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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梦所遇》(组诗之四)《诗人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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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10-19 11:48:2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如梦所遇》(组诗之四)《诗人之梦》
.
杨然/诗
.
《梦见林珂》
.
说是要来斜江村,要来斜江村
当你来的时候
已不是俗不可耐的斜江村
而是古诗中的春江花月夜
灿灿惊喜地问:写诗的阿姨吗
写诗的林珂阿姨来了
还记得你送她的那串海韵
就这样,你清风明月般地来了
培培忙于烹调那些美味
要用最好的记忆招待你
.
欣赏你的诗
如同欣赏你的人那样美好
现在人们都欣赏银圆
而友谊只能像破铜烂铁一样
那么,不要用友谊这类古董
来形容你的到来
你就是你,那位写诗的林珂
十年前当深谷的路充满情歌
你的名字像深谷的风
充满美丽的变幻
你的诗是花花草草的上空中
那些飞来飞去的鸟
.
现在是看鱼的时候
斜江村的大自然之美
在十年前砍掉了最后的桂花
鲜艳已荡然无存
只剩下鱼,活在最后的芬芳里
现在只能是看鱼的时候
顺便讲讲围棋、邮票
清茶与好酒的故事
你的黑色情人的恋歌
又在远处深深幽幽地响起来了
那片闪烁不止的哑夜独语
令人想起一千年才出现一次的彗星
.
梦见你真的来到斜江村
这是一片轻音乐的梦
一片山水画的梦
斜江村还从来没有这么美好过
与爱情无关的男女诗人梦
现代人不做也不善于做的梦
而我唐诗宋词般地做了
如同古代诗人梦见另一位古代诗人
相距遥远而又无限亲切
相信梦是纯粹的
充满大自然的喜悦和迷信
在这远离梦中斜江村的这个斜江村
梦见黑精灵诗人,梦见林珂
.
1990
.
《怪客》
.
怪客!
你今夜打我门前经过
不进来小坐小饮么
我就是那棵会笑的花下人
你的亲朋或密友
.
都哭过铜像
你哭得更远更长
从长安到洛阳
从大唐,到如今
我始终在十字路口
逛一个圆圈
.
人人畏敬的墓地
是你灵感的景色
墓碑投影才华的光辉
鬼来了,蛇来了,妖气来了
都敌不过你的笔
你的天河一梦
海如瓶水,地如纸飞
你的怪异
恰恰是对人世病态的叛逆
.
怪客!
你今夜长发狂须,白脸黑衣
打我门前走过
就算我处在太平间也该来坐一坐
或饮或睡
倾尽我所有的杯
只想故乡雨打的咳嗽之夜
芙蓉花又大病初愈般开放了
.
你听我询问
铁如何亲,珠如何叫
凤凰如何饮泣
龙如何戴起镣铐
你也一定知道屈子如何古典
渊明如何深奥
你也听如何探险
又如何创造
.
怪客!
你今夜打我门前经过
不能不说我与诗之有缘
你来,我且以新豆陈酒
给你让座……
.
              1991
.
《梦见朱先树的信》
.
梦见朱先树的信
写得一手草长莺飞的好字
我认得出  那闪闪笔调
宛转如原野之魂  流利如江南之春
都在谈诗  谈天然的诗
谈自生自灭的诗  迷幻的诗
野气的诗  都在谈
.
先生  我八年没有见你
三年没有写信  你  最近的窗口
风气可称心?  景色可如意?
我听见有云为你采药
有雨为你打针  有路为你畅通精神
自然就多了一层鸟语花香的梦
.
我  还是乡村八年的我
小镇八年  教书八年  写诗八年  
盆地内天气和杜鹃都没有改变
喝我的酒  走我的路  做我的梦
而今梦见你满纸琴音和草色
就渴望又一个春天的诗会
就像当年在北京  那个楼梯拐弯处
恰恰是向你打听朱先树是谁
这场奇妙的相遇  我想我还会
重复在下一个诗人签到的门口
并且再次美美地向你要一支烟抽
.
1993
.
《梦见新巷子十九号》
.
那时候我有太多的梦
梦见虎坊路甲十五号
梦见宿州路九号
梦见布后街二号
我知道我为什么常常梦见它
.
现在梦见新巷子十九号
那是一条老巷
走进去是一些平房
然后窗子、纸篓、戴眼镜的人们
抽烟与说笑,偶尔的咳嗽
那里是我最早的文学梦
最早的投稿与敬畏
.
