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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杰:一颗闪耀内在深沉光芒的蓝色大星---徐玉诺诗歌简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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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6-27 01:35: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路过1 于 2017-3-1 00:02 编辑

闪耀内在深沉光芒的蓝色大
——徐玉诺诗歌简析



  作者:张杰




  中国新诗刚走过坎坷多艰的百年,现在若我们回顾审视中国新诗奠基人之一诗人徐玉诺的诗,就会发现那依然是一颗闪耀强烈内在光芒的高星,“我们知道法则的存在,但却没有意识到其确切的范围,或其所寓有的独特的形而上学的本质。源自亚里士多德肇端,支撑了整个纯文学的庙堂的再现体制,法则宣告了文学的破裂,这一体制的中心,是被再现之物所具有的规范力量。”(1)诗人徐玉诺诗歌的蓝色大星,恰如雅克·朗西埃所言的这一种法则,其内在独特的本质和纯粹,们至今好像还意识到,自新文化运动以来,其诗其文所建起的朴素又高贵的平民知识分子形象和平民知识分子哲学思想深纵的维度以及徐玉诺先生依托的底层真挚情怀和大儒的廓高弘义境界,似乎被尘封埋没许久了。

  徐玉诺的诗不仅有沉思的思想波涛,同时在语言上,也是一种被语言处理过的诗,徐玉诺对语言天才般的拿捏,往往以语言极其自足的状态出现在读者的心里,而“没被语言处理过的诗,就像人的内心没被大海处理过一样,最终会显得极其乏味”(2),另外徐玉诺诗歌写作的形式也是极其自然的,能看出诗人极其率性一面,如诗人臧棣所言“如果你足够强悍,形式最终会屈服于你的审美意志;如果你过于柔弱,形式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你的才华吞噬殆尽”(2),所以,对于诗人徐玉诺的内在意志来讲,他的作品呈现了一种审美意志的强悍,这应是符合他出身农家的性格的,坚韧、强悍,却因灵秀与悲悯,而归于深沉和内敛,也令读者不易觉察,徐玉诺诗歌似乎就是要营造出那种一切远离了泡沫与浮漂的真挚精神,并归于深海海底的心灵低语与沉寂。

  这都源自诗人徐玉诺的那颗赤子之心,透过蒙尘的时空,经由他的诗歌闪光般呈现了出来,他写白发苍苍的母亲,写一些童年回忆和家乡,写行旅的哀愁等等,这些给寂寞有情怀的人们看是非常合适的。鲁迅曾言,他的东西不太适合青少年看,必须要有一定阅历的人才能看。现在,也可以说,徐玉诺的作品,比如诗歌,也是如此,有一定阅历的人才能看得更明白透彻些。徐玉诺某种意义上,是站在中国自晚清以来的荒原上,经历了一代人的新生、绝望与幻灭感的。

  中国近现代的革新思想肇始于晚清,自甲午战争后开始绵延不绝,从1911年至1912年初旨在推翻清朝专制帝制、建立共和政体的辛亥革命以后,革新思想更加浓烈,1915915日在上海创刊的《新青年》等刊物的发行以及白话文运动,使得民主与自由思想,以及反抗传统权威等思想传播进普通民众,尤其成为学生以及普通市民的思想启蒙,新文化运动高举民主、科学的大旗,影响了众多中国知识阶层的精英分子,1919年的五四运动更是一次思想觉醒运动,当时的文界响应强烈,给以后的中国知识分子和国民品质重塑造成了极其深远的影响。

  诗人徐玉诺在民国4年(1915)考入开封省立第一师范就读,在求学期间,受“五四”新文化影响,他的民主思想也逐步形成,开始进行文学创作,他的早期小说代表作《一只破鞋》被收入《新文学大系· 小说一集》。民国9年(1920)到民国13年(1924)是徐玉诺文学创作的爆发期,他兴之所至,可一日数章、甚至在十几天内写成一本诗集。五年间他先后写了300多篇作品,陆续登载于《小说 月刊》、《晨报》副刊、《文学周报》、《诗》等报刊,尤其在民国11年(1922年)编辑出版了诗集《将来之花园》和《雪朝》等优秀作品,揭露社会黑暗,引起较大反响,受到鲁迅、 茅盾等著名作家称赞。(3)

