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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列霍诗散译(6首)(译者:王央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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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3-10 13:2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早先收集的巴列霍的作品译本中(见:[秘鲁] 巴列霍作品选(诗歌、小说、评论)),缺了王央乐所译的一些散篇。这次在袁可嘉主编的《欧美现代十大流派诗选》中偶然看到。诗人译名是“巴耶霍”,这是先前没查找到的原因吧


〔秘鲁〕
巴耶霍
译者:王央乐


  塞萨·巴耶霍(César Vallejo,1892-1938),秘鲁共产党的创建人之一,祖先有印第安血统。1918年出版第一本诗集《黑色的使者》。后数度被捕入狱,流亡国外,积极参加西班牙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曾两次访问苏联,后在法国病逝。他的诗歌有浓烈的印第安民族色彩,是拉丁美洲现代诗歌中被称为印第安主义流派的代表。著有诗集《黑色的使者》(1918)、《特里尔塞》(1922),遗著有诗集《人类的诗》(1939)和《西班牙,拿开我这只苦杯》(1940)。(王央乐)


· 渣滓
· 我们的面包
· 特里尔塞(选译:第18首;第61首)
· 黑色石头在白色石头上
· 群众
· 黑色的使者


渣滓


这天傍晚下着从来没有过的雨,
我不想再活了,心啊。

这天傍晚多么甜。为什么不该这样?
它看见了优美和痛苦,看见了女人。

这天傍晚在利马下着雨。我记得
我的忘恩负义的残酷洞穴;
我的一大块冰压上它的罂粟,
比它“别这样!”的喊叫更加有力,
我的强暴的黑花,野蛮的
巨大石块,以及冰冻的间隔。
沉默将以它的尊严
用燃烧的油,点下最后的句点。

因此,这天傍晚,从来没有过,我要
带着这只猫头鹰,怀着这样的心。

别的傍晚过去了,看见我如此忧伤,
取了一丁点儿的你
从我深深痛苦的突兀皱纹上。

这天傍晚下雨,下着许多雨,
我不想再活了,心啊!


我们的面包


吃罢了早餐……墓地潮湿的泥土
散发出它所爱的血的气息。
冬季的城市……一辆大车
磔轧刺耳的闹声,似乎拖着
一种被铁链锁住的禁锢情绪。

想要敲敲所有的门,
问一问不知道是什么人;后来
看见了穷人,低低地哭泣着,
把新鲜的面包一片片地送给大家。
用一双圣人的手
掠夺了穷人的葡萄园,
在突然的一阵光亮里
从十字架上拔掉钉子飞起!

我所有的骸骨都属于别人。
也许是我所偷窃!

我来,是给我自己
以可能指定给别人的东西,
我想,如果我没有降生,
另一个穷人就能来喝这杯咖啡!
我是个笨贼……向哪里去哟!

在这个寒冷的时刻,大地上
渗透着人世间的尘土,那么凄惨。
我想要敲敲所有的门,
要求不知道是什么人,请他宽恕,
为他制成一片片新鲜的面包,
在这里,在我的心的炉子之中……!



特里尔塞(选译)


  十八


噢,牢房的四堵墙
四堵粉白的墙啊。
无可奈何地总是四的数目。

神经的温床,邪恶的隙缝,
它的四个角落,怎么在
拉扯天天被锁链锁住的手足。

无数钥匙的可爱看守,
如果你是在这里,如果你看见
这些墙到什么时候总是四堵,
我们就一起来对付它,我们两个,
从来没有的比两个更多。你不会哭.
我想,解救的人!

牢房的四堵墙啊,
这时候最使我痛苦的
是那两堵长墙,今晚上
有点儿像已经死去的母亲,
每只手里拉着一个孩子
顺了乌濛濛的斜坡而来。

只有我独自留着,
伸出右手,当作双手,
向着高处,寻找第三条胳膊,
它该在我此时此地之间
护持我这个人的残毁的成年。


  六十一

今天晚上,我下了马
在家屋的门前。从这里
我曾经在鸡啼声中离开,
现在门却关着,无人应答。

那条石凳,妈妈曾经站着
为长兄照明,让他为那些马
备鞍,那是我这村野的孩子
骑过的光背,在铁丝网里,在篱笆里;
那条石凳,还留着我痛苦中的童年
在阳光下变黄……这种痛苦
不就是门上所标志?