梦见诗人和作家进进出出
很深重的背影
也是很飘逸的背影
走进去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稿纸
他们满脸的自信
比天空更加神秘
他们是我最早的偶像群
最早的起源与归宿
.
一生中我一直向往新巷子十九号
梦见在那里大有作为
比农村广阔
直到新巷子从成都地图上消失
直到所有的怀旧被拆迁
直到现在,我在秋天梦见它
我一直没有走进新巷子十九号
我一直在新巷子以外惆怅
.
               2003-09-02
.
《梦见小蘩初愈》
  .
我们已忘记了表达蝴蝶
直到梦见你在平原初愈
诗也从梦中来  从水中来
得了一场美丽大病 惨不忍睹
然而一切很快过去了
.
但是雨季忿忿不平
说是窗口说谎  风景说谎
你在手术台上万念生辉
想念你的草丛  你的湿地  你的路
云在诗的意念中行走
一切很好  月色很年轻
影子在水中发生轻微的阵痛
.
于是下雨  打雷  吹风
小鸟在外面歌唱
我在给你的《心情》中说过
诗人再不相爱  就一一老了
于是鲜花盛开  春天和道路都涌到脚下
阳光照在许久已没有燃烧感的脸上
想一夜篝火  映照歌曲  野酒和寒川
.
映照成都诗人的漂浮之夜 幻美之夜
你的最新消息  穿过长长电话
直达想象的心中 意象的心中
梦见平原  田野  老街
梦见梨花沟诗会 湖泊  彗星
梦见海和毛毛雨 梦见小蘩初愈
.
                   2003-10-15
.
《十年一梦》
.
十年一梦
为什么要梦见郭沫若呢
白衣  白头  白面书生
风都吹得倒了
却眯缝起眼睛
要和我赌场纸牌
.
边赌边问  你喜欢哪些诗人
我说  我喜欢郭沫若
这伟大诗人  影响我一生
苍老的白色软人哼了一声
又问  还有呢
.
我说还有余光中
他同你一样伟大
还有呢  还有郑愁予
还有高准  还有罗门  
还有舒婷还有北岛还有江河
老先生于是哦哦哦
.
老先生出了一张黑桃A
我也出了一张黑桃A
我们手头都是黑桃 都是A
.
老先生又问  还有呢  
我说还有林子  李刚  纪弦  
还有梁小斌和尹丽川
这些伟大诗人  一共一十四个
.
老先生歪歪咧咧
他说你比我们任何一人都顽固
于是放下纸牌
走到梦门口  他不要我送
.
诗人诗人  十年一梦
下一个十年会梦见谁呢
.
2004
.
《梦见廖亦武形消于黑街》
.
梦见廖亦武形消于黑街
他在黑街尽头无法到咫尺的家
天上正在发生月食
那月球横着、躺着,歪歪斜斜
从东南西北四个关口缺缺桠桠
光辉越是像个风吹皱的轻气球
那飘浮的心情就越是黑沉沉地朝下
.
我的五弟从黑屋打来电话
叫我在回家的路上顺便带回一只卤鸭
“全家等你回来喝啤酒呢”
“我正在跟廖亦武一起玩耍”
“他不是形消于中国的黑街了吗?”
“就连窗前的树枝也学会了监听电话”
哪家诗人笔下的《恐惧》
出现的警察是黑压压的黑压压?
.
哪家的门缝飘出薄薄的美女
她那薄薄的身体穿着薄薄的单衣
她无法承受,那沉重的黑影来去无踪
她的叹息已经比纸还薄
如果廖亦武在厚厚的阴暗中总是漂泊
十年一个美女,十年一场梦一样的缘分
我对他的来去无痕痛恨在心
但我无法帮他摆脱层层铁幕
.
我的父亲赖在黑屋不肯远行
我的年迈的白色的父亲
从他的头发到他的衣服
他对从前的照射记忆有加
我的女儿记住了廖胡子叔叔
她上大学的那个背包就是廖胡子买的
“他还把网址和电话都抄给了我”
如今这些网址和电话都打不开
.
活着,城市的喧嚣更像空空行尸
黑压压的人群,哪一张面孔能够辨别诗人的脸
而他行色匆匆,而他行色肯定匆匆
来不及等我在路边打一瓶烧酒
他就形体浮动,装满全世界的枯燥
他不能留停,而他确实也停留不下来
那斜在半空的月球已经虚无
那坑坑洼洼的月全食已体无完肤
.