  《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版,长江文艺出版社)收诗300多首,细读会发现诗人徐玉诺内心世界极其丰富,他的诗触及了诸多深层心灵层面,呈出了寂寞、孤愁的痛苦情怀,并有神秘主义倾向的诗句:


  失意的影子静沉沉的躺在地上;
  生命是宇宙间的顺风船,
  ——不能作一刻的逗留;
  总是向着不可知的地方。
          ——《小诗》


  纳博科夫就认为,痛苦是独特的个性感受,唯有个性化地,充满悲悯地加以呈现,才能获得真正的艺术效应,并称“何处有美,何处就有怜悯”(4),而徐玉诺就充满了悲悯之心,并在诗作中倾注进了这种悲悯之心,并形成一种带有旷郁、纯真而悲悯的气质。

  徐玉诺写有许多《小诗》(5),比如:


  谁来给我说句话?——不须怎好,只要是平安心肠。
  谁来给我一个笑?——不必含着什么爱,
  只要是内心如此,不含着什么阴险思想。
            ——《小诗》


  这首《小诗》突然就透出了徐玉诺的赤子之心,只要不含着什么阴险思想”,诗人便是接纳的,这是极其朴素纯真的世界观,自然也能看出诗行背后徐玉诺农家出身给予他的烙印。在农耕文明中,农民的看世界视角是极其朴素的,具有一种传统文化的体现,而农民知识分子的徐玉诺,身上就具有农耕文化的传统印记,凝汇了底层知识分子朴素、真挚的文明基因,徐玉诺时代的中国社会,城市和乡村是想通的,并以农耕文化为主导,徐玉诺经过新思想启蒙和知识洗礼后,他又辗转于城乡间,所见各种社会积弊,混乱,黑暗和巨大反差无疑会引起他的反躬自省,他首先变成一个自明者,进而体现在诗行中,就会出现一种时代剧变下的灰色调苦闷,也是极其自然,毫不做作的,常以四处教书、编辑为生的徐玉诺,是来自豫西鲁山县农村底层,深知乡民疾苦的知识分子,他在北平、东北、上海、厦门等游历和异乡漂泊中,已是一位分外觉醒人生和民国社会的人,他的人生是觉醒的,开悟的,自明的真实人生,如他自己在1922年出版的《将来之花园》扉页上所言“作者没有真人生,哪有真文学”,这是他自己的真切写照,也是他作品的一大基调。作为农民知识分子,徐玉诺的视野和素养与中国现代文学精神是一致的,徐玉诺诗中的精神腾跃,像灵猫上树,机敏异常,诗中的哲学意识,也像空气和水一样,静静浸润着我们。


  葛雷曾言“马拉美诗歌最含真谛的两大美学内涵是幽晦与神秘”(6),反观徐玉诺诗歌,也有马拉美这种“幽晦”,这种“幽晦是一种将自身的深沉和高峻发展到一般常识审美意识难以达到的高度和深度.....使智慧的头脑和机敏的知解力......推向一种超常状态”(7),所以葛雷说“这种状态是生命,是诗人注入的生命”,由此看来,徐玉诺为自己诗作的“幽晦与神秘”,实则是注入了生命的,所以才悲悯,深沉而感人,自然,徐玉诺也是从诸多表象看透了本质,进而使用了一种抽象抒情,有时也展示了一种抽象的美,比如:


  人生最好不过做梦,
  一个连一个的
  褶盖了生命的斑点。
     ——《小诗》(8


  诗人徐玉诺的诗作表面看有粗犷之美,但内里却是极有秀骨,即有一种不凡的气质和更宏大、更悲悯的视角在诗行里:


  愚笨的劳动者啊!
  上帝应该加福您!……感谢你们对于敌人的厚意!
             ——《与愚笨的劳动者》(9


  是什么导致了诗人徐玉诺这种觉醒般的秀骨?是他幼年所受的私塾教育吗?显然,这和教育有关,但又超出了教育给人灵化的范畴,徐玉诺的诗有出人意表的一面,这应是诗人徐玉诺经历了许多苦难的缘故,有了沧桑的游历、漂泊和底层切身经验,使得徐玉诺的思想发生了质的变化和质的表达,他的诗才会开始对周围世界的苦难和黑暗有所介入。杜甫 《八哀诗·赠左仆射郑国公严公武》有诗云“嶷然大贤后,复见秀骨清。”,南宋诗人戴复古也有《桥罗汉面吟成雪屋阆仙诗》云“秀骨可仙官况薄,高情追古俗人嫌。”诗人徐玉诺也像南宋诗人戴复古(1167年-1248年),戴复古部分作品就反映了民间疾苦。戴复古一生不仕耿介正直,浪迹江湖后归家隐居,不吹拍逢迎,不出卖灵魂而求功名。(10


