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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雨人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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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30 15:15:3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16年雨人诗选
《废弃的诗》
一首废弃的诗
留下“光照进窗户,被囚禁在玻璃瓶。”
我漫步在花园
看见园丁在翻地。
我问他干什么?
他说,“种草”。
我无语,对于这个世界
好像掉进深井,还有炮弹不断落进来。
《空间移植》
我注视着窗台上的吊兰
它延伸出的细枝长出另一朵
根不在土里,而是暴露空气。
要想好好活着
我就必须剪下,移植到另外一盆花里。
这几天,一直没有收到儿子的电话
我望着西边最亮的一颗星
这没什么残酷的
应该像母狼把孩子驱逐出领地
哪怕移居外星球
只有我能每天看见就好。
《冬至》
走在路上
脚下踩着苦楝树的籽
发出咔嚓的声音
死亡是如此的轻
(躺出的汁液弄脏了地面)
你说褡裢掉了
我从背后寻找
有那一刻我想攫住你的乳房
但我控制自己
安静地按好。
今天是冬至
一年中最阴暗的日子。
母亲说,冬至过后
织女每一天都多纺一条线。
《体外器官》
自从发生那件事后
我走到哪都背着包
外面挂着水瓶
我离不开它了
犹如我的体外器官
(我得小心免得碰到)
有一天,我心不在焉
走进一条小路
路的尽头无路可走
长满杂乱树丛
落叶堆满无人打扫
在这无路可走的路上
我还在不停地来回走。
《纸上生活》
我愤怒犁过人们惊愕的脸庞。
这是梦里出现的句子
现实中我不过从A房间搬到B房间
再回到A房间。
我还不如植物
的一朵花
“晨如早霞夕成白骨。”
我只在纸上构筑生活
把毫无关系的大大小小的方块
涂抹成有节奏的空间
或把一团乱麻挤压成有弹性的心绪。
旁边写上:一个胖妞闯进厕所。
对微不足道的东西视而不见
我不经意间碾死爬过书页的飞虫。
(而每只虫子都有完整的一生是我所不知道的)
《一件小事》
自从我生病后头发就乱糟糟的
即使流水也不能使他驯服。
有一条中轴线贯穿期间
草地上散布着马和羊的雕像
除了鸟,是活的。
拉伯雷在小说世界里创造了庞大固挨
还是婴儿就能撕下半只牛吃掉。
让我想起旧约里的上帝
很像愤怒中的父亲。
那天晚上我在树下练太极
一个高大威猛的汉子手持木棍
问我可曾看见两个小孩跑过
(因为他家的窗户被打烂了)
我说我是大人不是小孩子
他又问我住在哪儿
我指了指后面
这时我才注意到傍边站着他的孩子。
后来我才理解新约中的耶稣
宁愿被钉死在十字架
是凡人做不到的。
天上飘的雪花
轻薄时似女儿无情,厚重时温暖如春梦一场。
梦里依稀记得夏目漱石写下
有关时光的的一段话
醒来却完全忘记。
<玻璃窗内> <梦十夜>
都没有找到那段文字。
这世间的花草、树木、昆虫,甚至我的身体
都不属于我
他们只存在于我的诗句里。
《无所谓》
口渴,嘴唇干裂
咽口水时,一股血腥味
有点甜。
杯子里有颗虫
从房顶掉下
还来不及等到明年变成飞蛾。
几天前
我转发了<罗一笑,你给我站住>
现在,我知道网络的厉害
死亡、悲伤,什么都可以游戏。
但那又怎样
短暂如虫子,伟大如地球上的建筑
都将过去。
连死亡也不过换了一种存在的形式
把一颗生长的树
刨开,制成独木舟在大海航行。
《驱逐者》
我们是长颈鹿妈妈的孩子
生活在城市
匆匆脚步的洪流中
落叶还是让我感受到生命的变化
和时间的流逝。
儿子从微信发来照片
哪儿的月亮今晚格外大
可我这儿天空是黑的。
我想象月亮是孤独者的镜子
送别时的白轮船。
它必须是圆的
不是三角
恋爱关系
更不是囚禁
的立方体。
它必须是白的
不是红的绿的黄的紫的
就如传说中住的是玉兔
不是大灰狼。
它必须处在遥望之中
不能太近。
若无限逼近
地球将毁灭
我想爱与亲情也是如此。
月亮照着我的祖先照着现在的我
也照着未来的基因人机器人
它是时间的驱逐者。
《溪山行旅》
从窗外飘来辣椒炒肉的味道
但他知道他的味觉已经尝不出。
第二天,没告诉任何人就离开了。
坐火车一直往北跑
来到一个寺庙就停下。
一个和尚把他安排在客房
说明天你就在柴房砍柴吧!