“快点回家!等你和廖亦武来喝啤酒!”
但他早已形消于黑街,招呼也不打一个
就无影无踪。“你别管我,风中雨中都习惯了
随便找个野鸡茅店,破门烂窗只要隐蔽
你回吧,杨然。”没等我说一句
他已急急匆匆融进黑压压老街
而我的兄弟都在等我带一个朋友回去
而我早已忘记了卤鸭子出卖在哪一条街
.
2005年6月20日梦醒后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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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见豪华的词语在脑海闪耀》
.
梦见豪华的词语在脑海闪耀
梦见你归来
当年的少女如今优美成熟
带回事业、儿女情长和回忆老师
两个滚烫的词在脑中明亮闪耀
发光发热,温暖心窝
我和同事的儿女都在茁壮成长
你要找的刘长安老师
他就住在我隔壁
.
梦见烫词、温词、火热词
它们就在我心里温泉滚滚
学员们都在回水凼洗手
一桌桌饭局拖泥带水
叶元先生寄来了写你的那本书
那本《关于青春的访谈》
你在少女时代就已经出名
吕荷女士寄来了《欢游》
《飞叶集》以及请写评的暗示
我在寻找偏僻角落以期拜读
.
词语在脑海闪耀,烫手
它在我心中已窝藏多年
使人振翅欲飞
追赶过去天马行空的好时光
梦见《麦色青青》要赠给陈先生
梦见学员吵吵嚷嚷酝酿晚上的酒会
梦见世面上正在流行杯中情
梦见儿女们漂亮、精灵、兴奋
梦见你归来
.
               2010-07-26
.
《梦见莫卧儿》
.
冉义中学之夜一团漆黑
周末放假,校园人空
越过教师院黑黢黢的住宿楼背影
铜红了月亮即将升起的东方夜空
突然听说莫卧儿来了
招呼没打一个,她已到了
并且已经步入我那乱糟糟的书屋
害得我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培培正在里屋等着我安排明天的事
我在花台边驻足,显得六神无主
.
想起来,这是十二月欠下的诗债
莫卧儿来成都,去找聂作平谈事
邀我前去喝茶,顺道见见朋友
这是多么好的事,天经地义该去
我却神使鬼差,早已有了预约
躲在一家茶楼跟熟人厮混,乐不思蜀
其实我心里还是巴不得去的
但是没有动身。在天寒地冻时节
我是个地地道道懒得烧蛇吃的人
除了长长的瞌睡,便是贪图娱乐
唉,认罚吧,一切都是自己理亏
.
在这交通越来越四通八达的今天
现代人也一天比一天变得更懒
我也不例外。其实我也有私车
而且是二点五排量的皇冠
但我一年比一年不喜欢驾车
尤其最怕那车堵路杂的成都
谁敢喜欢进城?太多太多红灯
于是,我在心里对莫卧儿说对不起
甚至,我开始打算对她躲得远远的
我欠下了一笔永远也还不清的诗债
从今以往,我只在诗里对她刮目相看
.
但她还是天理在握找上门来了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今夜正好是阳历五月十五
我忙找挡箭牌:我会在青海湖诗歌节
赔你一瓶茅台的,同样邀上雷平阳
“去年不够朋友的事,就算了吧”
我巴不得她如此说,原谅我的懒惰
或脆弱。但她一言不发
径直走进我书屋,倒杯酒再说
月光照着窗外层层叠叠树影
培培问:你把诗友安排在哪里?
.
这就是邀你参加天全红叶节的诗友
这就是跟杨灿在龙泉合影的莫卧儿
哦嗬嗬,好标志的现代女诗人
你杨然满脸灰土,怎能跟别人相比
培培一边数落,一边收拾房屋
这才想起去给客人沏茶
同时抱出一大堆诗歌读物
心相明天就请客人去天台山吧
一边打定主意,一边去取竹叶青
忽然床头上班的闹钟轰轰隆隆响了
哦嗬嗬,原来自己心里有愧
躲在南柯一梦里寻求偏安呵
.
             2011-05-16记于斜江村
.
《梦见女巫诗人》
.
那么多针
金针、银针、别针、回形针
每一针都有点石成金的可能
或弯,或直,或扭曲,或波折
或尖,或细,或悬念,或扎实
每一动都有画龙点睛的因果
.
