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生活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查看: 8499|回复: 0
收起左侧

科幻悬疑烧脑长诗《时空优化署》(二)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16-1-7 22: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长诗《风能玫瑰》第五卷——

《图尔卡纳》之:


007.jpg

《时空优化署》(二)

文/殷晓媛​



5-2

5-2-1:

记者:您能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吗?
路人:喏,我和我妻子沿着人行道往这边走,正经过这家工艺品店门口,听到一阵响亮、仿佛大祸临头的哗啦声从空中倾泻而下,听起来简直就像一群自杀的鸽子朝我们俯冲下来一样,令人毛骨悚然。我下意识把她往里测推了一把,甚至撞到了对面来的牙买加人,再回头时,看到这里站着一个神神叨叨、衣不蔽体的小伙子,劈头就问“今年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想了想说“里根总统遇刺?”他脸上竟然流露出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记者:您提到巨大的噪音,那么您是否发现之后周围有什么异样呢?
路人: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戳在了路中间,这还不算异样吗?在那之前几秒钟我听到一阵狗叫,回头看了一眼,我发誓当时后面几十米内没有别人……

夜色——奇异的变色膏体,在小镇涂抹干邑红、挂毯黄,
瓦斯街灯脆弱如瓷的骨朵沿街暧昧。
花粉气息与手工皮革的单宁味道,光影挪移间突然扑腾而起的蒸汽,
伴着沁人心脾的Westminster Chimes,
马克西姆循声望去,老蒸汽钟刚从酣眠中开始欠伸,
方知自己来到了煤气镇。

唱片店橱窗贴着Vangelis新专辑《Chariots of Fire》海报,
穿牛津鞋的老太太们正谈论戴安娜王妃的婚讯,
打电话的管理人员似乎在为IBM发布第一台PC兴奋不已,
而候车青年手中的杂志则印着《Raiders of the Lost Ark》上映的消息……
80年代的触感,仿佛冻僵者的体温在壁炉前逐渐回来。
扣合严密的登山包里,只剩下一些坚硬部件,和无法辨认的粉末,
似乎那些食物、药品和装备,被以某种方式分解,
只有他的身体与心脏,有序、平缓、安然无恙。

(公用电话亭。投币声。拨号声。
“嗨您好,我是昂贝琳,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不断切换形状的车窗外:
光芒间析出宝蓝缎纹的神秘湖泊欧肯那根;
仿佛萨满盐粒的锥形山和悠然横穿公路的麋鹿群;
巨山雪壁耸峙两侧,针叶林宛如金币树沙沙起伏的班夫;
能源之城卡尔加里云端雾列的市区;
暴风雪中俨然一台故障电视的里贾纳,有骑警的身姿偶然出没;
温尼伯附近空旷寂静的一马平川;
苏必利尔湖边冰挂如丝绒帷幕低垂、接近岸边的水面凝着一块块荷叶大的冰片;
怒涛翻滚的尼亚加拉大瀑布上游粉妆玉砌;
穿过金士顿进入魁北克省时,几乎视野中已附着满白色粉末……)

经过近三个月,从灰狗到顺风车,沿路乞讨、走走停停、风餐露宿,马克西姆终于回到了蒙特利尔。他的头发和胡子长得就像一团泥炭藓。当他敲响昂贝琳的窗户时,电视里正在播报Clifford Robert Olson连环杀人案,整个老宅沉浸在一种阴郁颓唐的气氛中,昂贝琳坐在餐桌旁掩面而泣。当她看到风尘仆仆、瘦了整整一圈的马克西姆站在面前,不禁扑在他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5-2-2:

构成雪夜神秘陌生人的必要条件:时而沉稳时而凌乱的步子、果蝇般相互穿错交叉的行走路线、躲闪的血丝眼、大衣帽下一绺绺茶枯色发辫、浮肿带血的嘴唇、带鼻音的咳嗽声、穿过隧道时左顾右盼的神情……
马克西姆心理元素一览:饥饿;不安;对夜晚可能蕴含变量的忧惧;发自肌肤的刺骨感与发自胸腔的惶然失措;肱二头肌与背肌的模拟性紧张;关于时间的再度迷失感;昂贝琳甜蜜微笑的一次闪回……

“一个半小时了。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你看到了什么?”