  徐玉诺诗里淡淡舒缓的真挚里面,有着浓厚的乡愁,1922年也是诗人徐玉诺高产多产作品的一年,当时由郭绍虞介绍时年28岁的诗人徐玉诺应聘到福建福州英华书院(今英华职业学院)任教,诗人羁旅并任教于福建福州时,就住在福州苍前山附近,初春来临,徐玉诺望着异乡的苍前山,心里想着一千多公里外的故乡鲁山县故里,不禁潸然泪下,于是便有了极其动人的乡愁诗《不可捉摸的遗像》:


  在这苍前山住着,我的眼泪像小泉一般刻刻不停的透过密密的树林,曲曲折折的流下山去。
  我和我的一切隔离着,这些异乡的美景简直与我生不出关系来;
  那鲁山城外高低不平的地,小学校里不很诚实的夫役,墙角旁一棵半死不活的小柳树,……在在都使我疯狂一般的思念着。
  呵,我实在……醉了……
                             ——《不可捉摸的遗像》(11


  满眼是白马奔腾的大海,
  一瞬千变的天云,苍苍的摺盖了故乡的图画;截断了故乡的情丝。
  太阳一抖一抖的落下去了!
  异乡的孩子,性急而且无聊;
  太阳坠着他的心了。
    ——《故乡》(1-4



  19228月,徐玉诺个人诗集《将来之花园》由商务印书馆出版,为“文学研究会丛书”之一,诗集分为“海鸥”、“将来之花园”两编,内收徐玉诺192216日至511日所写诗歌90112首,书前有郑振铎撰写的“卷头语”,书后有叶绍钧的万言评论----“玉诺的诗”。该诗集也是自胡适《尝试集》后的第八本个人诗集。(12《将来之花园》初版后,颇受读者青睐,以后又多次重版(据查证清华大学图书馆现藏有1924年出的第三版,复旦大学和吉林大学图书馆均藏有1933年的版本)。(13

  徐玉诺的诗有触动一个世界根基的深沉力量,但他又总是禅师般去化解,所以许多落笔处反倒显得举重若轻,风轻云淡,诸如《记忆》诗中的“人类生活着,同小羊跑进草场一样,可以不经意的把各色各样的草吃在肚里,等到晚上卧在牢圈里,再一一反嚼出来,觉出那些甜,苦,酸辛……/为什么我在寂寞中反刍……/为什么我肚中这么多苦草呢?”(14),从中我们可读到徐玉诺在使用一种光辉而揭示的语言,也隐喻着他对底层人生、对当时现实的一种情动于衷,而非无动于衷,并赋予我们内心一种印证般的证明,这种诗写有着双重请求,即“有着断裂的运动和临靠的运动,还有着任何可变位置的布局”(15),这无疑是诗人徐玉诺高妙的布局,同时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内涵,而内涵则是一种征服力,甚至是“文本也必须服从的一种征服力”。(16

  徐玉诺四处漂泊,身处底层,还有着他的古典情怀,这也为他的诗歌保有了纯洁品质和口味纯正,同时他也怀有孩童般的天真烂漫:


