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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材系列3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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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6 15:23:4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于贵锋 于 2017-4-11 11:07 编辑

素材:雨水,有的命运刚开始像个命运


1

今日雨水。等风来。
草鱼,鲢鱼,鲤鱼,徒有其名,我并不能辨其肉味。
那些人,有美颜,我无颜独上楼。
公园,也是建立爱的地方。
我越走越空。

2

今日雨水。宜怀人。
离人?来人?佳人像一个神秘的药方子,春酒引。
日影横斜水清浅。
走过,路过。错过更美?
我越走越轻。

3

今日雨水。宜读书。
他仍需奋斗,而我闲情逸致,隔墙的太阳照出我们的影子。
公园水冷。游人起舞。
那些鹅还没有回来
那些老树在身体里偷偷发芽。

4

今日雨水。等风来。
有人发错了消息,有人做错了事,有的命运刚开始像个命运。
你来我往,无非证明存在有另一种相貌。
衣衫轻薄,春寒常返。
我有那么多的雪,那么多的一层又一层的塌陷。

5

今日雨水。闻人归。
一个漫游的影子被锁在桌子腿上,听墙里的钟。
半途而废,而断裂,是事物普遍的状态。
众鸟鸣,声音突出的喜鹊把公园叫得更静了。
这些被改写的经典,据说已返回到“线装的时间”里。

6

今日雨水。风如意。
去年今日,在天水,在于家元的一个院子里,院门还未修整。
梅枝暗红,百合藏土,一小堆麦草依然在北墙下。
坐小板凳上在太阳下说话,这样的场景古老而新鲜。
今日雨水。亲人安好。

7

今日雨水。宜探视。
她换了身份去早无野猪的野猪湾。满屋子的阳光,海棠依旧。
她高兴我便高兴。
时已过午,睡眠在安静中更安静。
时已过午,开始的早已开始。

8

今日雨水。土松软。
我控制着春水沉积的黑暗,它上涌,上涌……
时间是伤身的酒,也是明心见性的茶。
用河水洗洗吧,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谢谢麻鸭,给了我脚蹼。谢谢白鹭,给了我振翅。

9

今日雨水。桥飞架。
中山铁桥,元通桥,黄河新桥,金雁大桥,盐雁桥……在河水上
坚定地映在河水里
这今日无可更改之生活,在结构性的力量和稳定中有点摇晃
像转瞬即逝但又会不期出现的某年地震产生的幻觉……

10

今日雨水。在兰州。
从公园到河边,行人暗换,物暗换。
那把河水的刀子,生了锈也是好的,擦一擦也就亮了。刀子的亮归刀子,不掠美。
那座公园,空了也就空了,轻了也就轻了,水静桥更静。公园的归公园,不溢美。
我归我。像古法熬制的一块旧墨。像一篮从写作中走出的蔬菜。

2017.2.18






素材:惊蛰,或噩的结构




素材:惊蛰,或“噩的结构”





