在一起
浓度过低是刷不下的
就这么目瞪口呆,像缓慢地从悬崖降下
闭眼,就加速
从现在落入过去,从过去弹回现在
那么多坑陷,记忆跳来跳去
她用惊叫艳羡一笑
算是重重落下一笔

然后,我们用“扑通”“扑通”填充
深度里黑实,表面上空白
表里的连理似乎需要逻辑
用文字,思考的纹理
像浅浅雪迹,融化后依然空白
家早已不耐烦,填上新家具
孩子们也等不及,填上新玩具
女人填上厚重的臀部,手里拿着理财产品表
市场饥荒恰好,以大面积铺货充实
一切并不感叹,却冷不丁
劫持经验,悄然填充你忧心忡忡的超验


《养老金》

水师,亮出齐刷刷的光脚
行军在干枯河床的沙滩和砾石上
前方,水寨变陆营,顶住秋燥
剩心中一片绿荫,笼住词语
等待抉择像一场秋雨降下

经营很重要,一群猴子
捧着奖杯,预示着时机
但它们和各级政府结盟
屁颠屁颠,肆无忌惮
时间的渣滓,有的已迸进这片空旷

想当初的抵御,到江边扎营时
有养老金可做最后防线
现在随记忆的江流打水漂而去
肉体的空虚,让精神有些涣散
意志在中空的骨头里盘旋,发出阵阵箫声

放弃的那部分,早变成游击队
在神秘的森林里,已蔚然可观
他们游击于无限恶的夹缝里,惯看生死
并不嘲笑我们的贪怕、被养老金绑架
他们欢迎老朋友誓师,加盟无依无靠自由自在


《最低价》

任一味凉药,缚住夏天的火
正襟危坐,竹席上,刚达到布衣状态
灵感像春雪飘来,不含税
合掌,感谢上苍
薰衣草丛中钻出一句诗
天空中飞来另一句
两点拉成一条水平线,再怎么着
也是智性和健康

病中求道,尽是死的逻辑
振振有词,公与婆都踩在理上
无论道理多长
她说的幸福,要到危机过后
她没有说的危机,恰在幸福之中
那么危机之前呢
似乎——要缩回到混蛋里
开个最低价吧,算是一种活法


《光嘟》

长大的儿童,屁股仿佛还光着
嘟嘟,从回忆里
开进来的声音,挂着商标
俨然是,小帝国的大经理
前面,一嘟噜一嘟噜
你想不到是液体的自信
尽现商品的阳物属性,除了酒
方言里拿不出好创意了
光嘟,算是扑对了主题
干,没有这么快捷了
像驾着火,玉液表面飞翔
最爱也好,婊子也罢
清脆一碰,成交
世界原来如此简单
我们听到肉体的光滑
前景,也脱光了等着裸奔
还有更好的生意和市场吗
营销,在诗的灵感里嘟嘟囔囔


《陶醉》

这些执法者,戴着黒檐帽,遮住光,想看得更远
给他们升级,科级升至厅级,处级升至部级
视线还是太弱
你只好放弃交易规则
在他们身后,你嫁接历史的消耗,做为日常的补偿

它的价值,有赖主体的苏醒,和花息
暂且,它逡循,陶然,自斟自饮,为你备上残破的周末
你却难以启齿,向怀,溢鬻;向外,权且
智慧游离,心地局促,运气也不浩荡
结账时,你发现它埋醉,负疚,头上戴着陶渊明的草帽


《五柳先生》

隔着劳绩,先生
和后生间
一片柳荫蝉鸣
一千六百年
数我们的迟到

亲切,死何足道
飞鸟五十而逝
柳树寿不过七十
诗白云千载
先生依旧一意孤行

有缘千年对饮
酒里抽出惊句
人生也艰,委运乘化
秋菊、草庐、孤云、南山
都是永久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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