一觉醒来,女巫诗人住在隔壁
认真打量,她跟凡人没有两样
一样的美,一样的葱葱蒜苗
根本闻不见妖气仙气
只是做个邻居罢了
比培培多了许多衣服
.
她说:你们的河坝
就是我的河坝
你们可以在河坝捞鱼
我也可以。鱼,以及乌龟
你们家里有人写诗
我也写诗。他写得若何,天知
地知。我写得若何,你知
我知。我现在需要的
是借用你们一间房屋
好来晾晒许多衣服
.
培培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跟何小红她们是一伙的!
早就串通好了要来占领河坝
你还好意思称她为大师
不就出口成章意象加通感么
我们的河坝早就隐喻成林
而且满河都是暗示涟漪!”
培培咿咿呜呜,赞不绝口
赞的是我是天下第一号憨子
“是对的,给我同样多衣服!”
.
女巫诗人身着素裙
样子很冷,手上的苹果却是热的
她对培培一笑了之
转过身来,背向世俗
继续去做她的事情
金针、银针、别针、回形针
许多雪的、冰的、梨花的闪烁
脚下是软绵绵的红泥土
许多诗句,就在瓶上插上云烟
.
女巫诗人面河而居
鱼就自动游进她的缸里
金龟在石下瞑目而思
窗台上站起了彗星形状的花朵
“她跟何小红她们是一伙的!”
但是何小红是谁?我总想不起
隐隐约约,好像在诗里见过
突然就被我的仿佛苦笑了
姓何的女子是一个仙啊
写诗写得正美,在另一个春天
.
女巫诗人不卑不亢
使一些凡间句子沾染仙气
对一些琐碎话语赋予灵性
身边的事物绝妙起来
精致起来,纯粹起来
眼前的情景童话一般
传说一般,梦境一般
“她家有好多好多衣服!”
.
如诗,如梦,我醒来
女巫诗人由近而远
窗外冬雨寒冷湫湿
培培说:“早晨下碗清汤面吃!”
.
        2011-12-16记于斜江村
.
《梦见悬浮诗人》
.
来到这个星球总是情深意长
梦见悬浮诗人,漫步在轻柔的行云之上
亲爱的小心,脚下的云有一朵是碎的
那是诗歌黑洞,你的诞生地
来时的路在里面直达永远
离去的风,在天上再也找不着边界
而你拥有点石成金的语言血脉
神奇缥缈的文辞魔术和美丽天赋
你是虚幻的,但比世界更真实
你是遥远的,但比故乡更亲近
亲爱的小心,脚下另一朵云已经很软很软
.
你以影子探路,以幻想架桥
深深功夫来自冥冥中的灵感意图
打把伞吧,彩虹会在雨后掌握方向
你的声音是用一串串星光衡量的
尤其喜欢夜,尤其喜欢月亮隐没的夜晚
那是你最自由的所在,你的心四通八达
从远古的草气到未来的花芬
你都可沾,可染。横竖是水看不见
是冰滑向临盆深渊。是雪,自会下得更紧
都不影响你的行程。你以玄妙悬浮世界之上
你的温柔诱使地下的板结辞典纷纷解冻
.
亲爱的小心,我听见轻轻的无语者足音
无桑间麦芒之语,无花下吟哦之语
那是疼痛的思考,觉醒的诗界过客之光
他们对你已然仰望,但不服输
对你赞赏,但会选择幽雅的独行小道
横竖都在心向永恒照耀,热爱宽广
我听见无语者已经步入那个叫做空的殿堂
他们对悬浮不再高攀。对滑翔,情有独钟
他们是幻美方向的同行者,但不是同志
他们是意念归宿的隔壁人,但不愿沟通
我请你留心,看那朵碎云,可有点彗星?
.
你是独来独往的行空者,不需要搀扶
你的发现归你所有,你的路,被视野享用
眼睁睁看着你在天上轻盈,优美,浮游
一阵风却把你的诗歌传遍了世界
一阵雨下来,你比以往走得更轻松
如谜的诗语散花,如魂的抒情霞光
悬浮诗人,悬浮在稻田与河流反射的镜面
以其智性之心载歌载舞艳丽的通感
通过众妙之门,你手织的锦绮使我留连忘返
在这梦的尽头,我向你遥遥地手招、手招
.
                2012-07-24记于斜江村
.
《梦见诗人聚会》
.