事件本身有时会携带潜伏期很长的病毒。
当被噬咬,也许事件的骨架都不在了,
但繁殖已经完成。假纯粹伤害纯粹,
这人世绝不会反过来──
恶到处都是──急需把事情闹大;
没有个体,没有尊严,更没有爱;
恶想有一个更大的平台,就得有素材。
对,对于事件,我们都是素材,会被
翻来覆去地组合。──且慢,有无必要
在愤怒的驱使下试图将结构反转──
面对黄金与尘土,你有真理的逻辑?
你会堵上潜在的反对者的嘴吗,用
另一套逻辑?惊蛰,被惊呆者
语无伦次,但符合秩序,像温度符合春天。
你虽然提前否定了我,但我还是要说──
就当是败笔,当素材还在不断生出来──
我相信我的老师是对的:没有浪费的生活。
区别或在于,沉思与行动的差异。那么
若信上帝,就相信末日审判;
若信法典,就去写诉状;
若信自己,──对,自信者必出手。
所有的方式,都只是一种思想的选择
我只是渴望你更具公民心,更像一个现代人。
你忍不住已经诅咒了?
你拔剑四顾,像李白?
还是孤独如杜甫,慨叹亲朋无一字?
或者,敞开怀,抱雪眠?
我知道,你,还有你所爱的人
未曾被如此伤害,但请挖开时间:
埋在记忆中的心脏,一下一下
跳动是否清晰有力、透明,──
一切从那时开始了
有人用灰尘扬你,你赞美了他;
有人用雾霾擦洗树木,你把她用过的抹布
丢入了溪流,──事件被不同的人接引:
清澈或浑浊,没有洁白草根提供的细节
会完全成为一种危险的状态。是的,
一切都在暗中发生,都发生在生命体
活动的时候。是的,我已经说了
人性的不同侧面,善恶及其变种,
会给每个人画像──,是的,是的
我讨厌事件中的表演部分,讨厌某种文风──
那与伤害者的手段如出一辙;
我讨厌其中透露出来的,站队的威胁。
我爱,但容许我对所爱有所不爱。
我不爱,但容许我对不爱者,
将不爱不说出来,尤其你似乎
在默默地吁请跟随者秘藏的刀子。
“噩的结构”,请原谅,我不想成为
风雪中张着的嘴巴。你比我清楚,
恶比噩直接,但有时噩比恶致命。
我不想将伤害与被伤害扩散,那样,
生命的尊严太尴尬。但我爱你,
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以私语的方式爱你:
不会被你知晓;不想你因此
从心里抠出我扔掉,──互相猜疑
几乎是连锁反应,我们被置于其中
成为对方的素材,开始抚摸,修理,编织。
如同此刻,我的内心竟然被我控制着
忙于解释:为什么我恐惧如此?
有与无为什么会令我如此不安?难道
在睡梦中我成了事件的同谋,既是伤害者
也是被伤害者?难道事件套事件
像一个圈套,开始绑架,而不知道
绑架得越多,失去得越多……
不,这些无限的繁衍,也还是素材
也还是在“噩的结构”里:它无所不能;
甚至,像一场雨水惊醒了泥土里的虫子,
──它们成群结队,在泥土里不停地嘶鸣,
它们呀,一波又一波,像黑暗中
雪白的波浪,──春天的牙在长出来,
那些带着恨意的花朵在摩拳擦掌。──对,
大自然还是素材,很快会经过人性的改造。
──不,这不是时间的初衷,但是不是事件的
事件也说不上来,因为它还在补充细节;
因为作为事件,它还没有完成。因为事件
是人造物,用人性造出,但无喜无悲。
它像一块石头,砸向被事件捆住的人。
而那些石头底下的虫子,虫声汇合
相信自己即将造出天空的第一声春雷
──都是素材。写作需要当事人
从事件中逃出来,再作为旁观者发现
“噩的结构”,这恶的永恒的明月。
这遥远的早晨,在虫声唧唧唤醒后
我的快乐消失了,其实昨天
上午的白雪,下午的雨水
已经在提醒,但我沉醉在爱里,
沉醉在悬崖激起的幻觉里,──
我没有将自己从漩涡里摘出来的意识
反而用爱的方式扑进了水中。是的,
沿大河边疾走了半个时辰
我竟然还是没有生出一丝的敬畏。
我热爱宽阔,奔流,虽然不满石头的阻挡。
我热爱那波浪无声,虽然春寒料峭。
那倾斜向河流的树,虽然它的根已被挖出来
已被河流抛弃很久,我依然热爱──,
既然古老的经验可以改变一首诗,那么,
我乐于将我的下一首诗,交付于快乐
──都是情绪,都是虫子
和没有穷尽的素材,醒了过来
──事件可走,可爬,可飞,寄居在不同的
躯体,遇到者能很快认出它,像碰到一个熟人──
一切从“熟”开始了:熟人,熟语,熟路,熟地……
这“噩”的“熟地”,具备了开发的条件
和成为建筑素材的依据,在设计规划和纷繁程序中
所有的零件和人各就其位,──它们消耗自己
将自己隐藏在角角落落和日后的生活中──
互相依恃,互相磨损──
唤醒事物的,不总是美和好消息──
那些肠道被堵住的灵魂,还是被堵住
甚至变本加厉,对素材和作品之间的关系
进行深入的研讨,那侃侃而谈者
迷醉于自己的声音,顾不上捏住鼻子……
这几乎是不变的素材,具有固定的框架
固定的套路,哦,那真是,套路深……
看见我无法将这首诗结束
他都从梦里笑醒了:噩的控制太深了
不论迟早,纯粹者都会陷入泥沼,难以自拔──
不原谅恶,但面对做恶的生命我不禁唏嘘