  我的小牛是很好的;
  他会自己喝水,
  他会自己吃草。
    ——《春天》


  两厢合璧,就造就了徐玉诺诗歌的古雅沉郁和天真相融合,作为中国新诗的奠基人之一,中国新诗源头诗人之一,这种白话文布局和写法,虽有文言文的遗痕,却也大胆有为地进行了白话语言的有力开拓,应具有一种新诗文本类型学的意义,同时在表现手法上,徐玉诺所自足的语言系统也是多元的,丰富的,他的有些诗歌大胆而自然地引入了豫西家乡的方言俚语,增强丰富了白话语言起先较为简薄的文本模式,因为徐玉诺是怀有朴素、真挚生命概念的诗人,故而这种不同于知识和技巧的第三轴,造就了诗人徐玉诺在诗歌写作中进军入一种完全未知但又天才般驾驭语言与现实关系的领域,成就出一种新经验在极限与日常间转换自如的可能,把我思、主体与意识熔于一炉,产生一种内在参差的美,并在此进入一种更深的超验。虽然吉奥乔•阿甘本曾提出“超越我思”,并认为“内在作为一种生命是不可分解的障碍”,但具体到诗人的个体化意识,世界的存在还要化为诗人的内在,并呈现出各种的苦与美。有时,诗人的确也需要像吉奥乔•阿甘本所说的“内在被迫离开自身,去生产超验的东西”(17),同时,在“回旋中,内在性和超验性,是绝对难以区分的”(17),徐玉诺诗里有时呈现出的被思考之物和不可能被思考之物,就是内在思考的超验性,类似于极限点的东西,就是内在性的一次次突破,这也是徐玉诺诗中的一种生命哲学和超验哲学:


  人类又同画家一样;可以不经意的画些松树,浅草,小狐,耗子,在他周围的墙面上。
  后来这些小松树,小草叶,小狐子,小耗子都中了魔术;都刺针一般,妖怪一般的怒目相待他的主人。
  这就是人类自己的魔鬼。
            ——《记忆》(18


  这连一点思想也不费,到一个地方也好,什么地方都不能到也好,
  这就是行路的本身了。
       ——《小诗》(19


  为了生活为了更大的自由,徐玉诺进行了边教书边云游的漂泊,他像一位会写作的骑士,没有荣誉称号,却勤奋,天才地写作与思考,向未知的迷茫前路去奋力开拓,并时时遵从自己的良知,最终获得了骑士的荣耀。在中世纪欧洲,骑士往往是勇敢、忠诚的象征,每一位骑士都以骑士精神作为守则,是英雄的化身。(20)这种有所担当的骑士精神也铸就了徐玉诺诗里所具有的一种战士般的犀利:

  在黑暗而且寂寞的夜间,
  什么也不能看见;
  只听得……杀杀杀……时代吃着生命的声响。
    ——《夜声》


  面对残酷现实,徐玉诺诗中还有一种内思式的批判、揶揄和黑幽默,以及从主体个人出发,所识见的对于人类整体的认知:


  在奇怪的山洞里的尽头,可以摸着一面妖镜;这面镜没有人类以前就在那里了。
  凭着这面镜可以看见无限的黑暗的处所,那里满满都是情人和她的情人,母亲和伊的儿子,野心家思想家和他们所得到所想到的最后的影子。
  从来没有勇士,或热烈的情人敢向那里瞧;因为一瞧到那里,就要发见他最后的虚幻;并且不愿意做人了。
      ——《妖镜》


  假设我没有记忆,
  现在我已是自由的了。
  人类用记忆把自己缠在笨重的木桩上。
  ——《杂诗三首》



  徐玉诺对于诗歌的永恒主题之一,死亡,也具有超出常人的理解和带有灵幻的幽默:

  当我把生活结算一下,发觉了死的门径时;
  死的门就嘎的一声开了。
  不期然的,就有个小鬼立在门后,默默的向我示意;
  我立时也觉得死之美了。
    ——《小诗》


  徐玉诺诗中也不乏对人世悠悠,自身处于魔幻孤幽里的描述:


  在夜间的窗孔中,你能看见
  那一个地球正要向着一滩极不光明的酱醋液体里沉了下去。
    ——《小诗


  当沉默的夜间,
  夜莺寒森森的号哭时,
  一道白光在窗下小凳上辐射着,
  我发觉了新的世界,在这个
  黑暗而且寂寞的缠绕里。   
    ——《一个字》


  对亲情、爱,尤其是母爱的神圣,徐玉诺也有许多神来之笔,且异常撼动人内心共通之处,这样歌颂母爱的诗歌,在新诗初创时就已被徐玉诺推到了一个令人撼然的诗歌高度:


  不晓得我多少年没有回到故乡了;
  一天我偶然找到我的故乡,呀!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一个人,或是他种生物还活在世上;在那荒凉的旷野里,只剩些垒垒的坟墓,和碎瓦片了
……
  我四方怅惘着哭,我的眼就用小河一般流到地上。
  我哭到沉醉没知觉的时候,忽然大地从我脚下裂开;我随时也坠落在里边。
  一位白发的母亲正在张着两臂迎接我。
  可怜的孩子,你也来了!她说着,我彷佛沉在温泉里。
  那些眼泪即时在秋后草根一般的枯骨上燃烧起来了。渐渐烧起墓上枯草。
      ——《燃烧的眼泪》

  母亲呵
  你那不止的扩散的无边际的爱,浸透了白昼和黑夜。
  寂寞的路上的孤庙里的墙壁也满上了。
      ——《小诗》(1-3

  博尔赫斯言“诗人拜伦和雪莱,在他们著名的作品里把他们的不幸戏剧化了;而惠特曼则戏剧化了自己的幸福。尼采发现了查拉斯图拉,这位老师是幸福的,他推荐了幸福,然而遗憾的是它并存在”(21),徐玉诺自由精灵般的展现,也戏剧化了一些不幸,他忠实自己的超验感受和现实冷酷,并没有把另一些不幸戏剧化,而是很真切的呈现给读者他内心的痛苦和忧伤,他真实面对自己的不幸,并如实传达了出来,让我们感同身受,获得人生一种清悟的力量,同时他也把种种超时间的象征之物,给刻画了出来,他守护着语言、意像和诗意的纯洁,他遵从自己心灵的逻辑,并不避讳爱,关涉着意识的内在呼唤,言说着存在的历险,为展现内在世界的内在空间和心灵空间,勇气地进入语言存在的未知领域。诗人所在的世界的夜弥漫着黑暗,诗人何为?“在世界之夜的时代,人们必须忍受和体验此世界的深渊,那进入此深渊的人便是必然的”。(22)统观徐玉诺诗歌,某种意义上,是为后人存留了一个永恒精神的心灵。贝克莱在《人类认识原理》指出“我们的思想和情感,由想象形成的观念,离开了心灵就无法存在”。(23)诗人徐玉诺以其丰富的经历,内化为思考,通过幻彩的诗行,也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潜隐的自传,以及纸外的一个高贵的诗人形象,他作品的高度和深度都当之无愧他作为新诗奠基人之一的源头诗人立于我们面前。徐玉诺有其诗歌的悲壮性,他的诗歌合乎神秘的黑暗法则,他的诗充满灵动,追寻超前和超验,通过他的诗眼睛,让我们见到了那个面对他的罪的世界,他是合乎理性的,诗歌里充满了各种神谕般的寓意,诗人徐玉诺的天才指向归属于——属于灵魂的诗人。
  徐玉诺虽然没有像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优异诗人吴兴华那般热烈“追求新诗写作的知识、技艺和秩序”(24),徐玉诺却将自身的文学弘远怀抱,生命感受和现实关怀深深融入诗行,所以徐玉诺诗的玉力来自为人生、为人性之中的豪情与纯真,一种凛然不可冒犯的豪情与纯真,譬如《徐玉诺诗歌精选》第140页第四辑“眷顾”里的第二首诗《我的诗歌》:


  我无心的穿过密密的树林,经过一个小小的村庄的前面,小鸟和人类格外的亲密着。
  我的诗是不写了!——因为荡漾在额上的微笑是无限的;歌是不唱了!——因为无声的音乐是永久的。
    ——《我的诗歌》


  在这个骄奢争逐的世界里,
  遽然有高唱“到民间去”的,
  我们很感谢他们的厚意;
  但是我们的兄弟,
  却都“从民间来”
    ——《小诗》



  同时,徐玉诺写作境界的高拔也是受知性的指引,他的诗歌有时不仅在写实,有时也在顺应主体虚构一些幻象,进而增强了一种涉及本质知性的虚构,“有的人或许以为虚构只受虚构的限制而不受知性的限制”“如果他们承认有获得一些知识的可能,则凡他们所说的关于虚构的话,必定仍然可以适用于知性”(25),事实上,知性掌控着虚构,这种知性掌控虚构的能力,也是非凡诗人和作家徐玉诺自由驾驭文本生成的能力,也让徐玉诺诗中的能指在虚构的借用下,延出更为丰满,更为变异的所指,这无疑增加了作品的深度和宽阔度,也形成一种既关照现实,又抽升出一种异样,非常态的生命哲学,令人称奇,比如《假若我不是一个弱者》这首诗