都是些很好的诗人
在西北腹地
我们再次相聚
许多年没有见面的林珂
她来了,她对聚会坦然自若
来的诗人很多很多
我按习惯在边角地坐下
.
眼前是《席永君手稿》
多么面熟,许多年前我曾读过
还错把两个钢笔字留在上面
那是我的过失
应该向他当面道歉
但他把《手搞》收了回去
不再拿给我看
王国平站在侧边嘿嘿嘿笑了
.
美丽的陈敬蓉
她依然美丽
她是四十年代的舒婷
心里明白她已经死了
但在梦里她依然活着
依然活着的还有更老的朱湘
杨光和说他太幸福了
住在北京,三万元一个月
单位上还有伙食
这么好的条件
怎么会不年青呢?
.
我以为我还年青
却已经悄悄老掉了面容
我想跟众多诗人合影
快请凸凹咔嚓一张
陈小蘩对照相爱理不理
倒是吴燕,她对合影还有兴趣
其实诗人聚会很不容易
何况这么多诗人
这么多诗人来自四面八方
这是一次盛况空前的诗人兴会
.
我知道我开始慢慢老了
但是梦却非常年青
梦把许多诗人留在当年境界
诗人有多好,印象就多深
尤其是诗歌,过目不忘,堪称永恒
现在是在西北腹地
我与众多诗人相聚
好多事情欲说还休
好多意境似醒欲醉
好多影子,越远越清晰
好多路,越走越光荣
.
我在冉义之夜做梦
好多面容如幻似真
好多场景亲如家常
好多茶,好多酒,好多歌声和月亮
我在诗歌王国有一棵花树
我不仅仅只是一个过客啊
.
       2012-10-16凌晨2:38醒后记于斜江村
.
《梦见你来到乡下》
.
梦见你来到乡下
神秘的通灵的悬浮诗人
什么也用不着说
单凭那雪花飘逸的裙影
我知道,你来了,你来了
来在我居住的幽幽之乡下
.
所有的事都由风筝引起
你来自风筝飘远的那边
飘落的那边,飘逝的那边
那边,是你做诗也做梦的山水
野渡的山水,葱茏的山水
你来了,引我赞美和惊叹
.
我知道你,我诗中的友人
与灵气相邻,与灵感相伴
你来了,纯属偶然
一个由蹊跷造成的偶然
却在未知领域成为必然
被诗牵引,站在风筝的翅膀上
许多年的幻想没有断线
许多年的梦,总在天空若隐若现
.
说吧,什么是苦闷
什么是苍凉,什么是单薄的路
浮萍一样飘摇的方向
我诗中优美的忧虑的友人
我梦中多意念多幻象的琴音
今夜,乡间早已今非昔比
田地多了生硬之物
尖锐的、冰冷的景象四起
柔软的、飘逸的情调越来越稀
我在乡间一天比一天倍感
倍感瞬间的强大使永恒脆弱
.
今夜,你在梦中来到乡下
带不走的是那朦胧的亲切
越过暧昧的界限,一切就皆有可能
为着诗歌的生长,灵感的富丽
你,可不可以多呆几天
在乡间,总有一些草叶还在努力
总有一些花鸟鱼虫,还在坚守
你在乡间可以多呆几天
.
这梦,是做给你看的
你既然来了,就可以多一些亲临其境
相信诗歌的美丽可以成真
诗人的美丽,也可以成真
那么,多呆几天吧
让我把梦做得更深、更远
更扎实,直到有一天在一棵树上
在一棵天一样大的树上
有人,会每天朗诵你著名的诗篇
.
           2013-03-18记于斜江村
.
《梦见李龙炳夜访冉义》
.
新年的气息躲进口罩
这年月,谁还敢贸然出门
尤其要穿过掩涕蒙面的城市
来到同样咳咳孔孔的乡村
早点歇着吧,培培摆了摆手
一声苦笑,竟使小屋显得幽深
.
流星雨是肯定看不成了
不管在狮子座还是象限仪
小酒之窗只能留一个斜缝
我们向火而居,话说同一盏孤灯
忽然响起敲门声,哎呀呀
开门一看,原来是夜访的李龙炳
.
这一向冉义夜市也早早收摊
你来吗,事先也应该发一个微信
好在,舒伯伯的馆子还没有关
连忙赶去,家里来了珍贵客人
快给我宰一只卤鸭子
我们要好好在午夜美美地对饮
.