2017.3









素材:春分,许多鸡蛋竖了起来



他决意飞往太空,黑洞吸引着他
他发现的事物最终将抱他于怀
“密度大,体积小,在它面前,
所有的都将失效”,伟大的生命也不例外
──这足够遥远,但我时时想起
耷拉在肩上的一颗脑袋,和人类那辆
在黑暗中兀自转动的轮椅,━━膝盖疼过了
风也起了,但雨始终没有落下来
像一个未能兑现的承诺,而另一件事
回到了原点,散发釜底抽薪的味道
━━仲春,素材不少,好消息不是太多
真正神秘的是,春分,地球静静转动
一改往日习惯,许多鸡蛋竖了起来
鸡蛋里的蛋清和蛋黄也竖了起来
这真的有点像人的样子
它们在危险中平衡了自己,在平衡中
仍然充满危险。春分后一日
我们起意,喝一点小酒,唠唠家常
可老盖偏偏拿出珍藏的“论英雄”
分明想挑事。都陷入自己的内心
和这个生产绳子多过光线的人世,论什么呀
甚至光线也是一根根扯不断的绳子。
女主人果然更厉害,“站在悬崖边
听见了语言的残片”,这显然与挖掘和遗迹有关
也当然与绳子有关:一根上缒着哲学
一根缒着诗歌,大幅度的晃动中
语言大汗淋漓,两根绳子越缠越紧。
论什么呀,竖蛋即竖子,天下吃惊
都是废话。想想,在滚圆的地球上,
那么多竖着的鸡蛋,多壮美!
面对美,英雄也无用,醉了也无用!
来来来,喝杯茶,清心明目,一件件日用品
摆满房间,灯光抚摸着它们
即使在灰尘中,也没有一件是多余的。
有时候,哲学也可以控制人的方向
判断美的方位,唯有诗歌是无用之用。
唯如此多的苍老之心,依然爱着诗之青春
依然要把自己像一个物一样
与人间意融为一体:遥远的几万只铃铛
恰如神示之风吹来声音各异的隐喻
让脑洞一瞬间大开。都是瞬间呀
鸡蛋竖一会儿还会躺下的,还会回到
打滚的萌态。躺着的,竖着的,都是鸡蛋的
另一面:这点佩索阿懂,有只鼹鼠也
深有体会。世界就是异名者构成的世界
每一个人就是他人的,以及自己的异名者。
鸡蛋和英雄互为异名。鸡蛋也与
早晨的玉兰花苞互为异名,花苞又与晚上的路灯
互为异名。甚至
可能所有的命名,都是无效的。说来说去
我们说着同一种事物,比如人,人性
比如黑洞。也或者,梦里渡河
回到春分的岸边:那儿,不冷不热
是一种难得的美;那儿,阳光直射
磁场垂直,鸡蛋竖起来容易了许多
人也生出莫名的喜悦;不与时间同行
这种哲学的想法亦生出来,
━━抓住那瞬间呀,抓住如水如沙的素材
心知徒劳,依然伸出了手。
昼夜,明暗,阴阳,这中国式的二分法
枝叶繁茂,又被逻辑合二为一
一又开始繁衍:不仅仅时间有南与北
东和西更像试图控制这个世界的两种事物
互相反对,又互相协作:必须编织成网。
不管天网地网,外网内网
每一张网都必须网住一个人,一个生物:
没有绝对自由的生命,没有绝对自由的灵魂。
酒壮怂人胆,这招我们都学会了。
我们喝酒“论英雄”,而那个突然沉默的人
他被酒意掌控:赤道上那只神秘的天鹅
正在转动自己的头颅,仿佛那渐渐远去的
确实是粗暴的宙斯,除了自己的心
他不为其他任何事物所打动,━━神话
被造了出来,天鹅就这样
被弃人间:在多事之秋,即便无人无神敢保证
它没有携带禽流感病毒,但它柔软的白羽毛
生自漫长的黑暗,这高贵的传说
几乎听不到质疑声。
给自己狭小的心地,保留一份洁净
这是我们做了也继续在做但不说的梦。