这里每一个人都有事做。
夜里他被溪水声惊醒
窗外的月亮照着远处的山峰
他想起范宽的溪山行旅图
整座大山扑面而来
又黑又厚
像黑暗中的猫咪
一队商旅微不足道
如松树下的蚁群。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他除了吃饭就是劈柴。
一天,那个和尚路过
他说真美啊!你不觉得嘛。
和尚说还有超越美的东西。
你们每天吃饭、扫地、睡觉
这样过得有意义吗?
和尚说这座山和夜里照耀溪水的月亮不需要。
十天后,他砍完所有的木材
码好,就走了。
《午后》
强烈的干咳中醒来
正是午后
尼采所说太阳从最高点降落的位置。
我拿着刀切西瓜
吃了几块就不想吃了
西瓜在我嘴里是咸的。
妻子曾反对我写诗,现在她说
没事就写写诗吧,多想些美好的事情。
最近,梦里我老回到小时候的地方
我们一起捉泥鳅
看见一个大人钓到一条大鱼
快拖到岸又蹬掉了线
“大鱼,快跑”,我大声喊。
《我问柳》
我问柳
你的头发何以如此凌乱。
众人以为我的叶子可以治病
纷纷採折。
我问柳
何以变得婆娑失去容颜。
没有湖水的映照
长在杂草丛中。
我问柳
欲取一枝,把你插到江南。
已经错过
今生不再重来。
《十日谈之二》
晚上睡不着
我就听邓丽君的歌曲
有时我们需要满足庸俗的感情
好让自己放松。
在电影中那个杀手
开枪前念一段圣经。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说她从博客上知道了我的病情
坐在我面前的是高中时的女同学
其中一个谈起她的哥哥
在未名湖边想到自杀
后来到了国外
在教堂当义工。
现在她也信了基督
你看她显得多么年轻
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住过精神病院。
《半个月亮》
几个老头在松树下纳凉
一边听着小盒子
树顶上的风改变着云的形状
等着你给它命名
但我没有过多的时间这时红绿灯亮了。
还在昨天儿子陪我散步
我依然孤独。月亮在高楼之间
如囚禁的小鸟
完全不是叶赛宁笔下的半个月亮
爬上树梢,苹果树开花浑身雪白。
《大教堂》
我盯着这个画面
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绿台子上
左上角黑色的砚台和方形的镇纸
压着的书
露出(雷蒙德.卡佛)。
紧挨下面是一小块
上面站着两只脚
被切掉了一半。
最明亮的中间部分是一幅字
好像写的是一首诗。
一个瞎子把手放在另外一个人
的手上,描写一座大教堂。
结束时,他说
兄弟,就是这样!
《去游泳》
我读着描写妻子和儿子的诗句
心情如抛出一个救生圈。
在生活的小区
窗台像放疗的后遗症
越挠越痒。
时间从静静的挂钟变成漩涡。
烧焦的兽皮
雨夜里气味越来越浓。
已至我无法入睡
想起贝贝诗中也写到救生圈
不过他在山巅上。
《塞紝的歌声》
在我经常散步的地方
遇到一个老太太牵着一条狗。
那只狗小而瘦弱,身上剃光了毛
留下一个硕大的头,对着树和我吠叫。
不做父母之想,不做儿女之想,不做身后之想,只做当日之想。
我望着这棵树,二十多年前就立在这儿。
现在我不再是以前的青年
而它依然葱绿。一种强烈的孤独感
包围着我。
这时妻子从黑暗中走来,
刚才太黑了,没有看见你。她轻快的对我说起
最近学校和楼上的事。
《放生》
他说是在河边挖掘机挖的
一窝一大一小
昨天晚上就听到撞击木桶盖子的声音
吵的我睡不好觉
我决定明天就让我哥把它杀了。
早晨起来发现它跑了只留下小的
不知它哪来那么大劲盖子上还压着一块大砖头。
我在阳台找了半天它藏在废品堆里
拽它时爪子拼命抓住不肯出来。
我对妻子说小的太小没什么肉
到人工湖放生吧
我装在黑色塑料袋里来到湖边
生长芦苇荡的地方倒了出来
它翻个跟头迅速消失在水里。
《演奏》
一网打不着鱼
两网打不着鱼
三网打条大鱼
我想起昨天读鱼网花的诗
说的是一个疯子小说家
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虚构
还有一个女读者
分不清什么是小说什么是当下
我幻想着自己
坐在演出大厅听女大提琴手的弹奏
结束后我到后台给她献一束百合
出门时只有她一个人
让门童帮她把大提琴放在车的后备箱
小说写到这作者把球抛给了读者
看多侦探小说的读者会想
我被打晕藏在大提琴里
看多记实文学的读者会想
我藏在大提琴里随同演出逃亡国外
看多爱情小说的读者会想
为了逃避妻子好顺利到达她的房间
也许都不是因为拒绝我一个人绝望的呆在化妆间