舒伯伯的脸就黑了下来
还剩半边卤鸭子,是给自己留的
拿去!也不早点说一声
现在请客不容易,做客不轻松
何况是远道而来的诗人
此刻冉义满街,全是黑古隆冬
.
回屋,落座。泡茶。斟酒
他是路过此地,明天要去北京
话就接天连地铺展开来
讲起古诗里面多次写到屏风
特别李白那句屏风九叠云锦张
牵惹多少从古到今诗歌的大魂
.
讲起曾鸣狠狠夸他一百吨大米
如今,哪里还有那样血性的乡村
讲起永远迷人的川西平原油菜花开
诗人的野游,遇到了瓶颈
讲着讲着,天就亮了
他的酒量依然文质彬彬
.
就连天气预报也在打针
尤其北上,他的远游需要当心
青白江龙王乡空气还不错吧
那好,那就预约一场瓢泼大雨
只听一阵吆喝,冉义早市醒了
直把诗人远远送出迷茫梦境
.
   2017-01-06记于临邛城
.
《梦见席永君的诗歌磨盘》
.
梦见席永君的诗歌磨盘
它就在天上
我正在跟胡仁泽李龙炳他们喝荼
漆黑的芭蕉树下
石桶的叶伞很大很大
把头顶的天窗都扛了起来
.
铁树在地面静静熬药
滋补深藏的花
正好需要从天而降的豆浆
滴在王莲们脸上
凝结薄薄的纸
涟漪正在为细腻写诗
恰到好处,都如意了
.
磨盘运行,转动
影响了楼阁四面风铃
此起彼伏蛐蟀争鸣
月亮以光轮方式经过
边走边尝星图豆腐
整夜的天象都好看了
.
小唐正在读当天报纸
上面刊有我嗑诗的随笔
标题又大又红又醒目
内容却麻麻杂杂模糊了
我起身外出抽烟
天上的磨盘转成月全食了
.
詹义君说:杨老师咋不把它写成诗哦
我说:我要写的
你的话决定了这首诗的下笔方向
长句短句,全要出自内心
流向世面,才有顺其自然的音色
而磨盘,已经细细辗过每一格季节
.
我想了很多,什么样的幻觉
什么样的云,什么样的途径与窗子
许多神秘开放在画卷
我心里明白,我必须喝茶
喝得越白越好,越白越有味
而磨盘,早已琢磨了所有的风水
.
抽烟回来,许多诗句都不见了
忘得干干净净。路灯已经深度睡眠
小李调到泉水上班去了
小王叫我明天到二楼报到
我释然了,我的秋衫已经破旧
培培不想洗了,一扔,蜷缩于墙角
.
此刻,龙柄他们悠然向西
义君他们坦然朝北
我看见磨盘已向星座走去
它用四面清光阐述月食
那是它自己发出来的光
整个世界,一下子就变轻了
.
    2017年8月13日凌晨写于临邛东路义渡苑
.
《梦游汉中》
.
我知道,世上有一些情思,非美莫属
人生的另一个花园的情思,非美莫属
油菜花开的时候
我就出发了
.
那里,同样是天府之国,鱼米之乡
同样有华阳古镇,诸葛墓陵
同样是平原,又是盆地
红的豆腐,黑的小米,黄的酒
满目亲切,也满目滋润
这一切就像故乡
油菜花开的时候
我就出发了
.
月亮如约般升起
那是你的蓝月亮
你诗中的蓝月亮
你说过的,就着一朵光亮
捧出星星的诗句
这一切很好,很美
很优雅,也很年轻
如同我的过去,也曾那样入迷
带着三十八万公里遥远的温柔
那是真的,一点也不含糊
月光顺着柳条温柔下来
牵你的手,沿着蓝色飘逸
梦游正在路上
.
一袭玉影,清丽婉约
从园中姗姗而来,轻轻叩开窗
圆圆的妩媚,笑靥含水
这是你的诗句,出自梦境
沿着水灵灵的歌谣
缤纷纷的画,牵你的手
最没想到要到这样深的深山来
这跟约束的思想相反
告诉我这是盆地,也是平原
而我恰好出现在似真似幻深深的山
.
人生的另一个花园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为美唯美,就像我之为诗唯诗
焰火升起。我看见故乡的夜空
听见故乡的民谣
故乡的戏曲
小说里曾经描绘的社火
在这里如火如荼
汉调桄桄。梦游到了世俗尽头
是谁邀我,解开板粟的褐色钮扣
玉臂轻舒,舞一曲羽衣霓裳
月饼的小心脏温润,泛着紫色的香
满斟佳酿,饮天空
与流水相约,与清凌作伴
.