而另一个梦,就像是梦的影子,梦的异名者,
存活于梦的深处:成为梦中梦
只差一个醒来的出口。伤心又高兴的丽达呀
真是混乱:产下两枚鹅蛋,每一枚又生出两个小孩
其中一个是后来如同幻觉一般,毁了特洛伊的海伦
而这美的背后,“二仪生四象”,
精美如数学。不,太阳每天变换一下位置,
像一枚渐行渐远的蛋,天鹅站在赤道上
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激励它练习翅膀。
什么?南风夜吹,玉兰花开,
鸡蛋产生幻觉,听到自己身体里的鸡鸣声
就呀,就一大片一大片地跌倒了?这惊险的美
说消失就消失了?它们在地球上滚呀滚,
似乎要滚出人类的眼眶。什么?
我走神了?浆水萝卜,油炸花生,凉拌牛肉
这些美味佳肴,一筷子也没动,好可惜!
我突然恍醒:“论英雄”像精致的手雷
一旦进入血液,哪怕一滴也会轰然而炸
这是标准的自伤呀,原本自恃定力
觉可在爆炸声中静坐,静听,静言
但,静终究成为一件在那夜没有完成的事。
而鸡蛋,是一枚枚手雷的异名者
它们的竖起就是美在春分的爆炸
我被其中的一种所震撼。我的忧伤来自于
我想固定住那瞬间,想把鸡蛋
从它注定的命运中摘出来,而终究不能。
嗯?老鸡蛋竖不起,能竖起的都是
生下四、五天的,新鲜的鸡蛋?甚好。
这是古老的传统:不独失意者竖蛋以立心
更有爱美之心对春天之美的迎接,
更是呀,一种快乐的游戏,像写诗。
“春夜喜雨”几近若风入诗来,──是不是
下雨了?记得有人问过:有那么安静的几秒
房间里的所有事物竖起了耳朵
尤其是角落里的几盆花,听说将开未开
尤其是老盖真诚地感谢了一本乌有的书
而时间像无处不在的哲学暗中起了作用
素材成为艺术和心共同的对象──
比起酒,这多无聊呀;比起鸡蛋
我们脸上的皱纹还是太多了

2017.3



发表于 2017-4-6 15:29:39 | 显示全部楼层





素材:惊蛰,或“噩的结构”

 楼主| 发表于 2017-4-6 16: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余小蛮 发表于 2017-4-6 15:29
素材:惊蛰,或“噩的结构”

谢谢小蛮。春天好!
发表于 2017-4-7 00:16:35 | 显示全部楼层
民俗入诗,又不断重复,符号感太强了。今日雨水,拿命来换。
 楼主| 发表于 2017-4-7 07:32:29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沙沁 发表于 2017-4-7 00:16
民俗入诗,又不断重复,符号感太强了。今日雨水,拿命来换。

谢沙沁兄来读。多批评。
发表于 2017-4-7 11:59:1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诗
 楼主| 发表于 2017-4-11 11:09:1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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