在我狂想时地上落满细碎的小黄花。
《猫咪》
案上摆着一幅画
猫的眼睛和胡须涂成黑色
其他部分是白色
边款落游戏之作。
她说是早年才子所赠
你觉得喜欢猫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清楚
每次猫咪来到我窗口
我给它一些吃的
但它从不进来。
对我来说
它神秘如朱新建画的裸女
《休止符》
你问我住院经历生死
是否对你的诗有影响?
我不知道,如音乐中的休止符
强迫你停下
肉体的痛苦似一声嚎叫
打乱剧场的演出
导演不同意插入一个婴儿和一只猫咪。
你闻着桂花,感到忧伤
她们站在树下,一边谈论一边采摘
准备做桂花汤圆
这一切,让你有外星人的孤独。
《蛐蛐》
我想挂一幅画
在墙的表面下寻找砖与砖之间的缝隙
好下钉子
我拿捏不准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落满一地打弯的钉子。
第二天起床耳朵响个不停
肯定蛐蛐趁我睡觉时钻进去的
我拍打左耳它不出来
侧身单腿跳它不出来
唧唧唧
我说滚
它唧唧复唧唧
我说不过它
它只需振动翅膀就能发出声音
虽然我也只需振动声带
在这一点上是相同的
但我不可能不停地说着废话
毫无意义
那样人们会把我当成疯子
我只好选择放弃
让它一直呆在我脑袋做的笼子里
直到坏掉。
《生死场》
昨晚我看了荒木经惟的照片
我又有了爱的欲望
在经历生死后
人生50岁的拐点。
梦里死去的人来的越来越多
而现实中活着的人反而少。
如窗前的柿子树
只剩下挂在高高树顶
够不着的几个红红的柿子
等待鸟儿的啄食
我从没想到是女人的乳房
在荒木的世界里
用绳子捆绑让它变得尖挺
刺痛你的眼球
替代你整夜捶打墙壁
在那失眠的深夜
爱的暴力使你很难区分
什么是欲望什么是死亡。
那一刻我们都沦为时间的奴隶
荒木用镜头挖掘女人的裸体
而我用诗歌挖掘将死的记忆。
挖是我们唯一的方式
以此证明我们还活着。
《我从没有想过》
大榕树下,一个年轻妈妈在玩手机
孩子在玩落叶和沙子,而我在不远处散步。
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光着膀子、赤着脚
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打乒乓球。
以前我从没有想过死亡
现在我思考余下的时间我该做什么。
《木棉花》
我来到肿瘤防治中心
院子有一棵木棉
花朵很大,从高处落下发出很响的声音。
有个小男孩跑过来
捡起摆在石台上,如一排死去的小鸟。
《榕树》
我来到南方城市
这里榕树的根须暴露在外,如同我的病
让我的神经、身体、尊严、怯懦、无助、绝望
暴露无遗,在别人面前。
过去我们把上帝所赐,浪费在多少虚妄之中。
《昨日之心》
我围绕烈士公社陵墓转圈
土堆上青草萋萋
傍边长着松树,旁逸斜出
时有翠鸟鸣叫,头顶时有飞机飞过。
有人在练歌,暮色中寂静格外热闹
隔着生死。
这里有点像陶渊明的桃花源
周围是高楼
不远处就是我看病期间住的三木公寓。
我想起读的佛经:
昨日之心不可寻,今日之心不可觅,未来之心不可得。
《姐姐打来电话》
我住的病房从窗户望去
远处树立的现代建筑闪烁着青铜器的光辉。
附近是一座待拆的民居
我能看到一角种着几块破碎的菜地
长着不知名的植物。
姐姐打来电话
说我走之前种的黄瓜、西红柿都可以吃了
等着我回去。
《废新我》
大病后,我想到“费新我”这个名字。
过去的我就像一座塔已经倒掉
我只能捡一些残砖剩瓦
重新盖一间小庙,用于安身。
不管它如何丑陋、简单
但它也是一个不同以往的建筑。
《我以为》
在微信上读到
“一束精神的光,照亮肉体的墙壁”
我以为作者不曾经历生死。
相反是肉体的卑微痛苦
彻底涤荡了精神的虚妄。
《时间的漩涡》
余怒在诗中用“漩涡”形容时间之快
用“蜗牛”形容时间之慢。
而我借用“轻似梦”来形容时间之轻。
走在树荫下,晚风吹拂树叶和花朵
树干又高又大遮蔽了光,我喜欢黑暗的寂静
不再热爱年轻时的摇滚。
“花好月圆,岁月静好”生命模糊了界线
像画中的水墨
人物、山水被雨水冲刷,变得若有若无。
《燕子》
我在我哥家养病
有时到屋外的树林散步
看见两只燕子在练习飞行
我惊讶于它的技艺
忽高忽低,紧贴地面,穿梭于树干之间
犹如王牌飞行员在峡谷中贴着岩石。
我也在林间移动
有时我怕它撞上
在它眼里,我也许就是一棵移动的树。
《阁楼》
我住在阁楼上
每天有固定的航班飞过
有时把我从梦中惊醒
我们处在不同的世界
彼此可曾安好?
《铁皮鼓》