楚汉在棋盘上泾渭分明
我在梦与梦之间情思缠绵
走出四川,汉中是另一个汉中
你不需要王,如我,不需要骊宫
仅仅为了一次唯美的长途跋涉
如同唯诗,意念的跋涉
灵性的跋涉,幻影的跋涉
歌吹、顾盼与心心相映的跋涉
你送我的蓝月亮,如此销魂
两只蚂蚁用星星点亮灯
一只蓝蝶起飞,乘九千里云路
翅膀上生长的时光,婀娜玲珑
全是属于你的幸福
看见了么?我看见了
就像一枚叶等到了一缕春风
唤醒我的不是花香,不是鸟语
它比花香更芬芳,比鸟语更清亮
你送我的蓝月亮,如此销魂
.
来到故乡深处
多少年来,我在这里反反复复
相逢多少个蓝湖,青潭,绿林
红庙的故事历历在目
在铁门槛上,浮萍的心事
梦蝶的深渊。走远又回来的轻烟
在那尽头,远处,隐隐约约
我一直知道有一个你
我看不清面容
但我知道一定是你
在那故乡深处
像我幻想多年的妹妹
走失了,除了幻想,你一直存在
在那人生的另一个花园深居简出
唯美唯诗,我知道那是你的意义
我在那片空地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
那片空地收留了我的风筝
我的流浪多年的灵感
挂在树上。我知道在我人生的旅途上
有一个顾盼。行将顾盼多年
就这样你出现在云端
在我的梦游之上
月光顺着柳条温柔下来
你说:不用怀疑
这是来自心灵深处的声音
接住尘缘,眼眸抬上六十度
它是怎样的珍惜
满怀憧憬,怎样地在路上
在我的梦游的路上
嫩阳编织出一匹匹锦缎
岁月肩头温暖美丽
不言蝴蝶的翅膀
不管时光深浅
一瓣蓝洗了又洗
.
从你送我的蓝月亮出发
一瓣蓝洗了又洗
然后十瓣蓝,百瓣蓝,千瓣蓝,万瓣蓝
洗了又洗。灵魂在这里一尘不染
你说:保管好素净
坐在秒针上虔诚,祝福祈祷
一朵祥云的微笑,白里透红
顺着蓝色生长,一生的平安
快乐给你现在进行时
你现在正在行进的梦游的路上
.
我看见头顶盛开满空的彗星
它们纷纷解冻,像冰河涟漪
像冰河上的涟漪它们蛇一样醒来
毒得美丽,也毒得过瘾的涟漪
是在苹果树下缠绕岁月川流不息
二零一五王国里的帝王将相
是你把我放牧
放牧在二零一五的青青草场
我看见消失多年的故乡星座
像久远的传说,一片影一阵风复苏
人生的另一个花园星光普照
我的影子与花树的影子站在一起
我的呼吸融进了万年辉映
芬芳与星座的图语飘在一起
在满目的喜悦里闪闪烁烁
.
我听见你用原野上麦芒的光辉
轻轻摇出了纯粹的歌音
你笑笑:也许微不足道
也许排不上用场
不,你别这么说,也别这么想
也许正好相反
它们将是灵魂的吉祥物
阴云不敢靠近
阳光举着万花筒里的七彩
你让我在漂浮之途捧起
一束澄澈时光,给我深奥的沐浴
又轻松,愉悦一如信马由缰
.
这是在人生的另一个花园
是你握住了所有的温度
沿着心的方向
让我二零一五的日子养在城池
二零一五的幸福,很健康
这样,满空的礼花升起来了
艳丽多彩,释放无数双翅膀
向上,向上,像我从前的风筝
我知道,天快亮了
一切从世俗出发,到梦境结束
为美而美,就像我之为诗而诗
我知道,另一种唯美开始了
.
世上有一些情思,非美莫属
梦游汉中,梦游汉中……
.
    2015-03-06完成于临邛古城
【注】此为我2015年写下的第一首诗。诗中引用了诗人L.X.C《中秋,聪儿送你一枚蓝月亮》、《新年里的一牧心意给你》和《新年,我送你一只小绵羊》三首诗的诗句,避不开的诗性融和。特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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