神秘人举起了脏兮兮的拳头,马克西姆以为他要袭击自己,立刻摆出了招架的姿态,但神秘人的拳停在了空中:透过此刻清晰可见的肌腱和血管,他看到一个游走的点,仿佛一只玻璃罩中的昆虫,冲撞着牢不可破皮革般的手背。

“你也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得记住,你并不是唯一的一个,我原先也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几乎到了绝望边缘。这个点,普通人是看不见的,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拳头而已……能看到的,只有同类,和时空优化署的特工。不过你很机灵,我猜你有很多和现在这只一样的手套。”
“我该怎么做?”
“我无法告诉你该做什么,但我得警告你绝不要做什么:永远,不要替时空优化署做事!他们是一帮险恶的阴谋家,一旦你中了圈套,就会落得我这样的下场!留神!他们能嗅到我们的气味,就像臭鼬悄悄地接近鸟雀……”

马克西姆想再问些什么,但神秘人回头望了望后方,塞给他一张纸条,像一只跛脚狐狸那样溜走了。

纸条正文——

穿越定律:
1.        可通过身体接触(“触发点”接触铁磁性物质同时与对方肢体接触),或借助“芯触媒”(某人曾在60分钟内接触过的物体)穿越到对方曾生活之时空。穿越末端点取决于身体接触者的健康状况及“芯触媒”上残留信息多少,对方健康状况越佳、“芯触媒”残留信息越丰富,则能穿越到的最远末端点越远。
2.        穿越者经由身体接触回到过去时空时,对方在末端点前24小时活动的空间为“他空间”,而该时段(当年的)穿越者相应活动空间为“自空间”,排除两者后之整个宇宙空间为“开空间”。穿越者可自由出入“自空间”与“开空间”,但“开空间” 与“他空间”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物理屏障。但若自、他空间存在交集(时间差不超过24小时),两者间“双向脐索丛”将会敞开,穿越者可顺利穿入“自空间”。
3.        紧急返回“基线时空”方式:以强光在5cm距离内照射瞳孔。随时判断自己行动的结果,避免因创造次优时空而被时空优化署遣返。
4.        不可穿越到自己出生前的时间点,否则将触动时空优化署的“逻辑瓣膜”而直接从时间轴上消失。



5-2-3:

这银发老人以助行器支撑着上身,
全无当年诙谐活泼的柯尔先生的影子:
红鼻子小丑,樱花粉、豆绿和柚黄色的冰淇淋,
他红色的小木屋就在离港口不远的住宅区。
虽然,那些醇香从来对他只是奢侈。

“您记得我吗?我几个月大的时候,父母就遇害了。
凶手一直逍遥法外,警方一直列为悬案。
我要穿越回那一天,找出真相。”
柯尔老先生深表同情颔首落泪,其实这个可怜人已严重耳背。
临走递给他一把中国小茶壶,内里甚至长着裙边样的茶锈。

骑自行车的鸭舌帽男像个鬼鬼祟祟的尾随者;
一群能为了巧克力盯梢的孩子;神情阴狠、余光扫视街道的女人;
小商贩一句充满弦外之音的话;一辆停靠角度怪异的旧福特……
他为自己沿途散发的“气味”而恐惧,
仿佛每一步,都会有猩红脚印暴露于众目睽睽之下。

当他拐入诺特丹圣母大教堂,
藏身于彩绘花窗迷离的影簇,与烛光波动的旖旎之间,
他确信自己甩掉了那些山猫般加紧脚步的人们。
祭台上,圣洁而肃穆的耶稣十字架,周围的先知与圣徒雕像,
披着穹顶投下的琉璃质的宝蓝光泽。
他混迹于祈祷的人群中,深沉袭人的胡桃木馨香里,
被内心静流所推动,如一叶不系之舟,
旷放于本能与意识之上。

当他信步进入后面的圣心大教堂,
将柯尔老先生的茶壶揣在怀中,像一名高超而冷静的时光窃贼,
坦然坐在后排:一对新人正在举行婚礼。
“异感点”紧贴着细润胎泥,他的手心奇痒难耐,
像一颗扑通乱跳的心。
随着婚礼进行曲响起,大衣袖筒里飘出一股樟脑香燃烧的气息。
周围的木雕和油画开始摇晃、破碎、化为齑粉。
当牧师宣布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人们听到后排传来一声惨叫。
扭头时却不见有人,一把仿佛烧红的壶,
咝咝冒着浓烟在座椅上转动……


“我老家在Nova Scotia,父亲在布雷顿角岛上开了一家造船厂。当然这些我全无印象,都是点点滴滴从相册和姐姐的描述中拼凑起来的。他们去世的时候,诺温布勒才八岁,而我还是个躺在婴儿床上,含着安抚奶嘴的胖家伙。有人看到他们被扔进了大西洋,遗憾的是,他们的尸体从未被找到。”


5-2-4:

这是1958某个星期一。鱼肚白泛起之时。
坎索海峡呈现缥缈浮荡的蓝灰色,海鸟如珍珠落在幽光闪烁的峭壁上。
沿路老树斜欹,波声驳杂,铁轨仿佛甩向极远处的秋千绳,
后方,远处那座八角灯塔,长袍曳地的沉默剪影,
似乎逆光处藏着一个不可言明的窃笑。