写作的秘密在于遗忘。
早晨小鸟啄食厨房的铁皮
“咚咚咚”
如敲响的铁皮鼓
让我想起君特.格拉斯的小说
一个不愿长大的男孩
习惯穿磨旧的衬衣。
我继续闭着眼睛
像河马在水底下吃草
湿润的皮肤一呼一吸。
窗外的冬青树
已经逃离四季的轮回。
我努力回想梦中的情节:
我带着小毛驴上课
老师拿着一穗金灿灿的稻子
大谈马尾巴的功能
教室后面发出似笑非笑的驴叫
也像吃多黑豆后放的一串响屁。
《试验舱》

三月,告示牌贴满讣告
春还没到,花儿就谢了。
许久没有见的人
在追悼会上相见
谈起无性时代的到来:
德国科学家试验
从身体某个部位取出细胞进行培养。
在育儿舱
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没有悲伤。
《写作的形式》

一直没有找到写作的形式
你没有焦躁吗?
顾城的诗不是写出来的
是苹果开花。
博尔赫斯说庄子
梦蝶之妙
在于蝴蝶,不是老虎。
在未来的世界
你一定很烦,因为你活得足够长。
看见儿孙都逃离了地球
只剩下老家伙们呆在一起
或者你也迁徙到火星上因怀念地球而伤心。
其实活在高房价的现实
你我就是笼中之鹅
每天定时喂上一口。
杨键说49年后山水就死了
我们失去三样东西:
庙宇、孔孟和手艺。
该怎么结束?
在一首诗里
你把裁纸刀放在你刚读完那一页。
《报销》

我到报销三站
报销
她说这次就算了
下次要打出详细的检查清单。
另外,你亲戚怎么样?
好长时间没见你来
替他报销。
我说,已经不在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
我突然感觉坚硬的路面
像雪一样融化。
《药罐》
   
                                         
我把药罐当花瓶
种芍药。
耳疾近失语
如隔着床单的手触碰老鼠
心有余悸。
一了把山中野兽
画成人脸。
他说世间人太多,野兽太少。
恍若另外一个星球
在昏暗大厅
你说陪着我
身体不再出血
皮肤光滑如同癌症,永无止境。
《拉皮手术》

妻子回来谈同学聚会
作拉皮手术
把脸上的缝在头皮下
眼睑藏在眉毛中
对此我充满不安
不确定如同鸟儿飞跃玻璃山
我憎恨谭维维假摇滚的纯情
往玻璃上撒一把肮脏的鸟屎
《图书馆》

我走在香樟树下
下完雪,地面很干净。
远处一个老头
双手比划着
走进图书馆
管理员正在换一幅油画:
时间的形状。
(画家每天用一根搅屎棍
在染料捅里搅一下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马可波罗》

一个国王把宫殿建在树上
每天面朝东方,朗读经文
在看不见的城市
卡尔维诺的小说里
他们都是意大利人
生活在威尼斯
相隔一千年。
马可波罗在一艘海盗船上被俘当了奴隶
他给水手讲述:
江南的丝绸、茶叶和精美的瓷器。
大汗铁骑一路向西
把造纸术、火药、印刷术、指南针
带到欧洲。

《垮掉一代》

杰克·凯鲁亚克创作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
(<在路上>)
那时“文化大革命”沿着丝绸之路传到欧洲和美国。
他们的叛逆并没有摧毁欧洲的精神
那就是小说的精神,但搞垮了大半个中国。
尼克松说“谈一谈政治问题”
在中南海
“这些问题我不感兴趣”老毛说
“今天我们只谈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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