如同在异乡宁静中的神,
这牲口打起响鼻,也像在呼喊,
它嗅嗅风,顿着石板铺的地。
后来有了怀疑,长嘶一声,
灵活的耳朵摆动。

必需要为爸爸守灵而祈祷!
也许他会想,我已经来迟。
姊妹们低唱她们
热闹而纯朴的幻想,
为了即将来到的节日而奔忙,
几乎已经什么都不缺。
我期待着,期待着,心就像
一枚来得及时的蛋,把我的胸口堵塞。


黑色石头在白色石头上


我要死在巴黎,于一场雨中,
对这一天,已经有了记忆。
我要死在巴黎——我一动不动——
也许是星期四,就像今天,在秋季。

会是星期四的,因为今天,星期四,我拼凑
这些诗句,勉强地用着胳膊;
从来没有像今天,我转过头,
从我全部的道路,去看孤独的我。

塞萨·巴耶霍已经死了;人们
揍他,所有的人,而他却没有干什么。
他们狠命地揍,用一根棍棒,狠命揍,

也用一根绳索;见证就是
那些星期四的日子,胳膊的骨头,
孤独,阵雨,还有道路……


群众


战斗结束了,
战士死去了。一个人向他走来
对他说:“不要死,我多么爱你!”
但是他的身体,唉!继续在死。

两个人向他走近,反复地对他说:
“不要离开我们!要勇敢,恢复生命!”
但是他的身体,唉!继续在死。

二十、一百、一千、上万的人来了,
呼喊道:“这么多的爱,难道还不能与死相抗!”
但是他的身体,唉!继续在死。

几百万个人把他围住,
一齐向他恳求:“留下吧,兄弟!”
但是他的身体,唉!继续在死。

于是,大地上所有的人
围住了他;他的尸体悲哀地望着他们,
心里感动,慢慢地站了起来
拥抱住第一个人,迈开步子走路……


黑色的使者


生活中有打击,如此猛烈……我不知道!
打击,犹如上帝的憎恨;犹如当着他们的面
所受的一切痛苦的回流
倾注进灵魂……我不知道!

虽然不多,然而有……划开乌黑的沟
在最粗糙的脸上,在最强壮的脊背。
也许是野蛮的阿提拉的马驹,
也许是命令我们去死的黑色的使者。

是灵魂里基督的,是命运所亵渎的
某种值得崇拜的信仰的深深堕落。
这些血淋淋的打击,是烧灼着我们的
炉子门口某片面包的哗剥响声。

而人……可怜的……可怜的人!转过了眼睛
仿佛有人拍着肩头在叫我们,
转过了疯狂的眼睛,而活生生的一切
犹如一汪错误的水潭,都倾注进了这目光。

生活中有打击,如此猛烈……我不知道!



来源:《欧美现代十大流派诗选》,袁可嘉主编,上海文艺出版社1991年12月第1版第515-524页
 楼主| 发表于 2018-3-22 11:55:37 | 显示全部楼层
塞萨尔·巴列霍——现代诗歌的革命之声

莱拉·巴尔特



  没有塞萨尔·巴列霍,美洲当代西班牙语诗歌就不会走上今天的道路,这种说法毫不夸张。可是,他的作品问世时,社会上的反映不说是茫然不解和充满敌意,至少也是极为冷漠,因为他的诗歌与传统的形式和主题格格不入。
  1892年,巴列霍出生在秘鲁北部安第斯山区的圣地亚哥·德·丘科村。这种文化背景与他关系密切,在他的诗歌中有着深刻的反映。他在世上只活了46年,1938年4月一个阴雨霏霏的下午,他在巴黎溘然长逝,距今已有半个世纪。他的死正应了他在一首诗中无意写下的一句话:“我将在巴黎的一个雨天死去/这一天已在我的记忆里。”
  巴列霍的创作按照他所生活的环境分为两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在秘鲁,那时刚刚形成一种抵制文人结派和清除陈规陋习的风气,后来则发展成不加批评地接受一种文学模式并认可任何艺术流派的固定因素。在这个时期,巴列霍发表了自己的头两本诗集,《黑色使者》(1918)和《特里尔塞》(1922),使用的语言完全摆脱了浪漫主义和现代主义风格,与颓废运动和当时秘鲁诗坛盛行的启灵于梦幻的象征主义也截然不同。评论家们对《黑色使者》独特的美学特征一直大惑不解,而《特里尔塞》则由于名字神秘(可能由“忧伤”和“甜蜜”两词构成)而违背了文学准则。当时,秘鲁知识界的一个头面人物路易斯·阿尔韦托·桑切斯就写道:“塞萨尔·巴列霍写了一本令人无法理解的怪书……每一页都使我惊奇。”
  毫无疑问,这是拉美大陆前所未见的一种文学作品。它把微妙的内心情感和重大的社会问题融为一体,使相互对立的思想感情(信仰与怀疑主义、爱与恨,生与死)连结在一起:

我的躯体不属于我,
兴许是我窃取来的!
由于某种原因我想获取的
分明属于他人;
我想,假如世上没有我,
别的可怜人
  也会饮下这杯苦酒!
我不是个高明的窃贼……我将
  成为什么人?

——摘自《黑色使者》



  后来马提尼克诗人艾梅·塞泽尔确切地指出,《特里尔塞》为求意而害辞,它阐述了现代性的问题,反对现有的现代主义美学。
  巴列霍对社会责任极为敏感。在他看来,社会责任不是政治斗争,也不是某个政党迅速采取的某种强硬的姿态,而是在历史性时刻做出的选择,他在秘鲁北部的特鲁希略市读书时,参加了一个知识分子的组织,这个组织的成员都与后来的美洲人民革命联盟有联系。后来,他被诬告参与地方叛乱,从而使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得不四处躲藏,最后被捕关押了四个月。
  1923年,巴列霍移居法国巴黎,在那里生活了15年,直到逝世。在巴黎,他对那个时代的许多问题发生了浓厚的兴趣,对俄国革命满腔热忱。1932年,他发表了一本小册子《1931年的俄国》,描述他访问俄国的感受。1936午西班牙内战爆发,他为此忧心忡忡。他对现代社会中知识分子的作用尤为关心,对欧洲先锋派运动进行了猛烈抨击。他在《艺术与革命》一书中写道:”文学流派可随时产生和消亡。任何不经过艰苦的创造性劳动而只徒有形式的热望同样也是如此”。
  巴列霍后来还参加了反法西斯组织。1937年,他前往战火纷飞的西班牙,出席支持共和国的知识分子大会。
  在定居欧洲的日子里,巴列霍写下了大量的散文和评论。然而,他在这个时期创作的诗歌直到他死后才为人知晓。1939年,他的诗集《人类的诗篇》和《西班牙,我饮不下这杯苦酒!》问世。这两本集子表明,巴列霍的风格已发生了重大变化。尽管《特里尔塞》中的一些特点依稀可见,但是诗人已更加注重韵律格式和诗歌的整体结构,读来没有不连贯的感觉。这些诗歌更系统地运用了列举和首语重复等修辞手法。

没有卵石,没有火炉,也没有
 白色的狗,
在毫无防卫的马拉加,
我即将死去。
我在这里闲逛
心早巳悲愤地死去……
马拉加,除了跟随你,
我无处可去。

——摘自《西班牙,我饮不下这杯苦酒!》



  巴列霍是一位能够预示未来的诗人,他的诗具有最普遍的意义。这就是他的作品至今仍不过时,他的诗歌语言出人意料地现代化的原因。同时,这也可以说明他的同时代人为什么不能理解他,作为一个有创造性的艺术家,他为什么感到撕心裂肺的悲痛。这一切无疑是一位最伟大的西班牙语诗人所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原载1988年第8期)



〔作者〕莱拉·巴尔特(Leyla Bartet),秘鲁记者,社会学家,曾在巴黎大学学习语言学。她发表过许多论述意识形态和交流问题的文章,还与人合作撰写了一些关于广告和新闻的著作。)
〔来源〕《人类的星群》,张穗华主编,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3年9月第1版。本书精选了现已停刊的国际性刊物《信使》21年来介绍世界名人的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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