熟悉的港口——这里散落着他五味杂陈的童年。
海边,一个瘦黑的孩子独自摆弄风笛,
他记得自己懂事后不久,这个男孩就得病死去了。
男孩显然并不认识他,懒洋洋地朝他挥了挥手。
自家的红色小屋亮着灯,浅灰色短发的女人正在铺桌布——
那是一张他只在照片中见过的面孔:鼻梁精致、眉目含笑。
男人往餐盘里装入黑布丁、烤豆和蘑菇,
又端上来干酪和烟熏鳕鱼。
他头部轻轻晃动,似乎在哼唱一支凯尔特民谣。
他又如何能知道,十几个小时后,自己和妻子将葬身鱼腹?
卧室窗户里,白色婴儿车挂着蕾丝蚊帐,
隐约能看到小手一晃一晃的。

“您找谁?”当他忐忑地敲响那扇木门,
这位优雅的大鼻头男人打开门,和气地问道。
“呃……罗森泰尔先生,我是卢克,
诺温布勒班上的代课数学老师,初来乍到,
过来拜访你们。”

马克西姆深知他们不会相信关于“穿越”的荒唐话,
便直接跳过了徒劳的努力,
只是设法获得了和诺温布勒单独谈话的机会。
这个从小个性坚韧、富有主见的女孩,扬了扬一双浓眉,
对面前这个陌生男人的故事充满了警惕:
“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腕处的胎记:
“你不必相信我,你只需要今天假装去上学,
你不是住校吗?但我要你悄悄绕回来,到对面坡上的雷尼家待着,
从晚上八点半开始,紧盯着这里,视线一刻也不要离开!
而我是那个保护他们的人,我会保证窗帘一直开着,
到时就会知道,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20:07 趁着夜色,诺温布勒机警地跑上了雷尼家的石阶。“宝贝儿,你来啦!”雷尼夫人笑眯眯端上一碗燕麦肉汤。诺温布勒趴在窗台上,把头藏在几盆花背后。“瞧,她家来客人了,真热闹。”夫人对自己丈夫说。
20:12 马克西姆进门,递给罗森泰尔先生一瓶酒,两人寒暄了几句。马克西姆脱下大衣,坐在客厅的窗户附近,两人喝着酒交谈起来。罗森泰尔夫人哄着婴儿走进卧室。
20:33 罗森泰尔先生起身,推开卧室门查看了一眼,然后犹豫地看了看表。此时马克西姆似乎提出了一个令他十分感兴趣的话题,他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诺温布勒有些困倦了,脸偶尔会从支撑着的手肘上滑下来,雷尼先生抱着毛巾浴袍走进了浴室。
20:47 突然间,罗森泰尔家整座宅子的灯光熄灭了。几秒钟后,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诺温布勒抓起一把杀鱼刀冲了出去。雷尼夫人不知发生何事,穿上鞋追出来时,女孩已踪影全无。
21:59 警察赶到现场,门虚掩着,墙上到处是喷溅的血污,破损的餐具和带血的台灯罩东歪西倒、一片狼藉,血迹一直从屋内延伸到大西洋边。诺温布勒的尸体被在水边树丛中找到,身中数刀,蜷缩成一团。


5-2-5:

穿着铆钉马甲的叼烟男子,纹身电笔游走在自己胳臂上,斯泰基纹样——带翅膀的格里芬在灯光下浮现;
冷笑着的艳丽女子,把一枚刻着“A.R.”的戒指劈头扔过来;
一具俯卧的老年男子的尸体,条子华达呢西服开敞着,银发上散落书页;
“你辜负了你的天赋,你是你自己的耻辱!”赭色皮肤的厚唇男把风帽微微撩起:这是在某座摩天大厦风雨交加的楼顶;
罗森泰尔和小诺温布勒的照片堆叠在火焰中,表面不断化开新的孔洞;
另一具尸体,女性,歪斜在沙发椅上,屋里插满了油画般的红玫瑰;
伏在自己臂弯的一头郁金香色的大波浪卷;
一支精密手枪,哑光而深不可测的尊贵黑;
另一具尸体;
另一具;
另……

马克西姆狂吼着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穿着束缚服被绑在床上,周围站着几位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护士。

手机版|诗生活网 ( 粤ICP备18148997号 )

GMT+8, 2021-10-28 10:03 , Processed in 0.038457 second(s), 11 queries , Gzip On, File On.

Powered by Discuz! X3.4

Copyright © 2001-2021, Tencent Cloud.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