  假若我不是一个弱者,
  我要提只手枪走进故乡去;
  在那边血烟飞溅,尸身满地,
  丘八,
  匪将,
  村长手下持枪的人们中间不分彼此的
  战场上,
  我毁灭了他们;
  或者他们毁灭了我自己,
  那也是有意义的!
      ——《假若我不是一个弱者》


  作为仁者,诗人徐玉诺诗歌的多面呈现,总有仁者的慈悲,他的纯真和勇毅来自修行和力行,诗里诗外,他有国士的义,有国士的优雅,浪漫,感性,精神力量,生命力,有人性与现代精神,是既雅致又平民朴素,返璞归真,仁慈兼备勇毅的知性,而不仅是粗犷和豪放。
  徐玉诺先生诗思细腻多变,内里热情真挚,让我们感受到了爱的灿烂和神圣,感受到了世界在低语说出满富精神力的爱的语言,徐玉诺许多诗作浑然而又灵秀轻盈,不时伴有幽婉沉郁、清新的元素,并显现一种内在清新的温暖,因诗人徐玉诺是纯真向人的,像自然的海浪,绿林幽谷,珍贵的矿物质与雪山峭壁,激发出我们的纯真,多层的心灵回响和生命体验。



                                       2017.2.28 一稿 平顶山





注释:

(1)雅克·朗西埃:《德勒兹、巴特比与文学句式》 (黄锐杰 译) 译自朗西埃《词句的血肉》(Jacques Ranciere, The Flesh of WordsTrans. by Charlotte Mandell, Stanford University Press,2004
(2)见臧棣新浪微博2017-2-21
(3)见百度百科“徐玉诺”词条
(4)见艺君著《纳博科夫:常燃艺术的诗性正义》,“中外艺术”微信公号,2017.2.25
(5)见《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P4,长江文艺出版社. 海因、史大观编选
(6)见《马拉美诗全集》葛雷译序P7,浙江文艺出版社
(7)同上,见《马拉美诗全集》葛雷译序P7,浙江文艺出版社
(8)见《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P14,长江文艺出版社. 海因、史大观编选
(9)同上,P16
(10)见百度百科“戴复古”词条
(11)见《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P11,长江文艺出版社. 海因、史大观编选
(12)见19228月之前出版的个人诗集编目(据《现代文学总书目》贾植芳、俞元桂主编,福建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
1 胡适《尝试集》1920年3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初版;
2叶伯和《诗歌集》1920年5月;
3胡怀琛《大江集》1921年3月国家图书馆初版;
4 郭沫若《女神》1921年8月上海泰东书局初版;
5 俞平伯《冬夜》1922年3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初版;
6 康白情《草儿》1922年3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初版;
7李宝梁《红蔷薇》1922年7月新文书社初版;
8 徐玉诺《将来之花园》1922年8月商务印书馆初版;
9 汪静之《蕙的风》1922年8月上海亚东图书馆初版;

(13)见《徐玉诺诗文辑存》秦方奇 编校,2008年版,河南大学出版社
(14)见《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P9,长江文艺出版社. 海因、史大观编选
(15)见《罗兰•巴特随笔选》2005年第2P45,百花文艺出版社
(16)同上,P157
(17)见《生产,第五辑:德勒兹机器》,2008P222,广西师大出版社
18见《徐玉诺诗歌精选》2015P9页,长江文艺出版社. 海因、史大观编选
19)同上,见P12
20见百度百科“骑士”词条
(21)见《博尔赫斯文集文论自述卷》博尔赫斯著,王永年等译,1996P71,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22)见《诗,语言,思》海德格尔著,1991P83,文化艺术出版社
23)见《博尔赫斯文集诗歌随笔卷》博尔赫斯著,陈东飚等译,1996P266,海南国际新闻出版中心
24)见张松建:《知识之航与历史想象:重读吴兴华》,《江汉大学学报:人文科学版》,2009
25)见斯宾诺莎《知性改进论》,1960年第一版P43-44,商务印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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